31、第 31 章 这下可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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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麻又痛的感觉一路从手腕处攀爬向上直至蔓延到整个手臂。
温行敛按住几近丧失知觉的手臂，抬眸看着身前这个大夫，眼中是止不住的震惊与愕然。
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你、你是皮叔？”
老皮子眼神中亦是忍不住的悲痛，他抹了把脸退后三步对温行敛行了一个十余年不曾行过的军礼：“末将皮晨见过小公子。”
这张十余年未曾见过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逐渐清晰的在温行敛心中浮现。
“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就剩我了。”温行敛哽咽了一下，试图让自己心里抑制不住的汹涌波涛平复一二，可终究还是哑了嗓音。
皮晨亦是红了眼眶，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见过不少过命的兄弟死在自己眼前，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几十年来只有今夜和那日红了眼眶。
皮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赶到京城的时候，他们说夫人已经带着您自缢于府中，我连你们的尸体都没看见……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死了……我对不起将军。”
温行敛将他扶了起来，问：“皮叔，你怎么会在这做了大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的亲信不是全都死在围谷了吗？”
皮晨抬袖抹了把老泪，道：“本该死了的，侥幸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苟活了下来，我无处可去，行到此地便在此地落了脚，凭着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医术混口饭吃。”
当年他们中了埋伏腹背受敌，众人苦苦支撑只盼援军能及时赶来，可直到战至最后一人也没能等来援军。
一场混乱的厮杀后皮晨身受重伤不知昏迷到哪个角落，等他醒来后大战早已结束，战场都被人清扫过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他撑着重伤的身子想要赶回去军营，可惜力有不逮没走多久就昏死过去。再醒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从战场上被几个胆大的村民救回来的。
他听那些村民说围谷之战所有的人都死了，最后幸得有程史将军及时带着援军赶到力挽狂澜没让围谷落入北蛮人手中。
等他再想起来这些事已是五年后，遗忘的记忆恢复后他便立即赶往京城，想找到夫人和小公子，只可惜他听到的是他们早已化作了泥土。
“所有人都说是将军轻敌自负落入了北蛮的陷阱，这才导致围谷一战惨败，可是我知道啊，将军是个稳重的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打赢的仗他都不会轻敌，他怎么可能会大意呢。”
皮晨回忆起他在京城听到的话，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千言万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温将军的确是败了。
“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死了，我也心灰意冷不知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便在此苟且偷生。”皮晨说：“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小公子你还活着，有生之年我竟还能见到故人。”
皮晨：“小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说你和夫人死了，如今你还活着那夫人呢？她可还好？”
对上皮晨充满希冀的目光，温行敛低声道：“母亲已随父亲而去，我亦是侥幸没死。”
闻言皮晨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温行敛打断：“皮叔，当年之事疑点重重，你可愿随我回京？”
“自然，我定是要跟着小公子的，您去哪我就去哪。”
温行敛话音刚落皮晨就满口应道，纵是小公子不说他也要跟着他。
“公子，当年之事有何疑点？”皮晨一头雾水，面色凝重的问。
温行敛：“此事说来话长，一切都还是我的猜测，待回了京城我再与你细说，你先去京城找温默。”
皮晨点头应道，听温行敛的意思是不与他一同回京，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温行敛已然娶妻，笑道：“还未来得及恭喜小公子，一晃多年您也已经成家，将军和夫人泉下有知定会十分高兴。”
“不过，小公子莫怪皮叔多嘴，少夫人的伤口还未长好，要安心静养切莫多走动，更不能饮酒，乡里人酿的酒大都是烈酒，仔细她夜间别起了热。”
皮晨下了战场当了十余年的大夫，不知不觉间多少会染上点大夫唠叨的毛病，更遑论她还是小公子的夫人。
温行敛：“……”
温行敛对上皮晨关切的目光，那句“她不是我夫人”却好似烫嘴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避开皮晨的视线暗自叹了口气，他与海云舒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可他了解皮晨的性子，粗犷豪迈，还有些冲动，倔脾气上来没几个人能劝得住。若是瞒着他以他的脾气回京后定会直接冲到长公主府……
温行敛思虑片刻，还是坦白道：“皮叔，她……是安远长公主，并非是我的夫人。”
月亮高高挂在树梢，温行敛踩着一地月色回到院中，住在小院的人都睡得正熟。
木门推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点细微的动静半点惊动不了睡得昏沉的海云舒。
屋里的烛火燃至尾端发出的光晕越来越弱，屋子里昏暗一片瞧人瞧得不真切。
榻上的人依然熟睡着，只是身上的被子却大半都落在了塌边，温行敛站在原地望着海云舒不算老实的睡相，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温行敛站在那看了好一会，良久抬起步子走过去俯身重新给她掖好被子。
动作间温行敛的手背划过海云舒的鼻尖，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温行敛似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手。
烛火昏黄，皮晨叮嘱的话在耳边响起，温行敛俯身伸出手轻抚上海云舒的脸庞，但他吹了几个时辰的夜风这会掌心冰凉，摸什么都是灼热的。
温行敛收回手俯身抵上海云舒的额头用自己的体温去试，甫一触碰到温行敛便能感觉到海云舒异样的温度。
海云舒不知起了多久的热，这会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呼吸虽然平稳却沉重。
“殿下，殿下。”温行敛轻唤几声，奈何海云舒醉的太厉害根本叫不醒。
无奈温行敛只得按照皮晨所说打湿了巾帕覆在她的额头上，任由她把汗发出来便好。
冰凉的物什贴在额间，海云舒只觉得浑身发沉动弹不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手从自己的额间移开。
“温行敛。”喑哑微弱的嗓音响起，温行敛看见她醒了俯下身贴近了她，低声道：“你发热了，渴不渴？”
海云舒不知自己这副身体是怎么了，怎的这般娇气，不过受了点伤，已经养了这些时日不过只是喝了杯酒竟引发了高热。
几杯凉茶下腹身上的燥热也被驱散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几分，她看着守在塌边的温行敛，这些时日他一直照顾自己从不曾好好休息过。
虽说受伤的人是自己，可清减的人却是温行敛，他的眼下都冒出一圈乌青。
海云舒不想京城的人还没来，他先病倒了，她可伺候不了他，便道：“我已经不难受了，上来休息吧。”
这不是海云舒为了让温行敛安心休息强忍不适，她这会是真的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身上也不觉得热了。
她今夜起热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伤口未痊愈又饮酒才致，发了场热将酒意散掉便无甚大碍。
她看见温行敛拿开她额间覆着的巾帕，末了朝着自己俯下身来贴着她的额头，海云舒下意识屏了呼吸感受着额头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良久，确信自己真的不再发热后温行敛方才起身，动作间袖袍带起一阵独特的气味，海云舒鼻尖微耸。
温行敛转过身看见海云舒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大有自己不过去她就不睡的架势，只好无奈解释：“殿下且安心睡，我在这守着，万一殿下睡后高热复起我也好及时照顾你。”
海云舒扯了扯嘴角，不依不饶：“你上来守着也是一样。”
见温行敛不为所动，又道：“你是想等我睡着了然后一个人出去吗？”
昏暗房内，海云舒的话清晰的传进温行敛的耳朵，在海云舒瞧不见的地方，他下意识绷直了背，走过来探了探海云舒的额头，轻笑一声：“殿下睡糊涂了，夜半三更我能去哪？”
“我闻见你袖子上有老皮子医馆的药味，还有林子的草叶香气。”刚退了热，海云舒这会半点睡意也无，看着温和而笑的温行敛语气笃定。
“应当是白日在医馆沾上的药香。”温行敛给她掖了掖被，镇定道：“我见殿下发热便想着去林间寻一点忍冬给殿下解热，不过找了一圈没找到又不放心殿下便又匆匆回来了，想来是那时沾染上了草叶香气。”
温行敛偏头，就瞧见海云舒依旧盯着自己看，一声不吭。
须臾，屋里响起衣带滑开的窸窣声，海云舒利落的朝窄窄的床里挪了挪给温行敛腾位置。
被衾掀开又放下，一具暖热的身躯贴近了海云舒，长臂伸展一把将海云舒搂了过来。
海云舒埋首在他胸膛，感受着胸膛微微颤动，听见头顶传来温行敛无奈的语气：“这下可以睡了？”
海云舒满意了，缩在他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阿敛可真紧张，我又没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