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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见真亦假,见假如梦 “不必相见 ...
“敢问足下名讳?”
闻言青年怔然,而后轻轻问道。他并未走近木舟,注视着三位度门佛徒不动。
“贫道慧明,度门后堂。”
“慧明大师。”
郑裴玄应声作揖。那僧人拂袖侧身,让出舟内一方。
“贫道应慧念师兄所托,还望能请郑施主一渡心湖。诸位檀越,可随庆书、庆乐乘舟去湖东水榭亭台,稍作等候。”
他端得是彬彬有礼,却又不容置喙。那舟中两位小和尚闻言踩着舟头稳稳当当地跳到倚岸的野舟中,手里各持一篙一橹,澄亮的眼清明,看着朱必之等人。
“只允我一人渡湖?”
“师兄所托。”
慧明不多言语,郑裴玄想到雨夜里那个身着祖衣的高僧,转头看过伙伴。乔二等人点点头:“你便去罢。”
“请。”
小师父先搭三人入舟,郑裴玄与慧明并肩而站,瞧着那竹篙搭在岸上灵巧地一点,木舟划开如镜平亮的水面,两道轻痕泛起又消沉。
“上船罢。”
慧明走向另一端,郑裴玄于是踩着舟头踏步。小师父们带走了竹篙与木橹,舟内再无一桨一棹,却不知如何泛舟游行。然慧明始终无言,直至载着五人的小舟隐于渺渺白雾间。
“郑施主,你来这端。”
他微微拎起衣袍,与郑裴玄交换方位,待其走到靠岸的舟头,郑裴玄只觉小舟微微晃动不安起来。
而那壮硕的和尚右足骤然蹬上石岸,一双打补的灰布鞋洁净,他双臂微张,如水鸟欲飞,须臾,足尖紧绷着一点,浑然内力敲着岩岸发出闷重的声响,复身仰后去,舟亦漂移,随之双足落地而倏忽穿过数丈滔滔云雾,千嶂碧水皆自侧畔徐徐远去。
待回神,已见雾锁山头、天连水尾,世间仅余一芥舟、二微尘。
如此轻盈浑然的内力,他却才是个听任于慧念的班首。郑裴玄心中滋味复杂,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慧明前辈,度门寺……不知是个什么地方?”
并非他冒昧,缘江湖之中,从未听过有此番地方。今见众僧个个非凡,才知绝非寻常之地,便更是不解——如何过往不曾听闻?
慧明也不羞恼,即答:“度门寺是慧念师兄一手住持修建的庙宇。四十年前他是慧山天赋最胜最年轻的首座,届因犯错,被逐出师门。我等随之来到亥洲,此后自立门户。”
一番话平淡如水,又道尽惊涛骇浪。慧山僧兵,震慑天下的神武谁人不知。只是它处境微妙,既涉俗世又靠江湖,总与武林走得不太相近。
四十年前就已是四大班首之一,若无意外,今日该顺理成章地荣为方丈了。又岂会隐居在这亥洲小小一隅?
这等隐世高人……
郑裴玄愣神:“我知……慧念大师是为任柏召在下前来?他二人——”
“贫道正是为此事邀你泛舟。”
听其疑虑,慧明微笑。
“任施主与慧念师兄的旧情,贫道并不知晓。既是无好奇之心,也自知本不该过问,檀越既与之有缘,遇命中一难,师兄出手相助已是本分。”
如此说来,任柏此刻果然就在度门寺了。郑裴玄一颗心安稳了不少,这舟慢慢地向前驶移,一尺一丈,淅淅划水,在这朦胧间那人的身影却好似愈发清明。
“慧念大师邀我,是要我师兄弟二人相会么?”
他小心又期待地问着,全然不见这广袤心湖近乎凄清的空荡。
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不见尽头。
慧明端坐在对面,平静地说:“郑施主,慧念大师没令您登岛入寺。”
僧人神色自若,眉眼仁慈。年青人却仿若听闻惊骇,愕然呆住了。
“……没,是。”
“慧念师兄确有一事望您相助,却并不关乎任施主。”
慧明说得那么轻巧。
舟缓缓地驶,山水里仅这一只。郑裴玄忽觉目中所见阔大得令人失魂,青山绿水、尘雾飞鸟,过了又覆辙,天旋地转。
“慧念师兄是希望您能助孙洲令平亥洲尸鬼一案。”
他猛然谈到孙慎翼,郑裴玄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那人咬字是“平”而非“解”这一字。
“要解尸鬼毒,以身入裴府。传闻裴府藏着一味可解万毒的神药,名为蓍灵草。他已将裴府舆图交予孙洲令,然拿此药,凶险非凡,身无武艺,十有八九葬于裴府。还望您能相助。”
其实不必他多言,要是郑裴玄知道孙慎翼手里有此舆图,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可偏偏是慧念所托,反使他顿生茫然。
“为何,是我?”
“师兄说,他解不得任柏一番痴念,还需请人劝其回头。”
“……我不可登岛入寺,是谁的意思?”
郑裴玄想,若是慧念的意思,他便是与慧明在此相搏,也定要夺一舟渡水而去。若不幸迷失于心湖中,却也不过是天定命定。若身负重伤却能与之一见……
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慧明闻言骤然抬手指向东方:“再行一刻,那儿便抵度门寺。施主若想渡舟前去,我当送行。施主若无意,至不远处湖心亭将即刻返程。”
郑裴玄顺之远眺,水静无风,雾郁重山,似乎隐约可见窈窕薄云后巍峨庄严的庙宇楼阁,恍惚一瞬,又不过是海市蜃楼。想到那人兴许正凭栏远眺,两人才隔渺渺烟云,然而也皆属无端幻象。
“探裴府,是慧念师兄所说。不必相见,乃任施主所言。”
他口吻依旧亲和。年青人听在耳里如风卷云舒,散去了,才觉一念的怅然。
还要前去吗?撑一篙就可到人眼前,咫尺之遥也不过如此,然走得愈近,不过愈觉得隔了千山万水。
而慧念给自己指了一条路,一条任柏不肯诉之于人的路。
持剑转身,慧明似乎听得一声长叹。
“他不愿,便回去罢。”
-
半醒之时,任柏还未见晦暗灯火,先嗅得焚香微苦,清冽冷峻,萦绕在暗室之内,缕缕抚过镇痛的神经,留下柏子的苦调。
撑一口气走到心湖渡口,往后的事,便再不记得了。睁开眼,方见天光大亮,暖阳自窗棂穿入,盖在被褥上,温热。
院里,正午打板,诵经声默了,飘上几束袅袅炊烟。迷蒙的神思渐明,供养偈低沉入耳,任柏静静地看着梁上横木,雀儿鸣叫,深呼一口气。
醒了便要坐起,他撑着左臂欲借力,登时一阵钻心刺骨的麻痛自胳膊通入四肢,冷汗冒出,砰!
再次跌回床榻,脑海里只剩嗡鸣——
左臂好像……
“骨头折了,你要好生养着。”
浑厚的嗓音冷不丁响在耳畔,任柏惊得赫然转身,又扯着神经剧痛,牙关颤抖,方见那慈眉善目的僧人就坐在床边不远,手里盘一珠串。
他面色苍白,说话都哆嗦:“……慧、慧念大师。”
“习武之人,切莫废了双手。”
任柏默默感受着那镇痛之处,已彻底清醒。他知自己受度门恩惠深重,愧色多于谢意:“技不如人,让前辈操心了。”
“他有高手相助,你如何能敌?”
慧念摇摇头,像是无奈其死板,明知不可敌却仍要一试。若非走运,而今已是命丧黄泉。任柏以右臂缓缓撑着身子立起,汗水滴落,勉强起身倚坐。
“一命换一命,柏以君子之礼待之。”
这本是极可笑的说法。你愿以一命换一命,他人便也欣然接受么?但任柏好似并不在意对方如何,他以心中称量自身,旁人的卑劣,已不在这思量内。
何况,回忆起那剑划破衣襟见血的瞬刻,水月寒光映出两张决绝又从容的脸庞。
“他守信,往日终再会。”
见之不改其意,慧念亦不再多语。屋内静了半晌,就在任柏以为对方将要起身离开时,僧人忽而走到窗边,轻推,两扇木窗大开,湖风湿润入室,携着几丝凉意。
放眼望去,心湖茫茫,沧浪无垠。偶一白鸟翩飞而过,激起两岸猿鸣,忽远忽近。
少年不解其意,侧目看向前辈。
慧念瞧着那双青涩又太过坚毅的眼,淡淡道:“天和宗郑裴玄正赶往度门。”
蓦地,少年周身一震,目光似避之不及地先落在枕边玄剑上。
扎着绷带的手将被褥抓紧,绷出青筋。
长者问得很轻:“你可愿意见他?”
他无半点逼迫之意,可任柏的心收得不能更紧,几乎喘不上气来。咬着牙关,舔到血味,说话都发涩。
“不见。”
少年低着头,不知落在他背脊的目光如悲悯又如痛惜。
默认许久,直至汗水濡湿鬓发,他才又慢慢抬起头来。
第一眼,看向雾笼静湖。二眼,见着排排飞鸿携伴而过。三眼,远眺湖光十顷澄鲜,天地青白,烟浪濛濛,涵虚却无影。
“慧明行至湖心亭便要回头。”
此地离亭仍有数里,望得再远,却也不是那人的身影。
然而任柏没有回头,他默默不语地看着那两山间的碧湖,朦胧雾色将一切变得更如幻如梦。
又兴许从来如此,望得见才是假,望不见却是真。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曾经紧紧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总是用尽永不分离的力气。胸口止不住地闷痛。
“嗯,我知道。”
从来知道。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雾锁山头,天连水尾源自此句,是一幅回文对联。
——
if小剧场一则
有一天,郑裴玄看上了对门的小公子,想要提亲不敢说,便请媒人先去一探。而那素来冷淡的任小公子正倚在窗前,看着墙头探着的一枝春花,听人在耳旁絮叨。想的是前日在热闹长街中与那人的一瞥。
媒人踊跃地说着那郑裴玄如何神武英俊,郑家如何高门大户……好烦,什么郑裴玄,他有的自己便没有么?
“小公子,你可愿意见他?”
“不见。”
石头打弯了墙头枝。他闭目皱眉,才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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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见真亦假,见假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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