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妖谱过时啦》不要眉头皱皱

5、第5章枯萎的新娘

　　苏府坐落在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朱门高墙，隐约能窥见其昔日的富庶。

　　然而，当燕照屿和楚小圆叩开那扇沉重的府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府内并非死寂，下人依旧穿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步履匆忙而沉默，连枝头的鸟雀都噤若寒蝉。

　　管家引着他们前往苏小姐的绣楼，一路上的庭院景致虽精致，却莫名给人一种枯萎衰败之感，仿佛连草木都失了生机。

　　踏入苏婉清的闺房，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更加明显。

　　房间窗户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怪异味道。

　　而当他们看到倚在床头、被丫鬟搀扶着的苏小姐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楚小圆，心头也不由得一沉。

　　卷宗上“枯萎”二字的描述，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此刻却面如死灰，甚至隐隐发青，皮肤失去了应有的光泽与弹性，如同干涸的土地般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头原本应乌黑亮泽的青丝也变得枯黄稀疏，连头顶的头皮都能看见大半。

　　她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正在缓慢腐朽的躯壳。

　　她的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灰色印记，如同丑陋的藤蔓，缠绕在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小姐…自从昨日清晨便是如此了…”一旁的老嬷嬷抹着眼泪，“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那些嫁妆…”她指着房间一角几个打开的箱笼。

　　楚小圆和燕照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箱笼里，原本应该金光灿灿的赤金镯子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锈迹。

　　华丽嫁衣上缀着的珍珠变得浑浊发黄，失去了温润的光泽。

　　甚至那大红的绸缎本身，也仿佛经历了数十年光阴，颜色褪败，质地脆弱。

　　一种浓郁的衰败、腐朽之意从这些物件上散发出来。

　　楚小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之前的轻松和财迷心态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失窃或者小妖作祟！

　　楚小圆柔声安慰了倚在床头的苏小姐几句，又将屋内除苏小姐以外的人都请出闺房，便走到梳妆台前，假装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失去光泽的珠宝首饰。

　　另一边的燕照屿看了她一眼，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他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将罗盘靠近苏小姐手腕上灰色的印记。

　　起初，距离稍远时，罗盘上的指针还只是轻微颤动。

　　等再靠近些，大概只有两三寸距离时，指针猛地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罗盘表面附着的淡青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忽明忽灭，像是大风下脆弱的烛火。

　　燕照屿神色变得凝重，果然是比小妖更棘手的邪祟，怨念之强！

　　他不敢怠慢，立即掏出一张精心准备的、绘制着精细朱砂纹路的“驱邪符”。

　　修长的指间凝起一丝灵力，口中默诵已经练习过上百次的法诀，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推向苏小姐腕间，试图驱散其表面的怨气。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触碰到灰色印记的一瞬间——

　　“呼！”

　　一声轻响，那张价值不菲的地级驱邪符，竟无火自焚。

　　鲜红色的火苗骤然窜起，将土黄色的符箓吞噬，化作一小撮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灰烬，飘然落下。

　　而拿着符箓的燕照屿则是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捏着符箓的右手猛然缩回，整条右手臂都传来一阵酸麻刺痛，体内更是一阵翻涌，喉头甚至泛起了一丝腥甜。

　　他接连后退两步，这才稳住身形。这怨念的反噬，竟然来得如此猛烈。

　　仅仅是尝试接触净化，就差点伤及自身，完全颠覆了他对“黄级”任务的认知！

　　但是这一下，倒是让他灵光乍现，想到了曾翻阅过的古籍，里面提到诡异又强悍的“红颜煞”，正是满足了“待嫁新娘”、“嫉妒”、“无形”、“侵蚀喜气”这几个关键词。

　　另一边正在小心触摸首饰的楚小圆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同伴有些摇晃的身体，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

　　“无妨。”燕照屿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有些沙哑。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支撑，但眼神深处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之前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这绝不是一个可以靠常规理论和符箓就能解决的对手。

　　两人默契地看向床头的苏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过去，这也方便了二人的行动，以免不可控的事物出现惊吓了虚弱的她。

　　楚小圆在确认自己同伴并无大碍之后，继续回到梳妆台运用自己的能力。

　　重新贴上那些首饰，她的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冷死寂，以及混乱的、充满恐惧的零碎心声：

　　【……冷……好冷……】

　　【……被吃掉了……喜气……都没了……】

　　【……恨……为什么……】

　　【……黑色的……影子……缠着小姐……】

　　声音嘈杂而混乱，充满了负面情绪，却难以拼凑出有效的线索。

　　她又摸了摸床沿、窗帘，听到的依旧是类似的恐惧与哀怨，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一种绝望的氛围笼罩。

　　她甚至尝试去触摸苏小姐枕边的一个布偶，指尖刚触碰到，一股强烈的怨恨与嫉妒情绪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

　　“不行…太乱了…而且，感觉很不好…”她摇摇头，试图摆脱负面情绪带来的影响。

　　通过触碰物品感知心声，是楚小圆十岁某日发高烧后偶然获得的能力，虽说触发简单但也有诸多限制。

　　比如需要物品“情绪”稳定或明朗，需要全神贯注，不可过多使用否则会耳鼻流血。

　　燕照屿只看着她摸来摸去，接着就摇晃着她那个坠着两根嫩黄色发带的脑袋，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他的脑袋才是真的太乱了……

　　两人站在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房间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何为“无从下手”。

　　来时的那点轻敌和信心，早已被现实的冰冷与诡异冲刷得干干净净。

　　燕照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楚小圆，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联盟。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需要更古老的典籍，更冷门的知识。

　　而楚小圆，也第一次没有反驳，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十两银子的吸引力依旧在，但此刻，一种对未知诡异的敬畏，已悄然压过了对财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