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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便是性自乖张05 男妾! ...

  •   烛火摇曳晃荡,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近忽远,这会儿一阵风起,它们动了动,又交叠到了一起。

      殷夙那思绪不知怎的飘到今日那一幕去,鲜红的血色隔着记忆微微熏红了他的眼。
      绥南王缓缓抬手,抬手抚上这方才被自己打过的一侧面颊,目光沉沉落想他的耳垂。

      “景浊。”殷夙平静了些,燥火全然看不见了,他悠悠启唇:“你知道穿耳意味着什么吗?”

      景浊张着眼睛,双眼正正对着他,因为人的手在自己脸上,所以他的头颅半分不动,张了嘴答:“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殷夙撤回手,身形往后一靠,懒懒散散地瘫了回去,他随手一扬,整个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景浊跟着去看,银亮的针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此刻就静静躺在他的脚边。

      殷夙颇为混蛋地扯开了嘴角,笑了一声,吐了两个字:“男妾。”

      金尊玉贵的绥南王殿下连羞辱人都无需刻意费心,他平淡地说:“你也可以不穿,往后离我远些。”

      景浊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弯腰下去,将地上那根银针捡了起来。

      他没有半点迟疑,捏紧了那根银针,便狠狠向自己的耳垂刺去。

      他用的劲儿不小,针尖一瞬刺破薄软的皮肉,鲜红的血珠猛地渗了出来。

      殷夙瞳孔骤然一缩,酒意被那点红冲散了大半,他猝然起身,双手紧紧抓着椅边扶木,怔怔地看着他。

      “你——”

      景浊神色平静,面上不见痛色,只有那抹红格外惹人眼,此刻那血珠正顺着他的耳廓缓缓滑落,滴到他的肩上。

      殷夙下意识伸指,“不是这么穿的......”

      景浊一愣,抬了眼,微微喘了点气,乖乖停了手。

      “要去污秽,银器得先用火灼烧.....”殷夙怔怔地道:“你这样,伤口会溃烂的。”

      景浊听了这话,却并未在意,反而手腕一沉,不顾皮肉撕裂的刺痛,将剩下那半截尽数推了进去,针身彻底捅穿了他的耳垂。

      他额间浮起一层薄汗,才卸劲般地将手垂了回去,道:“没事的。”

      殷夙的指尖蜷了蜷,整个人还僵着没回神,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唇瓣很是干涩,“景浊南子。”

      景浊依旧看着他,应了,“殿下。”

      “......”

      殷夙好半晌没了动静,景浊手上回了点气力,来回攥了几下才缓慢地伸出手,却没碰到他,说:“给它戴......什么?殿下,我没有东西。”

      殷夙悠悠长长的思绪慢慢正了点,但他看着还有些恍惚,迷迷蒙蒙地起身,往边上走,在那方翻出来一件饰物,复而又走了回来,朝他伸开手。

      景浊看着人掌中静静躺着的小节玉钉,刚要去拿,殷夙的指节一翻。
      站着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转过来,我帮你。”

      景浊二话不说收回手,便乖乖地转过身来,将那侧耳垂递到殷夙的面前。

      殷夙悄然吸了口气,他屈尊降贵地俯身下来,随后伸手取下那枚染血的银针,指尖擦过那渗血不停的创口,将指尖的玉钉穿了进去。

      如此一来,殷夙的手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一丝刺目的殷红,景浊接下他的手,用自己的衣裳替他擦干净了。
      擦得很细,转瞬就半点痕迹也看不见了。

      殷夙这会儿神思不明,任由人抓着自己的手也不抗拒,“疼吗?”

      景浊他并未点头作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这里,也可以。”

      见殿下不应他的话了,景浊也没寻到此处哪儿还有新的银针,他便伸手,俯身去捡又一次被殷夙丢在一旁、此刻甚至还沾满鲜血的那根针。

      殷夙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眼底混杂着难以辨认的神色,他声音冷硬地对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说:“你贱不贱!”

      哪有人帮着别人作践自己的!
      殷夙是存心想羞辱他,但景浊半点不羞愧也就算了,这算怎么回事!

      那根银针从景浊的手中脱落下去,是他松了劲儿,“你不喜欢吗?”

      “殿下。”景浊一双眸子干干净净,身子没有退开半点,“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想看见你。”

      不就是不想离远点吗。
      身为一个质子,处在一片于自己而言完全容不下自己的土地,绥南王不就是他仅有的依靠吗。
      不想远离,实属正常。

      只不过这个人本来就不会讨好人,又为了讨他欢喜,真是......过分也不奇怪!

      殷夙一脚将地上那根银针踢开了,同时甩开自己手中攥着的手,道:“起来。”

      景浊低头,“你没有说。”

      “?”

      “你还没有说。”

      殷夙才不说呢!

      “你爱起不起。”殷夙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骤然折返着也走了两步,走到原处,心头狂躁无比地重重踩了一下地面,“啊!你烦死了!”

      绥南王拧着他的领子,将人就这么拽了起来,景浊没上劲,就这么被他拖着走到桌前。

      殷夙胡乱地掀开那药瓶盖,手上一点没轻重地往他耳垂上按。

      景浊肩膀颤抖了一下,眼皮快速眨了眨也依旧不偏一点,他听到人没好气地嗓音对他道:“我打心底讨厌你,就算是男妾我也不要。”

      殷夙将那药随意按上去就将他丢开了。
      景浊一愣,抬手摸向自己那只耳垂,他的耳很烫,因血肉生生破开又受了药膏的刺激,此刻烫得无比厉害,可那上方还有一处冰凉,圆圆的小珠像是融不进他的皮肉,一片寒凉半点不散。

      他怔怔地看着殷夙。

      景浊是想张口的,但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见殷夙指着外头,“你滚出去。”

      景浊没有收敛眉眼,但他也没有和殷夙较劲,拖着步子转身出去了。

      这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场面、更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银针挑破的创口又能有多严重?可就这么丝缕的血,那血腥味却久久散不去,直直在这间屋子里围绕着殷夙飘了一整夜。

      殷夙翻来覆去睡不好,但脑袋又被醉了的酒意厚厚盖着,睡不踏实、也醒不完全。

      于是第二日清晨,外头天光放亮,殷夙不出意外地没有起床。

      他昨夜出府的事,楚定重不可能全然不知。
      今早一报,报来的消息竟然是绥南王身子不适,殷夙病了。

      楚定重已经移步他的门前,正要入内,边上守侍的人却道,绥南王谁也不肯见。

      外祖也没有执意要闯进去,只细细叮嘱了府上仆役留心他的三餐与汤药,末了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人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殷夙这一场不适来得很突兀,而且风寒染得不轻,烧得厉害。
      偏生绥南王脾气又暴烈,说不见就是不见。

      他一个人缩在屋里不肯出来,最开始医师入内诊病,还是趁着殷夙沉沉睡着的间隙才进去瞧了瞧。
      待他转醒,又是一通好大的脾气。

      侍从们皆只敢垂手立在廊下,就连在此都屏息敛气,脚步都放得极轻。

      膳食和药碗送倒是送进去了,就是谁也不敢抬手叩门往里多看一点。

      ......

      殷夙坐得不舒服,躺也躺得不妥帖,他浑身上下无一处舒坦,烦得快要炸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痛,在床上辗转翻腾,痛到意识模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到床头,扬起身伸了手抱住柱子,用头和它撞了几下。

      最后整个人挂在它身上,渐渐的,没了气力,身子往后一歪,险先滚下地去。

      他冷不丁撞进一个温热也硬的躯体里,景浊手臂收得更紧,硬生生的按得殷夙快喘不过气,他睁开眼骂道:“滚开。”

      景浊头低得很下,一只手扣着他的臂膀和腰身,另一只手绕过他的手触上殷夙的额头,“好烫。”

      他将手放下,反而将头抵上去,那烫意透过肌肤直直砸进景浊的骨血里,他愣愣地说:“好烫啊。”

      殷夙本来就闷,被人这么压得实实的简直难耐到顶,他一口气都上不来,咬着牙道:“混蛋。”

      “狗东西。”殷夙头昏脑胀,想到什么就骂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你不让。”景浊说:“门走不了,翻窗进来的。”

      “你怎么这么烫......”景浊说着,终于抬了点头,不再抵着他的额头,而是侧过脸,半张脸朝他贴了上去,就连中间那点空隙也挤开了。
      温热和滚烫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他要肌肤相贴,仿佛是想就此将他的温度匀走......

      这当然不可能,殷夙手指开始发抖,他没有气力,心气也一瞬崩塌,微微缩着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绥南王嘴上仍不饶人,“你滚开......”

      “殿下。”景浊道:“去水里。”

      景浊不多言,抱着他就起身要往外走。
      周遭景物在人的眼眶里不住地晃荡,殷夙迷迷糊糊,目光被一模银光引了去。

      昏沉里,殷夙一眼扫到了他的耳垂。

      “景浊。”
      殷夙沙哑的嗓音,仿佛撕裂了自己的喉间,“景浊南子!”

      景浊停了下来,低头看过来。

      “放开我。”

      景浊张了张嘴。

      殷夙道:“我让你放开我。”

      景浊到底不会和他对着干,低着眉眼,问:“放在哪里?”

      “不去水里吗?”

      殷夙这会儿没心气和他掰扯计较什么,懒得同他多说,“榻。”

      景浊便转了身,换了个方位,往软榻走去。

      殷夙瘫在榻上,才终于缓了点气来,回头一望景浊就呆呆地站在榻边上,一脸空寂。

      景浊问:“这么烫,怎么办?”

      他是真的想直接将殿下带去水里,这么烫会将人烫坏的,但是殿下不愿意。他如果再走一步,殿下会生气。他并不想让殿下生他的气。

      殷夙咳了两声,简直眼冒金星,又心想这人真是个傻子来的,心思一偏,全然不似常人所思所想。

      “药。”景浊骤然想起来那老管家和自己说过的话,道:“有药的。”

      他说完当即就转身,片刻后就回来了。

      底下人时刻备着灶上的汤药,这会才终于是能送到绥南王的面前来。

      景浊小心地将那只碗放到殷夙边上的案几上,他要去扶殿下,却见殷夙闻了那味道就眉头紧皱,偏开头很固执:“不喝。”

      景浊捧着这只碗,犹豫道:“殿下......喝吧。”

      殷夙对他始终就这个模样,“你滚。”

      殿下不愿意喝药。
      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几乎一下就想起来,从前在那山洞中,身边的小黑蛇奄奄一息吃不下东西时,自己是怎么做的。
      它该喝水,否则会死。景浊平静地伸手掰开蛇口,将水灌了进去。
      灌了几次,那条蛇便活了下去。

      景浊思着想着,就这么伸出了手。

      殷夙一把挥向那只朝自己而来的手,但他整个胳膊带着五指都软绵绵的,打在人手上半点不起作用。

      可是景浊还没碰到他,自己那只手就落下来了,他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指节,有些怅然地道:“为什么不喝。”

      绥南王可不会句句应他,殷夙身子一瘫,脑袋歪向一边,半张脸贴着榻,双眼一闭,整个人便沉寂下来。

      景浊捧着那个碗好久,一动不动,直到碗身冰凉,他才将碗放下去。

      殷夙睡过去了,景浊本不想吵他,但殿下静得太过分了,这般死寂无声的模样,叫景浊一阵心头发悬。
      他忍了又忍,还是伸手将人揽了起来,想让他有一点反应。

      景浊轻轻晃了晃殷夙,殷夙算是昏过去的,意识此刻算是支离破碎。他的眉眼皱皱巴巴地挤在一起,没有醒过来。

      他看见了殷夙额角一点细密的汗珠,目光却直直往下——殷夙的眼角,竟然噙着一点泪光。

      景浊的双眼眨动变得非常缓慢,他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

      他想抬手,于是抬了手,指尖还没蹭到人的时候,殷夙忽然往里缩了缩,更撞进景浊的身形。

      “父皇......”

      他听见殷夙黏糊不安的声音:“我想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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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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