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41、影射天下

　　银涛朦朦胧胧朱赤气急败坏的怒吼，咒骂的恶叫，哇哇的吐血声，还有嘤嘤嗡嗡议论怎样杀自己和扶青的声音，银涛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醒来，他们要杀你。可脑子不听指挥，完全沉浸在浓浓的疲倦里，很快漫漫的茫然将那细小的声音淹没，银涛再次沉沉睡去。
　　三天后的午夜，银涛抬开眼皮，“灵龟神护”在黑暗中灼灼发光，满天星斗纵横，虫鸣啁啁，扶青依旧昏睡不醒。银涛四顾，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惊奇万分，想想便知道其中的道理：她昏睡之前启发了灵鬼神护，昏睡之后身体未动经气仍发不已，光罩始终保护着自己和扶青。朱赤原要上来吸取灵气，可与银涛缠斗受了重伤，登上山时见灵被人吸去，大怒，丧失理智地派人冲击光罩，五六个人一齐冲上来，被自己的内力反弹击毙。朱赤本受重伤，又被“灵鬼神护”所阻杀不了银涛，气得吐血不止，被劝下山休养了。
　　那黄紫灵气大约是百年不遇的天地灵气。道家有言：天地秀灵汇集之地，白雾飘浮，地面空际暗蕴灵气，灵气分为紫气与黄气，紫气阴重，重滞宽厚，黄气阳重，腾发尖利，银涛被紫气附身，而黄气则流入扶青体内。二人受天所钟，居然得到了朱赤苦守多年的黄紫灵气。
　　“啊！”扶青嚎叫，身体痛苦地扭动。
　　“扶青！扶青！”银涛右手抱住他，焦急地呼唤。
　　扶青双目紧闭，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豆大的汗珠滴在银涛衣襟上。银涛运功探他脉内却被弹出，他脉道内似乎有什么新生的东西与旧的东西做着殊死搏斗。她一直以为扶青不会武功，实际上他会武功，武功十分高强，只由于某种原因武功被封住使不出来。此次上天垂青，他吸入天地精阳之气内力大增，内力便与那禁锢之力展开了争斗。
　　银涛心急如焚，不知怎样才好。
　　“贺小银，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银涛抬头，见东南西北四方各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鹤发老人，没想到一颜城还有几个这样仙风道骨的老人。
　　“想杀我？想杀我就来吧！”要是能破“神鬼灵护”，他们怎么会等三天三夜？
　　“贺小银你也算个少年英杰，难道躲躲藏藏不敢一比高低？”
　　“你们几个老匹夫，有别摆十字阵，凭本事跟本少爷打斗！”
　　“原来你怕通天幻化阵？”
　　“你拿我的‘灵龟神护’不也没办法吗？老头，别用言语激我，我小银不吃这一套。你口如莲花，我怎么也不会出来。”普通黑衣人摆十字阵，银涛都挣脱不得，何况这几个老东西？
　　“好，咱们就比看谁能耗到最后，你们已经饿了三天，再饿三天不用我说话也会乖乖滚出来。”
　　“哼！”银涛不再说话，低头看扶青。
　　两个时辰后，扶青皮肤通红，满头满脸皆是汗，体内传出“扑扑”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扶青痛苦地挣扎，时不是发出“啊！”的惨叫声，听得银涛心碎心痛。
　　又过了阵子，一层白气自他的皮肤上蒸起，在白气中，他肌肤上有光亮莹洁的东西闪来闪去。这白气当这光洁之气消失的时候，扶青的脸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均匀了。他睫毛抖动，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睡在银涛怀中，似乎十分放心，挪了挪头又睡过去了。
　　东方升起太阳，大地明亮起来。云海中，银涛见扶桑青睡得婴儿般香甜，嘴角不由露出甜蜜的微笑。
　　四个白衣老人津津有味地吃地早饭，雪白的胡须上撒落鸡肉屑，银涛看得直吞口水，肚里响起空城计。相恃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饿得走不动了，还怎么逃出一颜城？
　　一股云雾自南方涌来，山顶伸手不见十指。银涛大喜，心道：天助我也，此时不发，更待何时？她弹开食指，点向东南西北四方，四股气先后穿破“灵龟神护”，直击云雾深处。“闪开”东方一声惊呼，四个老人同时跳开，从落地时轻微的声响辨别，他们脚下的连线仍呈十字形。
　　四个老头狂喜，以为银涛打开“灵龟神护”了，竟相挥掌击向银涛落脚地。四人正呈十字形，东边的老头掌力被“灵龟神护”反弹到西边，西边的反弹到北边，北边的反弹东边，这一惊变让四人吃一惊，虽然反应快迅速跳开，也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银涛也不知其中深奥机理，她大喜跳起，因太阳自东而照，东边的雾散得快，能见到老头子黑黑的身影。
　　“在这里。”老头子惊叫，在那一瞬间阵法忽变，银涛只觉全身上下被某种魔力缠住，无法挣脱。
　　“在这里。”西边老头子叫道，南北二方的阵力转向西边，银涛大喜，挥掌击向东边老头，掌风行至中间，身如蛇弯，两脚轮换着踢了运去。“啊！”老头子一声嘶叫，口中血流如注，从崖顶落了下去。
　　这一声引得南北二阵力理转向银涛，银涛全身如绳缚，动弹不得。
　　“砰砰！”“啊！”西边的老头也栽了崖去。
　　云雾中传来南边老头子声音：“那个书生也会武功，阵法破灭，快跑！”
　　两个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跑得却比狐狸还快，转瞬间跳过百丈崖，正要攀下千里铁索，却愣住了。铁索附近站着个人，青衣飘飘，眼神深暗，不是书生是谁？二老转身，银涛已堵在了崖边。二老眼珠转动，认为书生容易对付，张爪向扶青抓去。
　　扶青提脚踢开，腿上流光闪闪内气浮沉，把腿影扩大伸长得像是凌空的柱子。柱子在空中飞过，空气轰隆轰隆地呼啸不已。老头的招式在扶青的飞腿前如戏子的比画，“砰”击中老头的不是脚，而是脚的影子，老头挨了那影子一踢，顿时定住，他想被踢飞，身体却雕塑般定在原地，他想吐血，血却直往胸内中乱射，他想说话，魂魄却已碎裂。
　　另一位老头怔怔望着扶青：以影杀人，死者心肺俱裂却不被踢飞，血脉断尽血却不出口。一定是他！天下只有他才会这种武功！他像遇上阎王爷般看着扶青，他像嗅到死亡气息般感觉一颜城清晨的空气。
　　老头颤栗着笑起来，“唧——啊——唧——啊”古怪希罕，像在惊奇扶青的突然出现，又像在狂笑自己霸业梦的坠毁，更像在嘲弄一颜城的无知与狂妄。
　　老头猛地跳下悬崖，一边大喊：“城主，。。。”
　　扶青怎么让他替朱赤报信，没等到他说出第三个字，巨大的掌影凌空追踪，如雄鹰追击弱小的野兔，击断他的肩胛骨，震碎他的心掌。“主~”的回声还荡漾在山间，老头已人死如枯草。
　　扶青双目晶亮，紧张地打量着银涛的脸。
　　银涛坐悬崖对面，笑嘻嘻地托着下巴。她的快乐有二个原因，第一，扶青与朱赤一点关系也没有，第二，扶青对敌人的狠毒证明他是个求善至诚嫉恶如仇的人。第三，哪个女人不愿见自己的心上本事过人威风八面？银涛也不例外。
　　扶青的脸松弛下来，含笑望着银涛。
　　银涛太高兴了，以致于她从嘻笑变到大笑，从托着下巴笑变到撑着脸蛋笑，又躺在崖上笑声不止，然后连翻三个筋斗，翻完脸上还挂着合不拢嘴的笑。
　　扶青平常般浅笑，银涛却知道他已茫然自失，要不然以他的武功，怎会感觉不到身后有人暗中接近？银涛注意到他时，他正拿着短刀向扶青砍去，而扶青还在冲银涛含情脉脉地微笑。银涛大急，也不知怎么想出来的，伸出食指，一道白光射出，刺穿了那人的胸口。扶青只诧异地看了一眼黑衣人，又脉脉地望向银涛。
　　银涛也只奇怪地瞧了瞧自己的手掌，又傻愣愣地望向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