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南归时》那些年我偷窥的人

2、军训 好感萌芽

　　九月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把操场烤得滚烫。军训的哨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蝉鸣，像一位昔日的英雄在不断的叫嚣着前进。

　　高一（10）班的队伍已经在跑道上站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

　　燕安诺站在第三排，迷彩服的袖子被汗水浸得发皱，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汗水不断的从脸颊没入迷彩服的衣领，无声无息。

　　“挺胸！抬头！”教官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穿着笔挺的作训服，战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咔咔”作响。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队列，“稍息，向左看！”“立正！”

　　站军姿站到第三十分钟时，燕安诺觉得眼前开始发花。

　　阳光透过军帽的帽檐，在眼前晃出一片金色的光晕，耳边的口号声、脚步声都变得很远，像隔着层水。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防晒霜，此刻正顺着脸颊往下流，辣得眼睛生疼。

　　“报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队尾的一个女生。

　　教官犀利的眼神下，女生支支吾吾的说：“教官……我……我不舒服。”

　　教官看了看她，让她去树荫下休息。

　　女生几乎是迫不及待着跑过去的，燕安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膝盖也开始发软，像灌了铅。

　　她偷偷抬眼，看见周相南站在斜前方，后背挺得笔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旁边的林晚军帽快要滑下来了，她的脸已经被晒的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随时都要倒下了。

　　每一口呼吸都感觉用上全身的力气，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林晚也想去树荫下休息，迷彩服的料子粗糙，磨得她的脖子发痒，可她不敢抬手。

　　“全体都有，稍息！”教官终于发了话。

　　队伍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气声，燕安诺赶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脚掌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飞快的含在嘴里，糖的清凉瞬间在嘴里炸开。

　　傍晚收操时，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汗味和阳光暴晒后的味道。

　　燕安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和同学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随口哼起了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地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知了也睡了安心地睡了
　　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

　　调子在晚风里飘散开，带着点清甜的温柔。

　　不远处的周相南刚喝完水，听见这旋律，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

　　他不自觉的朝燕安诺走了过来，

　　“唱的不错，你的声音很好听。”“《宁夏》是吧？”

　　周相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燕安诺白皙有些发红的脸庞上。

　　“就随意乱哼的，是不是跑调了？”

　　燕安诺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上轻轻碰了碰，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安诺，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付璐璐第一个凑过来，亲昵地晃着燕安诺的胳膊，发绳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她是燕安诺的初中同学，也是燕安诺曾经的同桌，又幸运地高中和燕安诺分在一个班级。

　　“璐璐，我们暑假都没见过面了，跟我聊聊你都干嘛了。”燕安诺拉起了付璐璐的手开心地说道。

　　银铃般地笑声伴随着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晚风中飘荡。

　　今天的晚霞好像比平时更热闹些，大概是被他们的笑声传染了，连带着那片温柔的红，都像在轻轻笑着，那是青春呀。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罩住操场时，军训的哨声还在晚风里打着旋。

　　路灯在队列旁投下长条状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随着踢正步的节奏一起一伏。

　　“稍息！”口令声裹着夜的凉意砸下来，队伍里响起整齐的脚擦地声。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时，训练暂时停下。教官让大家围坐成圈，鼓励大家多展示自己。

　　教官的话刚刚落下，林晚缩了缩脖子，习惯性地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诺，再唱一首吧！刚才那首没听够呢！”付璐璐摇了摇燕安诺的胳膊。

　　几个其他的女生也围了过来。

　　“对呀对呀，刚才就听见你哼歌，特好听！”“唱首最近流行的吧，我们跟着你合！”

　　女生们七嘴八舌的附和着，这热闹的场景吸引了班级其他的男生。

　　“我们来给你们打节拍，来一首，来一首。”几个男生也凑过来附和。

　　燕安诺被围在中间，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有点窘迫有点害羞的说道：

　　“那我就唱首最近很火的《小幸运》怎么样？大家会唱的跟我一起唱。”

　　“好耶！”人群里爆发出小声的欢呼。

　　晚风刚好吹过，掀动了她的发梢。她定了定神，轻轻唱起了《小幸运》的调子。

　　声音一开始还有点发颤，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不知怎的，目光就撞上了周相南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晚霞的光，看得她心头一跳，调子差点跑偏。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有她的歌声在风里轻轻飘着，混着远处的蝉鸣，格外清亮。

　　林晚站在最外围，看着人群中间的燕安诺，她也想过站在那样的位置，哪怕只是小声唱一句。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连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都要提前在心里演练十遍。

　　很快一曲结束，人群中响起了熙熙攘攘的掌声，燕安诺也开心的为自己鼓起掌来。

　　“ 解散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拢的人群渐渐散开。

　　有人勾着肩膀往宿舍走，有人跑向食堂的方向，笑声像撒落的珠子，滚过空旷的操场。

　　付璐璐勾着燕安诺的胳膊晃了晃：“今天超棒的，你看见没？刚刚好几个男生都在偷偷看你。”

　　说完一只手还捂住嘴巴，捂住即将抑制不住的笑声。

　　“看来你即将延续在镇中的光荣称号，燕校花，猜猜你在高中能收到多少封“秘密信件”？”

　　付璐璐打趣道。

　　“璐璐，别闹了。”燕安诺又羞又急，伸手去捂她的嘴，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夏日的晚风在少男少女的心里荡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