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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揭榜 干什么,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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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顶楼自习室。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为什么我算了三遍还没算出来?” 杭云皱着一张小脸,死盯着桌上摊开的卷子,叹口气,命苦地把草稿纸推到旁边,笔尖指着最后那道压轴大题,“你帮我看看。”
萧以南从纸上抬起眼皮,动都没动一下,回道:“前面倒数第二个公式代错了,用反函数把x和y的值调转一下。”
“……”杭云沉默。
紧接着萧以南视线偏了偏,清透微凉的声音不咸不淡,“你怎么还有两个小问,行不行啊你?”
5分钟后。
“来来来,看姐不打爆你!”订正完的试卷被杭云狠狠卷了两道,气势如虹地拉着萧以南两阶楼梯一跨地往楼下冲。
这节体育课,跑完步是自由活动,操场在教学楼边上,下午的高温烘得塑胶跑道一股怪味,气浪滚滚,看着都觉得热。
一群人在教学楼一楼看着外面翻滚的热浪躲阴,百无聊赖地看着日头被建筑挡成一条线,落在外头的台阶上,然后两个人迈了出去,一头扎进亮到睁不开眼的烈阳里。
她俩拎着羽毛球拍,顶着晒得要死的紫外线绕到操场另一头,进到那个领导专门讲话的大棚子下。
这边跟教学楼离得远,一个人也没有。
估摸着拉开一段距离,杭云伸手打出去一个高球,同时放大了音量,“话说你知不知道这次考试成绩要用来分班啊?”
“不知道,学校又没提前通知。”萧以南握着粉色的拍扬手,轻轻巧巧把球送了回去。
杭云消息的来源途径成谜,但每次都莫名靠谱。按传统,开学后她们这批人不会和新生一起分班,就算以后分科,一直到高三都只会在内部分班。
“听说学校放假前还会组织研学。”
“你哪听来的消息?”
“老师办公室听来的呗!”闲聊着杭云突然发力,猛地一个扣杀企图偷袭,被一记顺畅的反手斜扣反杀。
羽毛球扑朔朔地落在己方场内。
杭云:“……啧,你背后长眼啊。”
女生纤长手臂上线条隐隐可见,抛起球拍在手里掂了掂,弯唇露出一丝淡笑,“实力,懂吗?”,杭云“切”了一声:“再来!”
重开一局,萧以南一个晃晃悠悠的高球开场,两人稳稳当当地接了几轮,杭云仰头看球,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那邵慕咋说,他肯定没法跟我们一起了。”
萧以南后撤半步接起一个直奔身前的杀球,盯着那飘飞的尾羽一起从空中划过,回了一句,“那小子不争气能怪谁。”
邵慕,两人的共同好友,小时候杭云烧草堆他递打火机,大了两人逃学翻墙他搬凳子的那种,啥啥都掺一脚的黑历史第二顺位继承人。
他晚一年上学,比她俩都大了一岁,平日却没点正形,很多事没有他还真不一定能干成,自己闯祸也不忘拉她俩垫背,属于上台检讨的双向奔赴,但成绩还行,考上明高是必然的,就是层级差一个。
自从她俩提前考上,他大概以平均一天早晚两次的频率哭诉自己孤家寡人,说她俩抛下他逍遥快活,不顾昔日革命友谊,还连带一溜串土味骚话表达思念之情,一套套的,附带伤害拉到爆。
杭云气得不行,上个破学天天起早贪黑,回想之前的潇洒日子,两相对比更是上头。他简直是送上来挨骂,每每都是激情开麦,骂到通体舒畅了才收尾。
邵慕也不在意,在杭云那里挨完骂又麻溜转头骚扰萧以南。
萧以南起初无视,偶尔扣个问号,到后来实在烦得不行,直接回俩字让他去死,现在已经可以不看手机,早上边刷着牙边打开和邵慕的对话框直接复制发送,都成固定打卡了。
“天天就知道狗叫,装孤单寂寞冷,他不是在学校混得很开心吗?”,杭云撇撇嘴,想起那老混小子就来气,“上次坑我20还没还。”
之前好不容易趁周末一个下午空闲两人一块回去,发现他不仅把周末考试练习翘了,发消息问在哪,人还在校外鬼混,管杭云要了20说救急,等她俩在办公室跟老师大眼瞪小眼枯坐了快一个小时,才捏着个汉堡悠哉悠哉地晃回来。
差点被她俩直接摁到地上揍,还是老师拉架救他一条狗命。
“他就是闲的。”萧以南嘴上淡淡一句,手上球拍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砰!——”的一记重响。
“哎哎!别把我拍扣坏了啊!”杭云急退几步,紧盯着高速奔来的球,在落点处略一屏息,瞅准角度迅速一挥。
“砰!——”,羽毛球以同样的力度急速破空,被反向打了回去。
女生手臂看着纤细,力气却不小,手感上来力度越使越大,一眨眼就是几个来回,“砰砰”的暴扣声和破空声不绝于耳。
“咻!——”
“那他天天欠得要死就是单纯找揍吗?”
“砰!——”
“有可能。”
“咻——啪!——咻”
不远处,零散几个缩在树荫下休息的人看着场内快速移动,凶猛挥拍的两人,目瞪口呆。
那两个女生打得好凶啊……恐怖的炸响声从那边一路传过来都能听见。
“她们怎么跟打人似的,边打边骂?”
“是一班的那个萧以南?”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人突出的身高,“真的好高。”
“你认识?”
“你竟然不知道?她就是这次的数学第一,平时在班上也没见她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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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大热天躲着没力气撒欢的一堆人听到敕令似的光速冲回班上吹空调。
“你知道那个李绪是三班第一吗?”
“哦。”
萧以南和杭云靠在教室后门,洗过脸还有残余的水痕,穿的衣服手肘处折了一道,运动后完全热起来的身体可见的皮肤都随血管扩张透着红润的血色,热气随着微微起伏的胸腔呼出。
她手里还拎着拍,贴着身后冰凉的瓷砖,面色平静微微喘着气,明明神色平静却格外显得冷,不远处进门的人悄悄看一眼就推推搡搡进去了,但人其实只是在放空。
“你这什么反应?”杭云撇头。
“很意外吗?”萧以南捋了把汗,手上的水湿淋淋往下掉,这两天成绩讨论得火热,她也难逃同窗们的大嗓门嚷嚷,其中反响最热烈的是这次的英语第一。
三班李绪,148.5。
最逼近满分的一门,据说仅有读后续写扣了1.5分。
她自己146屈居第二。
虽然别人的考试态度不关她的事,但显然这人就是闲的。
萧以南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下撇了下。杭云还是兴致勃勃,“我看她好几科排名很高,但三班老师个个都是一副意料之中又难受地要死的样子。你是没看到,太搞笑了。”
萧以南踩出去的腿搭回来一截,抬头,“怎么说?”
“我打听过了,这位姐目前最突出的特点就一个。” 杭云煞有介事地晃晃手指,停顿一下,突出重音。
“欠。”
刚说完就见萧以南表情莫名地上下扫了她几眼,“你这眼神又什么意思?”
“这难道不是你和邵慕的共同特征?”
“滚蛋。”杭云翻个白眼,继续说,“她估计是开玩笑的吧?而且听她们班的说她人还蛮有好相处的。”
萧以南眉毛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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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很快出来了,红头名单被贴到楼下的公示栏,最显眼的地方。
学校在排名这种事上一向很看重也研究得很彻底,名单上除了各类排名,年级前十,单科前三和班级前三另外贴上了大头照,在所有排名上方,公示栏顶部。
物理上供所有人瞻仰。
李绪和别的同学经过,一眼看到了其中最显眼的那张。
那张最大,在所有照片的前面。
照片镜头拍得模糊,但架不住主人公的颜值过于抗打,反而有点古早艺术照的感觉。
照片是报道那天统一照的,还在春天,没有发统一的校服,女生穿着黑色高领,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微棕的长直发披落到胸前,尽管画质稀烂,仍然能看出她优越的骨相,高挺的眉骨在眼睛处投下小片阴影,显得眉眼很深。
丹凤眼,双眼皮深深一道,毫无表情时看起来有点邪气。薄唇嘴角平直,高傲疏离却不外露。
除了对比强烈的黑白,就是她耳朵上闪亮的薄荷色耳钉,折射出割裂的光线。张扬的耳钉让这张面色淡漠的脸莫名多了一丝匪气,同时让整个画面生动了起来。
真的好漂亮,李绪有点发呆。
“一班的那个萧以南?”旁边有人咂舌,“王鬼佬班上的果然不一样,太厉害了吧,年级第一?”
“七门单科排名前三,全面开花啊这是。”
前段时间萧以南装B的效果太好,加上后续成绩确实震撼,一炮而红,当天晚上就被传开了。
江湖尊称:萧神。
其实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全年级,但这个榜单的含金量所有人心知肚明。
每年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实验班是有原因的,这本身就是一份背书。从初中大小考试中随机抽取考试排名,在有足够样本的情况下从整个区县取前五百名再取前一百二,选拔考时间早于正常进度,难度还高于中考,这意味着初中三年任何一场考试发挥不佳甚至连入围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不止是教学进度的全面抢跑,这群有长期优良的学习习惯的学生,即使未来年级总人数可能会翻个十倍,如今榜单的前五十大概率也不会变动。
李绪从排头的照片看过去,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再看下面的具体排名,目光停在第四栏。年级,班级排名,六张单科排名。
八张照片。
“哎——”,李绪粉嫩的唇撇了下,刚遗憾地叹一声,旁边人肘她一下,她没李绪高,仰着头看她满脸无语,“你哎个屁啊。”
如果说这次考试让平时交流甚少的各班学生对自己的水准有了个大概认知,同时了解了有哪些真大神的话,那眼前这个女生绝对占一个。
“你看看你有多少张,要不是你不老实写作业偷懒,肯定还能更高,等下老班看到你又要头疼了。”
比起前期状态过于神隐又突然爆冷而声名大躁的萧以南,李绪其实很早就活跃在了各班同学视野中。
有时候兴趣上来,上课过于积极,完美预测老师的问题,强行抢答把老师噎得说不出话,差点被强行禁言;少有按时完成作业,但老师上课点人讲解,无论哪道题她都能拿起来就讲,从不出错;还是不到两个月被缴6本课外书记录保持者。
状态切换毫无规律,完全摸不准她的性格,但平时相处还是挺和善的。
“哎哎,不带这样的,他的英语我不是考了第一嘛……”高挑女生笑着露出虎牙,带着轻松的笑意,手叉着腰眨眨眼。
见她这懒散的样子,旁边同学忍不住咋舌。
这位姐天天就嫌麻烦挑自己想做的作业做完了事,看着上课也不认真听,闲了就在老师面前反复挑衅,三天两头被叫办公室,但架不住是真有实力啊,就这样班上那群人都没考过她。
出分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公示牌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站在楼下指指点点小声讨论。
大多数人的成绩咬得很紧,名次只在分毫之间,但到了前十差距开始拉大,越往前差得更多,第一名断层领先第二名30多分。
尤其这次除了语文,竟然门门科目都有接近满分的,还都集中在几个人之中……
众人齐齐摇头。
这届真是出生扎堆啊……
“人家长这么好看,还是学霸,你们竟然都不认识?孤立人家呢?”
一班的直呼冤枉,“哪有!谁知道她这么牛逼,平时在班上话都不说,我们当人家性格内向呢……”
一圈人同时沉默,但凡经历过那个轰动人心的晚自习的都恍恍惚惚,不敢苟同这句话,其中一人一句话扭转风向:“敢情都在默默刷题?”
静了几秒,他们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那还说啥了,萧神牛逼。”
旁边李绪正抱着胳膊看那比自己高了50多分的成绩,闻言一愣,被这一句话笑得想死,根本站不住,扒着柱子笑弯了腰,不经意抬眼,猝然撞进不远处建筑角落阴影里的一双平静无波的浅色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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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以南和杭云站在人群之外,明明已经离得够远了,还是觉得吵。
旁边某个吵闹而不自知的傻子正指着第四名的照片瞠目结舌。
“哎呦我天!那个李绪初恋女神来的吧,我猜到了她长得好看没想到这么好看,虽然不是一个类型但跟你有一拼啊!”
也亏得是萧以南平时完全没兴趣社交,上课还忙,这两人这么久愣是没正面碰到过。
“这妹子长得这么萌,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乖顺温柔类型的啊……”
萧以南抱着手看照片墙,略显模糊的镜头里,李绪一身细边花纹的白衬衫,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流畅脸蛋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不甚清晰的画面反而更添一丝青涩美好的感觉。
清透绝尘,眉眼弯弯,确实容易给人乖巧的第一印象。
难怪能惹得老师这么抓狂,她轻轻扯了下嘴角,这音画不同质的程度堪比诈骗了吧。
“人家比我就矮一点,高你差不多一个头,管你叫妹子还差不多。”忽略杭云“身高不是重点”的嚷嚷声,萧以南从第四排的成绩栏看过去。
目光触及数学栏时她眨了眨眼,再睁开,前一秒还被杭云指着照片说脸长得很萌的妹子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
她心里无声骂了句脏话。
略颤的瞳孔落在李绪眼底,她眸子闪了闪,唇角勾了起来,“啊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
“没有就好。”李绪弯起眼睛,伸手指了个方向,“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萧以南就先感到旁边正看戏的杭云懵逼的目光唰得转向了自己。
心里那点莫名的心虚散去,萧以南漂亮的眉毛皱起,“你过来就打个招呼?”
李绪扬眉,明明是她自己过来的却相当理直气壮,“对啊,不行吗?”
上次在教室遇见勉强说是意外的话,这次怎么也说不过去了。谁会专门过来给一个考试时拒绝给自己答案的人打招呼啊?不尴尬吗?
迎着杭云询问的眼神,萧以南木着一张脸,一副“我怎么知道”的眼神直视回去。
“啊,你是杭云吧,我刚刚在榜单也看到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啊……你好。”
李绪带着干净的笑,浑身老好人的气息,笑眯眯地打完招呼,在杭云懵逼的眼神中转回萧以南的方向。
她把手背到身后,身体前倾,露出一口干净白牙。
“萧同学,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留着乖顺锁骨发的女生表情友好,语气也很温柔亲切——
“我之前就说我们可能会分到一个班,不是说要来找你玩吗?我说对了吧,以后好好相处一起讨论题目怎么样?”
“……”
话音入耳,萧以南抱着手,眉毛诧异地一挑。
还真敢说。
分班的消息已经发布了,具体评定准则也发到了各班,自己大概可以估摸出来。而优势明显的人是板上钉钉,就像杭云说的那样——每班前三肯定会在同一个班。
说好了?什么说好了?在场唯一一个不清楚情况的人迷茫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这话单听其实还是蛮正常的,但以杭云的视角,再结合之前的事,总感觉有点什么别的意味。
怎么有点贴脸挑衅的感觉?
刚刚李绪跟她说话的时候,杭云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反应倒是快。
她的嘴张得更大了,转向萧以南,眼神不解兼震惊:“几个意思,挑衅你?”
这姐们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这话被她自己强行咽了回去。
萧以南不动声色瞥她一眼,没动。
李绪还在看她,似乎不着急回答,依然笑着,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
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乍看笑得很真诚,眉目间却肆意随性到有些娇蛮,仔细看还带着些故意逗弄人的感觉。
跟那天倒是反过来了。
报复?
视线转回,俩人对视,眼神仿佛带着火花在空中交锋几轮,近乎无声地对峙。
又是谁都没有先挪开眼。
僵持半晌,萧以南突然先松了劲,眼锋垂下,懒懒倚着墙壁,发丝随着动作从耳畔垂下一缕。
她唇边挑起一丝淡到看不到的弧度,根本没当回事般笑了笑,“行啊,那你加油。”
这句话听着就更不对劲了,表面来看根本前言不搭后语,杭云脑子里自动把这句话翻译理解成了萧以南接受李绪的挑战,同时表达了她不可能追上,只是白费力气的嘲讽。
而李绪好像也理解到了,竟然又笑了一声。
这还得了!杭云脑子里警铃大作,心说高中竞争居然这么凶残吗,都放到明面上来了,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啊?
“萧以南呢?王老师找你过去一下。”突然插入的声音吸引了视线,传话的同学一路问过来,好不容易找到人,催促道,“快点走吧,老师还在等。”
“哎哎哎,我还没说话呢!……” 杭云瞪着人跟着一起被拉走了,李绪没挪地,刚跟她一起在外面看榜单的同学瞄到这边,从后面过来拍上她的肩膀:“你刚刚走那么快过来干啥呢?”
又沿着她的视线探了探头,好奇道“那就是萧以南?你跟她很熟吗?”
“还没有。”李绪嘴角噙着笑意,视线还在追寻那高挑的身影,直到转入墙角消失,笑吟吟的,“我希望可以。”
同学疑惑的‘啊’还没发出来,李绪就朝教室方向侧了侧头,说:“走吧,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