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守夜人】莫比乌斯环》过审好难

2、往事1

　　大雪连着下了好几日，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最优秀的雪狼群尤里亚遭遇了生存危机，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将目光盯上了远离村庄居住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以打猎为生，男主人前段时间摔伤了腿在家疗伤，基本构不成威胁，狼群唯一要忌惮的是男主人手中的火枪与两条凶猛的猎犬，只要先杀死猎犬再咬死男主人，他可怜的妻子与女儿便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悲剧如骤雪般毫无预料的突然在这幸福的三口之家降临，他们都未能活下来，继续存在于世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妖怪，也就是后来的哑女帕拉。

　　村庄的护卫队及时处理了狼患，没让它的影响范围继续扩大。我也被接回了村庄，由一位好心的猎户收养，他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老鳏夫，全名为山姆、米雷亚，无儿无女，自从妻子去世后没有再娶，近些年来年纪大了，需要有人伺候在身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起初，我是害怕的。最早之前我还是一只母狼，在地下室吃掉帕拉的尸体后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由狼变为了人类。那时的我十分无助，但狼群并没有选择扔下我，他们留了下来想带我一起走，可惜的是人类发现了这儿的惨案，集结人马将狼群全部屠杀殆尽。

　　站在双方的视角来说，谁都没有错，大自然中弱肉强食是铁律，所以我并没有为尤里亚狼群的泯灭感到难过。

　　也许是天赋使然，吃下何种生物的心脏我就能变成它，我对于任何一种身份都没有归属感，这也间接导致了我的冷血无情。这份属于人类的记忆最早始于娅女帕拉的身份，更早之前的，身为母狼西伯雅的记忆我忘了个干净。硬要说的话，唯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是如何吃掉了帕拉的尸体转化为人类帕拉的。

　　来到猎户家后我像狼一样身在舔食食物，吞咽生肉，用四肢爬行，大人们全当我是吓坏了，脑子变得不灵光。猎户大叔是个好人，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他温暖的笑容，他有一只笔挺的鹰勾鼻，身材中等，双颊总是通红，眼睛是明亮的。

　　“我亲爱的孩子帕拉，你才不是什么可怕的食狼女，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贝，我的蓓蕾，我的花骨朵儿”

　　猎户大叔从不像外人般称呼我为“哑女”，“食狼女”，他喜欢将我放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讲故事给我听，而我也亲切的称呼他为山姆爸爸。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懂“哑女”，“食狼女”是什么意思，当时我还小，并不懂得这些词中所包含的歧义，也不明白为自己所遭遇的不幸替他人感到抱歉是对自己是不公平的。

　　小时候，大家都喜欢捉弄我，仿佛只要令我感到痛苦，他们便会快乐。只有山姆爸爸很爱我，他并未因我的不同而区别对待，他教我射箭，制造陷阱，种植谷物，织布造衣，缝纫，烹饪……教会我生存的一切所需，当然，也包括如何反击我所遭受的霸凌。

　　当他人辱骂我时，我会用更难听的词语辱骂回去，他们试图用暴力制服我时，我也会使用暴力回敬他们，狠狠的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这时，如果他们的家长出面，山姆爸爸的猎枪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世，身为哑女帕拉，我的家住在村口的大山中，我的养父是猎户山姆、米雷亚，我家有一两亩地，一口大铁锅与几张实木家具，还有一只会汪汪叫的大黄狗。如此，我就已经感觉到很满足了，当生活不再那么困难时，阳光正好，山姆爸爸会用鲜花替我编织头发，他会将我拥入怀中，用手指指着那些充斥着我生活的东西教会我如何发音。他最喜欢讲上帝与他的众教徒之间的故事，告诫我无时无刻都要敬仰上帝，因为上帝就存在于我们的心中，他会庇护他的信徒，让人们在黑夜不受恶魔的侵扰。

　　每当这时，我总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该如何解释我的存在？我既不是恶魔，也不是天使，我更像由大自然孕育出的妖魔邪兽。山姆爸爸也是第一个见识我女巫真身的人类，我知道不应该轻易的将我的秘密展示给他人，但是我相信山姆，他视我如己出。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当我以怪物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并没有害怕的尖叫逃离，他依旧称呼我为帕拉，不是一个怪物。他看向我的眼神柔和的宛如看待新生的幼鹿，就像我不是一个会食人吞心的妖物而是他眼中无比美丽的花蕾，是这个自然世界里活生生的精灵。

　　他缓慢靠近我，伸出手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接着他身体前倾，低声说“无论你曾经是何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孩子帕拉，你只需记住，我永远爱你便好”他说“不要再去吃人了，我会努力打猎，为你提供生活所需的营养，我可怜的孩子啊，这种不幸的事怎会发生在你这么虔诚的孩子身上？亲爱的，上帝仍旧会疼爱你，我也是。”

　　我舔了舔嘴唇，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紧紧拥抱了他。

　　“我爱你山姆爸爸，因为你接受了真实的我”

　　“我也爱你，帕拉”

　　他依旧称呼我为帕拉，也仍旧紧紧拥抱了我，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尽管他心里清楚我早已不是人类。

　　之后我和山姆爸爸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会的词并不多，只会简单的吃饭、睡觉和玩耍等等。有一天山姆爸爸给我带来了几本书，听说他是在有钱人家里做工，求那家的少爷赏的。

　　我很高兴自己有书能看，这是在大雪封山后能够打发时间的好东西，读书认字能够帮到我许多。山姆爸爸也很高兴，他喜欢看我读书的样子，很高兴我愿意用功读书，他特意找工匠为我量身定做了一套桌椅与一个书架，希望我能够成为一名睿智且有学识的女性。

　　除了圣经外，我的第二本启蒙书是希腊神话史，同时丹尼尔·笛福的《鲁滨逊漂流记》、乔纳森·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塞缪尔·理查逊的《帕米拉》也逐渐成为我读物，听说外界正在掀起启蒙运动的思潮，卢梭的《新爱洛漪丝》、孟德斯鸠的《波斯人的信札》和伏尔泰的《老实人》这种禁书也偷偷藏进了我的书柜。

　　随着我读的书越多，我就越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山姆爸爸也支持我的想法，他说他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坦然的走出这座蛮荒之地，去寻找自己的理想中的乌托邦。

　　那时我十二岁，我抱着书摇了摇头，许下了一个在如今看来十分幼稚的诺言。

　　“到那时候我会变得很富有，我会带着山姆爸爸一起去，你要见证我的梦想实现然后长命百岁才行”

　　每说到这，山姆爸爸就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每当他微笑起来他脸上的皱纹就会缩成一团，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的帕拉宝贝，你是上帝赐予我最棒的礼物”山姆爸爸说“你是一个乖女儿，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好女儿，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啦”

　　我又幸福的笑了出来，

　　随着阅读，我获得了更多的知识。我越发的对这个世界有着模糊的认知，现在哑女帕拉并不喜欢帕拉这个名字，她想取一个全新的名字。

　　“为什么要改名呢？帕拉这个名字多甜美啊”山姆爸爸的语气中充满了可惜，他盯着啪吱啪吱作响的火炉不断向里面添柴火，试图让我们的冬天更暖和些。

　　“因为帕拉是山姆爸爸才能称呼的小名，既然将来我要出名完成一番大事业，我就得拥有一个响当当的了不起的名字”我讨厌别人叫我哑女帕拉，但是我很爱山姆爸爸，也只有山姆爸爸才能称呼我为帕拉。我说“我决定了，我要叫希帕蒂娅，“亚历山大城的希帕提娅 ”。”

　　“真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名字，很适合帕拉你“山姆爸爸依旧在捧场，他疯狂的拍手庆祝，仿佛我是一名发现了新大陆的伟大航海家。

　　“嘿嘿”我难为情的挠了挠头，随后开始修正山姆爸爸的措辞“从今以后大家都要称呼我为希帕蒂娅、米雷亚，这就是我的大名了，未来我会让全世界的人记住她，也会让全世界的人记住希帕蒂娅、米雷亚的父亲山姆、米雷亚”

　　“是的是的，我的小梦想家”汤姆爸爸被你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我的小屁股，示我应该回床上睡美容觉去了。

　　我踮起脚尖，山姆爸爸也低下头，我吻了吻她的脸颊，她也吻了吻我的脸颊，就这样，我带着甜蜜的吻入睡。

　　…………

　　“等等，我有异议”

　　“什么？”

　　我沉浸在回忆中，突然被亚历山大打断有那么几分不爽，但他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寝危坐的乖学生模样实在是让我找不到发泄口，我只能就此作罢，撇了撇嘴，让他开口发言。

　　“就目前而言，先生对于你的故乡斯堪的纳维亚都是一些美好的回忆，之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你如此厌恶，甚至不愿回想起关于那儿的一切呢？”他感叹道，“明明你与你的养父山姆米雷亚先生的感情是如此要好，如今又为何隐去了米雷亚的姓氏”

　　“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我忍不住朝亚历山大吼道，一只手揉着疯狂跳动的太阳穴，“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分道扬镳，生老病死，我们常常无法得偿所愿，但我们都尽力而为了”

　　这时，亚历山大看向我的表情很是古怪。过一会儿，这孩子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先生，你是在生气吗？”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虚心请求我的原谅。

　　“对不起，先生，是我惹你生气了吗？”他说“我很抱歉，这样的我简直就是人渣……只要能让你好受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亲爱的亚历山大，你并没有惹我生气，真正让我感到气愤的是回忆中的那个我，是我令我感到生气，你见过愤怒的我，那时的我冷血不近人情，我的情绪都摆在明面上，你很容易套出我究竟在想些什么的”

　　“真的吗？先生”

　　“是的，我并不虚心的弟子亚历山大先生”我说“你是我迄今为止合作过最棒的搭档啦！”

　　亚历山大闻言笑了起来，于他而言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他的老师更加了解他的心事，是他的灵魂伴侣，精神支柱。

　　瞧见亚历山大笑了，我也笑了起来，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书桌，“那么现在请我的轻重虔诚静静聆听我接下来的故事吧。“

　　他点点头，起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烈酒，打开木塞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另一杯推向了我。

　　“美酒配好故事，让我们小酌一番，为这些故事增加些奇幻色彩吧”

　　我无奈接过酒喝了一口，心中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一杯好酒啊！故事就这么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