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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天福利院 一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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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奥迪迎着清冷的雨夜缓缓停至地下车库,车灯刺眼的闪了两下,纷车身微晃,
车门发出几声碰撞,驾驶位,后排,纷纷走下来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笔直的裤筒扎在油光锃亮的皮鞋中,头发规规矩矩的盘在额头后方,
最先从驾驶位下来的那人,将一份文件伸到了副驾驶的车窗前,沉寂几秒后雾面车窗缓缓下降了,车内昏暗中,一双隐匿于黑暗下的手接了过去,指节间有些粗糙雪白色皮肤泛着些黄,无名指间赫然别着一串太阳神戒指,看起来是那么耀眼斑驳,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平静开口:“在哪。”
“斌九屋十七楼。”
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模笑容,他灭掉雪茄,推开了车门,红底黑面皮鞋划出清脆的皮革声,一身红色的大衣瞬间于一片黑色中亮起,
男人生的耀眼,骨感,嘴唇红,还留着一头艳红色短发,几根碎发轻轻的挂在眉间,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抬手示意后面的高个不要跟来,后一人甩着大衣隐匿到了黑暗中。
郑都元按下电梯十七楼,红色的示数随即如急救灯般亮起,他被刺的微微眯了下眼睛。破电梯就是破电梯,没黑虎半个手指头好,推开沉寂依旧的玻璃门,
他将手里的金色文件扔下,撑着桌子没什么感情的开口道:“你把我当跑腿吗柳文勋。”
黑色凳子吱呀转来,一张帅脸毫不保留的呈现在郑都元面前,柳文勋朝他笑,双手搭上了他的肩在耳边开口道:“哦呀,这不是我们最漂亮的小都元吗,来帮欧尼送文件吗”
郑都元盯着他笑道:“不然,柳会长以为,我是来跟你搞的吗。” 柳文勋抿抿嘴,偏头从桌上拿起一瓶香槟,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喝完再搞也来得及,小都元要和我试试吗?嗯?你知道我的技术的吧。”
郑都元接过那瓶晃着暖光的香槟酒瞥了他一眼,“老东西,你很恶心哎。” “直说,想趁我睡着拿到什么。” 柳文勋丝毫不意外的望向他挺的笔直的身形,打趣开口:
“啊呀呀,我们小都元真精明呐,我要的很简单,这一阵子,金权事在和我们争一项sedefaned资源企业合作项目,你是知道的吧。这种东西一旦拿到手就能直接联系到sedefa,她是怎么人,你应该也清楚,全海外的通商资源都掌握在她手里,你说…应该让谁得到她呢?”
柳文勋轻轻用手指磨着郑都元的戒指,郑都元身形一僵,快速抽出了手,望着他道:“知道了。”,他整理了下胸前的领带道朝柳文勋说道:“我走了。”
推开门,他隐约听到柳文勋说了什么,他回头,望到了柳文勋的笑面,柳文勋坐着轻轻朝他摆了摆手。他再次毫不犹疑的转身走了出去,昏暗的大厅一点人气都没有,郑都元看向自己的双手,迟疑了好久后,用力摘下了那枚闪闪发亮的太阳戒,随手将他丢进了附近的铁皮垃圾桶。没用的,丢了就是,不要留念。
黑虎本部,四十八层,郑都元待在社长办公室有条不紊的打理着发型,他坐着转椅看向落地窗外,金灿灿的太阳透过云层照应在脸侧,此时刚好吹进一片混着清新泥土味的春风,郑都元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手机和闵孝打了个电话,对方接的很快,郑都元随即就听到了他的打趣声,
电话那头闵孝的声音很清朗:“都元欧尼! 怎么今天舍得给我联络了呢,今天要不要来人家的居酒屋哈皮呀! 我们这里呀,可是新来了一批好酒呢。”
郑都元也被他这语气逗笑了,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可惜他没时间。他向闵孝转了十五万,趁着对方还未发出惊呼声时就挂掉了通话,细心的在留言款附赠了一句:“好好玩。” 他说,闵孝是个很可爱的弟弟。
郑都元披上了蓝色西装,将一条红色条纹波点领带系好后,他迈着大步坐上了电梯。
“详细信息。” 身旁的两个小弟恭敬的递上了一份文件,郑都元干练的接过,收回手的一瞬间,视线紧紧的被封面上的中年男人吸引了,
“崔吉特?”
“是,老大,他出狱了,前两年发誓改过自新开了家福利院,现在企业已经做大了,这次是专请社长你去监督工作的。”
“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小弟有些面露难色回道:“社长…您不相信我吗。”
郑都元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了,反手将文件拍到他胸前道:“开个玩笑,别那么激动。”
“…是”
黑色车队呼啸而过,掀起一片柔风,郑都元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文件里的儿童信息,
这些孩子的入院证件照看起来很单一,有的甚至太穷,来的时候没穿衣服,但也似乎是能感知到不用再流浪了,所以每个孩子都是笑着的。
郑都元继续向后翻,余光却扎眼的锁定到了一张照片中,
“什么情况”
照片中的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只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脸上贴着许多带着血迹的一次性创可贴。
更吸引郑都元的是他那双如一汪死水的眼神,红蓝色异瞳。不会有一丝温暖的眼神,那孩子的眼里没有情感。
郑都元坐直了,细细查看着他的个人信息档案,“父亲未知,母亲未知,祖母去世……” “第二性别……未知?”
郑都元不解,对于这个世上大部分福利院来讲,倘若没有详细信息是不会放人进来的,更何况,着孩子连第二性别都没登记,崔吉特是想犯法吗。
车身慢慢稳了下来,一座灰色的建筑出现在郑都元面前,灰色的,没有一丝温度的,门口印着“金天福利院”的字样。差极了。给郑都元的第一印象差极了,这里是福利院,孩子们生活的地方,弄成这种色调是要让人压抑致死吗?
郑都元甩开前来接待他的小服务生,怒气冲冲的推开了铁门道:“崔吉特在哪?” 服务生赶紧追来,一边道歉一边向郑都元指路。
“请我来监督工作?崔吉特…你怕不是来请我寻仇的” 郑都元看着站立于窗边的秃头男人怒道。崔吉特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望着郑都元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两片海绵。
“郑社长,你来了啊! 哎呀,欢迎欢迎!” 郑都元极其厌恶的甩开他的手,质问道:
“为什么要刷成这种色调,崔吉特,你知不知道,你这里是福利院!”
“我知道啊,哎呦,郑社长您无需担心啊,这里的孩子”崔吉特停顿了一下,后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都和我啊,关系可好了,一个劲的叫我院长爷爷呢,哈哈哈哈。”
郑都元莫名其妙的不爽,他道:“宿舍” “带我看看。”
崔吉特有些期待的看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道:“哎呦,郑社长,你说这不巧了吗,我刚好和下属有个关于健康饮食的会议,毕竟,也是为了这里生活的孩子们更健康,所以…就失陪了,让小王带您转转吧。”
郑都元差点一个巴掌抽到他身上,他忍着愤怒道:
“崔吉特,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什么把柄,不然……” 他咬着后牙槽,“我会让你再也出不来。” 崔吉特笑了笑迈着笨重的步伐从正门走了出去,小王进来后恭敬的朝着郑都元鞠了一躬,
郑都元朝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出去了。
院里的空气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郑都元对此有偏见,他总能若隐若现的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皱了皱眉问小王:“这附近有什么屠宰场吗……?” 小王一愣,随即回复道:“没有”
郑都元半信半疑的继续向前走,路过了一片花园,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开的正旺,终于使这片院区有了一丝生机。“这是紫藤萝花?”
“是”小王回答的很干脆。郑都元低头欣赏起来,忽然间瞥到了泥土中央埋着什么东西,他想要走进去捡起,却被小王一把拦下,力气大的像是要抱他出去。
郑都元感觉自己被很严重的冒犯到,他有些不解的扭头道:
“哈,做什么啊你。”
“抱歉郑社长,崔院长让我提醒您这里刚刚刷过油漆,不方便进去。”
郑都元顺着他的话语望去,望到前面确实刷了一片蓝色的油漆,形状怪异,却也好像是没干的样子。
两人继续前行,这里却大的像是走不到尽头,没有孩子稚嫩声音,只有心跳声和灰色的世界。就在两人正要转弯,一个同小王穿着同样的服装的男孩跌跌撞撞的急促向他们撞来,他一边跑,一边比划着颤抖的双手,
小王回头看了郑都元一眼,那种眼神将他吓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攀上他的心脏。
“总部着火了!”
没等说完,郑都元一眨眼就飞奔了出去,他的心在狂跳,好像要跳出来和他打个招呼似的,腿也止不住的颤抖,
着火了! 对了,孩子……孩子们,还在里面! 郑都元不敢停下一步,他能救出来几个人?不,他一定要全部都平安的将他们送出门口!
郑都元跑着和小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消防救援队的呜鸣声,这让郑都元心里稍微有了些底,他跑的更快了些,猛的顿下脚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到面前是一片火场时郑都元还是不可置信,烟浓的人要窒息,建筑旁旁中的松树全都烧成了灰色,渐渐于周围的怪异融为一体,不知为何,郑都元在心里一遍遍的祈祷,希望那些松树,千万,千万,不要失去生命力!
他扯下一块布料随手浸在旁边的池塘里打湿后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火场,尽管如此,他也还是被呛的咳嗽起来,难道说,这里有堆放易燃品,崔吉特这个老王八羔子,郑都元佝偻着身子避开即将坠落的木板,眼前的火焰中,大厦角落仿佛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他也同样佝偻着,身旁的火焰腾的将他包围,他却很安静,郑都元拔腿就向他爬去,
接近了! 接近了!
是人! 是……他! 待郑都元看清那人的脸后吓了一跳,是之前在车上的那个奇怪的孩子。火势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来,郑都元看着快要倒塌的建筑一狠心,双手抱起了那个昏迷不止,脸颊正在渗血的孩子猛的向外冲。
火场里嗡嗡的尖叫着又钻进了几个人,一个小弟碰到了正在逃窜的郑都元,没有一丝交流,他将郑都元和他怀里的孩子拖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再次打开了鼻腔,流了进去,郑都元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胡乱的摸着那个孩子的额头对小弟喊道:“带他去医院”,
就要再次向里面冲,却被小弟一把拦了下来,“郑社长! 里面的孩子已经派专业人员营救了,您不必担心!”
郑都元却不顾,死了心的迈开腿要跑,就在这时,他被人扯住了裤角,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使他错愣的低头望去,一双盈满了泪珠的眼神望着他,可怜的身躯蜷缩着,小小的脸上没了一点生气,尽然布满了灰尘与血痕。
“你……” 那孩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用口型呼唤着郑都元,整个口腔凌乱不堪,可不知为什么,郑都元竟然听明白了。他咿咿呀呀叫的是——
“哥哥……救救我。”
“救救我”,郑都元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奇怪的心情,就像是有一团烈火也燃进了他的心里,炽热与滚烫奔腾的血液交融,使他无法理智思考这一切。
救护车内,郑都元静静的坐在一旁望着插了氧气管的小男孩,他是那么瘦,那么苍白,仿佛全身上下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活着,在跳动,在证明他是活着的。
郑都元将脸深深的埋进了臂弯,这场火的起燃原因警方还未查清,孩子们被抢救的及时没有一人死亡,死去的只有……“崔吉特”
“他被烧死了,发现时他紧紧睁着双眼不肯闭合”——【“心脏,插着一把儿童美工刀”】,
这是郑都元听到的关于崔吉特的最后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