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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卑微讨生活 ...

  •   林姐是她大学时舞蹈社团的社长,招新时,一把拉住恰好经过的她,就这么简单地入了团。
      其实不算意外,她有幼功,小时候从八岁一直到初二,学了六年的舞蹈。
      她在舞蹈社里待了一年,当时为了好玩,跟着林姐,经常参加学校外的各类的活动。她边玩边赚钱,大一整学年过得充实尽兴。但大二那年修了第二专业,学业忙碌起来,没有再继续。
      毕业那年急于赚钱,谭文西与林姐联系频繁起来。
      林姐大她三届,毕业之后,开了家舞蹈工作室,不仅招收学员开课,同时也接洽商演,凭着她从学生时期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工作室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通过林姐的牵线搭桥,得到了很多兼职的机会,她很感激林姐。每次兼职得到的佣金,她从中抽取一定的比例返给,而且很守规矩,私下从不与甲方联系,私自接活。
      谭文西把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地接通。
      “林姐,没打扰您休息吧?”
      “小西啊,找我有事啊?”
      电话那头有些吵,轰隆隆的音乐声,在酒吧无疑。
      谭文西不喜欢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想跟你打听这周末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啊,怎么的,不是去外企上班了嘛,还需要赚着三瓜两枣的?”
      调笑的语气里隐含着不满。
      毕业后,谭文西新入职,林姐叫了她几次,她抽不出时间,拒绝太多,惹得林姐不太高兴里了。
      “林姐,您别取笑我了,我的情况您了解,哪里敢嫌弃什么三瓜两枣,不管多少钱,能放到口袋里才是真的。”
      对方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话听得顺耳,不过,你也知道,临时找活干的,不容易,我也不知道人老板愿不愿意。”林姐打起了太极。
      谭文西理解,也跟着笑,“没事,您先问问看,唱歌跳舞我都行,辛苦点没事。”
      “行吧,我刚好在酒吧,我去找老板,等下给你回话。”
      “好,谢谢您。”
      “唉,小西啊,你别怪我多嘴,你这条件,完全没必要那么辛苦,找个有钱人,多好,你看之前,那个谁谁约你,你一个都不理,出了社会,总要圆滑点,日子才好过,你现在一天到晚累的要死,才赚那么点钱,不值得呀。”林姐又尝试劝她。
      小姑娘年轻漂亮,有本钱,正是最容易实现价值的时候。
      “林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还没到那一步,还能应付,不算辛苦。”
      “你就是逞强。算了,我也知道你听不进去,过几年你就懂了,女孩子的青春太宝贵了,过了就过了,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
      “我知道了。”
      “每次都说知道,结果屁用没有,得了,挂了。”
      林姐也懒得浪费口舌,自己又不是她爸妈,管那么宽干嘛,爱吃苦就吃呗,自己选的。
      谭文西听到一阵忙音,呆看了下手机。接着打开微信,联系之前合作的网店店家,问他们需不需要模特。没收到回音,她摁灭屏幕,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关机拎包下班。
      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没有像样的物业,楼梯间的灯都坏了好久,也没人来修。
      站在楼梯口,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跟她的前路一样。
      不行!不能泄气,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海里突然闪现的落寞晃掉,嘴里默念“总是会好的,会好的。”
      她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照着台阶的一踏一步的上了三楼。

      周六晚,酒吧。
      谭文西身穿黑色抹胸上衣加热裤短靴,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顶着一头大波浪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一路过去,引来众多的目光。
      盘亮条顺的生面孔最是吸引眼球,特别是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主打猎艳的男人们似饿狼见了只小绵羊,纷纷眼冒绿光前往搭讪,其中一两个冒失鬼伸手拦住了她们。
      “李哥,这位新来的妹妹谁啊?不介绍介绍。”说话间,那人咧着嘴朝谭文西露出轻浮的笑。
      谭文西不搭茬,眼神都不屑给,拍着前方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带路。
      “不好意思,有事,起开!”李哥也没给面子,把人扒拉开,侧身让谭文西先走。
      失了面子的拦路人盯着离去的背影,侧头啐了一口:“骚货,拽个屁,以为自己千金小姐呢,给脸不要脸!”
      此人叫王奇,酒吧的常客,有点家底,平时呼朋唤友的也算大方,请喝酒也是常有的事情,周围聚集了些溜须拍马的狐朋狗友。
      “就是,拽个屁,什么货色!走走走,奇哥,我们继续喝!那边大把美女。”王奇被人推回先前的卡座,倒酒、摇骰子一系列操作,场子又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不甘心似的,王奇又往谭文西的方向望去。
      这一望,他兴致又被勾了起来。

      谭文西跟酒吧里的舞蹈台柱子甘玲玲撞在一起,正相互推搡着,谁也不让谁。
      两人间的火气越烧越旺,她们周围很快地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王奇按耐不住,也往前凑,拨开人群,站在两个女人的边上。
      “你丫是有病啊,敢在我的场子上撒野,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甘玲玲那泼辣的嗓门直冲脑门。
      “你谁啊,我认识吗?都说好狗不挡路,跟个杆子似的,有毛病的是你吧?”谭文西没义务惯着她,声音大有理了?她可不吃那一套。
      “李哥你瞧你带来的什么人啊,一点都不懂事,撞了人不道歉,还有脸强词夺理了!”
      甘玲玲在谭文西身上讨不到好,转头扒拉李哥的胳膊,,人也跟着贴上去,一改嚣张泼辣的语气,声音柔得能掐出蜜来。
      “做作!”谭文西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顺便赠送了个白眼给对方。
      “你看你看,什么人啊,大家评评理!”
      李哥瞧着人越来越多,时机成熟,旋即笑眯眯地做起了和事佬。
      “玲玲,这是我新认识的妹妹,刚毕业,吵着要我带她来酒吧跳舞,第一次来,不懂事,见谅!”李哥转头把谭文西拉过来,好声好气哄着:“你年纪小,不要乱耍脾气。你面前这位姐姐,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刚撞了人差点没把人撞坏,不然可了不得了,看在我面子上,道个歉,好不好?”
      “切,真老土!”谭文西不屑道,“估计没我跳得好,敢说台柱子,自己封的吧?脸皮比城墙厚!”
      甘玲玲气得跳脚,指着她鼻子骂道:“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毛都没长全,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没家教,有爹生没爹养的货色!”
      有必要骂得那么难听吗?谭文西强忍不适,仰着头继续挑衅:“放屁谁都会,敢不敢上去比一比?谁输了谁道歉!”谭文西环顾一周,手指向舞台。
      “有什么不敢的?老娘就是干这个的,怕你!”甘玲玲毫无惧色。她不信自己能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围着的人群都在看热闹,突然有人冒出一句:“你们跳舞怎么判定谁输输赢?谁当裁判?”
      这个问题把人为难住了,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王奇盯着眼前的两人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耳边传来一个小小的调笑声:“酒吧里斗舞肯定是以酒定输赢了。
      王奇心里有了主意。他用力拍掌,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
      “我建议,两位美女跳完舞,让酒吧里的人拿酒评分。一瓶酒多少钱值多少分,累计相加,谁分数高谁赢。”
      这是明晃晃的砸钱,有人提出异议。
      “出来玩不带着钱,还玩个球。没钱的话就不要玩呗,来酒吧白嫖啊!”
      “穷鬼不要说话了,两位美女给我们表演,多荣幸!”
      “我同意,服务员拿单子来,我要点酒,谁跳得好我把酒送她!”
      谭文西烦躁,男人聒噪起来比女人要令人头痛。
      她不耐烦的样子落到甘玲玲眼里,显得她信心不足,越发激发对方的洋洋得意。
      按正常逻辑推断,谭文西肯定不能答应。她一个生面孔,什么资源都没有,相反的,甘玲玲是酒吧里的老人,围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她,多少有点交情,把票投给她不是理所当然。
      甘玲玲瞧出她的迟疑,脸上露出似胜利者的微笑,她翘起下巴,半眯着那双妩媚妖娆的眼睛,挑衅般地问道:“怕了啊,小妹妹!怕了话,乖乖拍屁股回家找妈妈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哈哈哈。”
      众人跟着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谭文西脸色变得涨红,她用力地瞪了甘玲玲一眼,语气甚是不屑:“我同意,但是,我可不笨,为防止某人耍诈,需要三个人在旁监督,其中一个人必须李哥,另外两个可以从酒吧里工作人员挑选,他们穿着制服,容易辨认。”
      甘玲玲斜嘴一笑,比了个“OK”。
      舞台前很快被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左右各搁置一张长型桌子,桌子上各放了一本酒水单,上面每瓶酒的价格清晰明了。左边桌上将要摆上甘玲玲的酒瓶,右边是谭文西的。
      两位女生已经与DJ协调好要放的音乐,躁动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她们各站在舞台的两方对望着。
      舞台边上男男女女视线投向上面的两人,光从服装上看,甘玲玲短裙网袜加吊带,滚圆的胸呼之欲出,热辣性感,更符合酒吧肉食男的审美。
      相较于甘玲玲,谭文西单薄纤细了很多,身上布料不算多,但裹得严实,一点春光不漏,加上看不清原生脸的浓妆,她的胜算堪忧。但她身上那股初生不怕牛犊的嚣张,莫名地刺激男人们的兴奋神经。
      他们恶趣味就是想看嚣张女人拜下阵时可笑的嘴脸。
      这时,好几个服务生端着托盘,往左边桌子那头走去,他们把托盘上的几瓶酒齐齐摆上了桌子上!
      天哪,什么情况?还没开始,票已经排上去了,哪个傻缺?
      酒瓶已经占了半桌,太大手笔了吧!谁买的?
      王奇走到人群前,带着得意,用手指了指自己,扭过身去,向着舞台喊道:玲玲,王哥永远支持你!”
      谭文西内心想笑,这人报复心重,刚刚没理他,他要借着这下她的脸,怪不得讨论怎么定输赢的时候叫得那么欢!
      行吧,应应景,她整了个不耐烦的白眼送给他。

      二楼包厢内把一楼的这场闹剧瞧得一清二楚。
      陆韬没料到在这里遇到他侄儿同学的姐姐,A市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了?
      她站在聚光灯下,桀骜不驯的轻狂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之前见过谭小姐联系到一起。
      真够有意思的!
      “老陆,笑什么呢,看上台上的小姑娘了?”酒吧老板胡总拍了拍他肩膀,陆韬扭过头,胡总下巴点了点台上跳舞的谭文西,“身条不错,妆太浓了,喜欢这样的?我让人帮你要联系方式,怎么样?”
      陆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
      坐在他边上的王恒,倒是有兴趣,笑嘻嘻问:“绝对是个美女,那身材那脸蛋丑不到哪里去,你看跳舞那个劲,腰软的,肯定有底子,韬子不喜欢我喜欢,老胡,联系方式问到了给我。”
      胡总连连答应,目光也跟着他,锁在了谭文西身上。
      女生嫩得很,不懂行,一点互动都没有,跳个舞有美感没性感,酒吧里这些豺狼虎豹要得可不是这个。甘玲玲跟她是两个极端,不说跳的多好,扭着水蛇腰,配合放电的眼钩子,一般男人抵抗不了。
      “这个小女生,我也眼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胡总抿了口酒,又说道,“很有潜力,我们好好培训,说不定以后可以赚大钱,哈哈,是吧,王总?”
      “老胡,你这里得弄点新鲜血液进来,你看左边那个,我看她跳了几次,扭来扭去,太俗了,腻味!”
      王恒话里话外有点嫌弃,胡总听出来了,继续赔笑道:“是是是,您说得没错,我之前也考虑过,选一批新人进来,再弄点新花样,可这总得有投钱啊,所以请您来---”
      王恒抬起手打断了他,“老胡啊,别的不说,选人这块你得上心,你看啊,左边这个跳成这样,酒吧档次都变低了,你说,怎么投你?”
      胡总有些讪讪,舔着脸问意见,要怎么改都行,听他们的。
      财神爷哄好了,什么都好办。
      包厢里只有两人的讨论的声音,剩下的两人很安静。
      陆韬收回舞台上的视线,放下酒杯,回头瞟了一眼,他玩笑地踢了脚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这人今晚跟个哑巴似的,没说一句话,让人恼火!
      “毛病是吧!”李贺抬起头冷眼向着陆韬。
      男人那张脸明晃晃地暴露在灯光下,偏窄的脸型在造物者偏心的揉捏下,生成了一张偏冷系五官,薄薄的眼皮下,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直挺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肤色是与陆韬成鲜明的冷白皮。
      “我说你,人都出来了,屁都不放一个,合适吗?”陆韬一脸嫌弃地说道。
      “说什么,跟个旧社会老流氓似的点评怡红院的花魁?烦不烦!”
      另外一头聊着天的两人,立刻止住了话题。
      “李贺你这鸟人,一点情趣都没有。我们在欣赏,懂不懂?”王恒不服气了。
      “你们继续欣赏吧,我待不住,回家了。”
      王恒不乐意,直起了身体,不满道:“我看你出差刚回来,好心叫你出来找乐子,你倒好,屁股都没坐热,就要走?不行!老胡,赶紧出去叫几个漂亮妹子过来喝酒,挑那种长的良家妇女的类型,他好这口,懂吧?”
      胡总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
      李贺没理他,依然站了起来要走,他拿起外套抖落了两下,穿上身,“我没兴趣。你自己悠着点吧,省得哪天精尽人亡,怪我没提醒你。”
      声线冷淡略带调侃。
      “你大爷的,咒我!我身体好得很!”王恒忍不住对他吼道。事关男性尊严,没有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
      其余几人被逗乐了,纷纷笑出声。
      “走不走?”李贺问陆韬。
      陆韬应声跟着站了起来,笑道:“走!”
      突然一阵欢呼声传来,他扭过头瞄了一眼一楼的舞台,谭文西站在舞台正中央,向前方的人鞠了一个标准九十度的躬。
      哦,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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