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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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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仓沐云的是门外突如其来的狂风,那阵风起的突然。“咣”的一声,门突然就关上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仓沐云被吓了一跳,想起身去开门。
只因刚刚那扇门被重重关上,原本挂在墙壁上的铁盾也开始摇摇欲坠。仓沐云只觉得四周骤然陷入黑暗,仿佛有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头,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浓雾,四肢也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那仅存的微薄意识渐渐模糊,就像上数学课时悄然袭来的困意。
而后是钻心的头疼,让那阵困意顿时消散。灰蒙蒙的雾气里,先浮上来的是药味,苦得发涩,像是把所有苦涩之物都熬在一起,光是闻着味道就能感觉出来。紧跟着,一缕花气劈开苦味,是三月初春的桃花,挂着竹叶晨露的清香,暖洋洋地钻进他的鼻孔。他顺着这暖意,把自己从困意的黑水中里一点点拖出来。
再睁眼,屋顶白了,四周也不是呛人的灰尘味。取而代之的是梦里一缕缕草药味和淡淡的花香味。
“你醒了。”一声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仓沐云想转头看看是什么人。但是发现头又重又疼,厚厚的纱布将他整颗脑袋都包裹住了。只将头转了一点点角度,疼的人不禁发出“嘶”的声音。
“诶诶诶,别动别动。”身旁的人伸手,捧着这颗被包成猪头的脑袋,略略的挪动回正。好让仓沐云能平躺在床上。
只是身旁人一个动作,身旁的药味又清淡了一分。那一抹清淡的花香应该是身旁的人散发的。
但是现在不是在意气味的时候,面对陌生的环境,仓沐云盯着天花板问道:“我在哪?”
温润的声音回答道:“在医馆里。裴大夫见你迟迟不醒,嫌弃你占用医帐的位置,就把你挪到最近的医馆了。”
“裴大夫?”裴姓很少见,仓沐云想了想自己从来不认识姓裴的人,只有玩剑三的时候,帮会里那个姓裴的万花成男。而且医生就叫医生吧,怎么还叫人大夫,又是哪个古风小生装古风装上瘾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仓沐云还是问出了:“裴大夫,是叫裴长述吗?”
“是啊。太好了,没伤着脑袋。刚刚看你刚醒的样子,还以为你撞傻了呢。”
回完仓沐云的话,他又对另一个方向说:“空际小师父,帮忙去把陈大夫喊来,说燕将军已经醒了。”
“好。”那个被称为空的人应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还在变声器的小男孩。说完起身就走了。
裴长述、空际。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是帮会里的花哥和小和尚,仓沐云再想到那书简上写的内容,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空际出去之后,空气又陷入沉寂。仓沐云盯着陈旧的天花板,猜测旁边这人可能会是谁?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如果书简说的是真的,我要怎么穿回去?而且那人喊我燕将军,我不会穿越到那个叫燕耀暮的身上了吧?.......越想问题越多。
“杨先生,陈大夫到了。”空际的声音被仓沐云飞到天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姓杨,难道身旁这人是杨翡煜?
仓沐云平躺在床上,厚厚的纱布裹着脑袋,视线被纱布遮住了大半,只能靠着转动眼珠子来得到一点视野。视野里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是空际叫来的那个陈大夫。
陈大夫扒拉了一下仓沐云的眼皮,又坐下给他把脉。
“陈大夫,燕将军怎么样了?”杨翡煜问。
带着一阵清甜的味道,视野里出现的第二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白皙的脖颈,墨发垂在两侧,愈衬得那白如细腻的软玉。头顶一枚淡绿玉簪,松松挽住发。仅仅是出现了侧脸,就让人心跳加速。
“嘶,他的脉搏怎么越来越快了?”陈大夫拧着眉,把脉的手指抬了又按。
“怎么会,刚刚还好好的。”
杨翡煜转过头看向仓沐云,如见北地初雪化开,春风迎面。温柔的眼眸望着他,眼下有因为担心而熬出的青黑色,却偏像雪野里早发的柳芽,经了霜,反添一层易碎的脆嫩。
好美。
“怕是有伤寒之症,我去给他开一些清热些的药。”
“好,麻烦陈大夫了。”杨翡煜送走了陈大夫,又靠近仓沐云端详了一番:“好像脸是有点红了,是不是被闷热了?”
仓沐云被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回答到:“是...是有点。”
“嗯,也是该换药的时候了。空际小师父能帮忙去陈小大夫那里拿点药膏和纱布吗?”
“好。”
等空际出去后,杨翡煜将仓沐云的身体微微托起,好让他半靠在床上。这样一来,仓沐云也不用老是盯着天花板了,他终于能看清屋内的陈设了,是一间被屏风隔开的角落,只有一张床、床头柜和供照看人休息的长椅。在仓沐云昏睡的时候,杨翡煜和空际应该就一起坐在那长椅上。令人注意的是,那长椅上有一卷书简。
“那个,书简”仓沐云激动的指了指长椅上的书简。杨翡煜听懂他的意思,把书简拿到仓沐云手上。和在茅草屋里看的不同,这卷书简很新,而且没写一个字,但仓沐云的直觉告诉他,这卷书简,就是茅草屋里捡到的那卷书简。
“你想起来了吗?这书简是行召师父给你的,他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行召师父?”怎么又出现个新名字,仓沐云回忆了一下帮会成员名称,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是的,在你昏睡的这5天里,行召师父也圆寂了。空际说,当时行召师父把书简交给你,还拖你照顾空际之后就走了,之后还是萧副将军找你,看你晕倒在案前,头还磕伤了,这才把你送到医账。在此之前,行召师父和你聊了什么,你们在营帐里待了很久?”
仓沐云还想吐槽,我刚穿越过来的,我怎么会知道。但是努力回想,发现真的有和一个老和尚在营帐里说话的记忆。零零碎碎的拼凑出了一点,但是想着想着就开始头疼。
杨翡煜见仓沐云眉毛快拧在一起了,赶紧安抚道:“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只是行召师父走的突然,我担心他有什么遗愿未了。既然行召师父把书简和空际托付给你,他在意的或许就这两件事,但是这卷书简我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问空际,他也说不知道。”
仓沐云只感觉一缕缕记忆片段在他的大脑中回闪。直到那熟悉的中药味出现。他终于知道这个中药味哪来的了,原来一直用这药包着他的头。
“可以少包一点吗?我好多了。”
“好。”杨翡煜轻轻的拆开纱布。药冰冰凉凉的,但也是真的臭,臭的人头昏脑涨。仓下意识靠近杨,让那丝清甜能缓和一点
“别乱动”
“好了,天色不早了。萧副将军和叶副将军还在忙行召师父的后世。我过去看看,明天我让裴大夫过来看看,如果没事就回营中修养吧。”
杨翡煜带着空际走了,并没有把书简带走。仓盯着手中的书简,努力回想,把零零碎碎的记忆拼接在一起。
曳泉西城身处河西走廊,也是曳泉县西方向的关城。走过曳泉西城再往西,就是西域了。他既是商人往来贸易的第一站驻地,也是田地肥沃的粮仓,还是深入中原腹地的必经之路。
无论是军事、商业、农业,河西走廊无疑是外敌眼里的香饽饽,因安史之乱的波及,吐蕃和突厥对河西走廊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因此不仅是曳泉西城,整个曳泉县现在不比以前国泰民安那般繁荣了,反而变成军事要塞了。而仓沐云魂穿的对象,叫燕耀暮,是刚调任曳泉西城不久的边关将军。
作为刚上任的燕耀暮第一件事是考察民生,第二件事就是招兵买马,广纳贤士。作为西域进唐的落脚点,这里不缺各色人种,和各种宗教,佛教更是传入中原的主力宗教。不同于其他来往的和尚,行召和尚来到曳泉西城时,带着一个孩子,那时的空际,约莫五六岁。
行召是很典型的中原人形象,而和尚空际五官深邃,典型的西域人长相。行召初到曳泉西城时也是从西域方向来的。这无疑让有心之人心生猜忌,尤其是其他宗教徒们。
燕耀暮上任时也听过类似的传闻。但是对这种没有事实依据的事,作为新上任的边关首领,只能听一耳朵,当是故事书就过去了。曳泉西城的宗教信徒多种多样,只要不是为非作歹的,一般他都当故事听听。
而那日行召的到来,正是来解释空际的由来
在小兵禀报后,一位微微佝偻的老人,手持发黄的老法杖,缓步进入帐内。燕耀暮第一次见行召大概是一年前,那时他刚上任将领不久。那时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像七八十岁,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里,是什么让行召和尚一下老了这么多。
燕耀暮看到时先是一怔,因为变化太大,实在没认出人来。赶忙走向前搀扶住:“行召大师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