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渡川》辣肉面加蛋蛋

6、通往地狱的灵舟 北域的风，

　　北域的风，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三千丈的高空肆意切割。
　　青冥宗巨大的演武广场上，阴影遮天蔽日。那是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型青铜灵舟，船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青色，上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灵纹。随着灵石熔炉的轰鸣运转，那些灵纹依次亮起，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快点！都磨蹭什么！耽误了吉时，老子把你们丢下去喂妖兽！”
　　一名身穿执法堂赤色道袍的筑基期修士，手中挥舞着一条闪烁着雷光的长鞭，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不是宗门的精英弟子，而是多达三千人的杂役弟子。
　　谢川混在人群中间，低垂着眼帘，身体随着人流机械地移动。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腰间紧紧系着那个死鬼赵铁山的储物袋——那是他现在全部的身家性命。他的双手笼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几张低阶符箓，这是他这几天连夜画出来的保命底牌。
　　“师兄，我们……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排在谢川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面色苍白，牙齿因为恐惧而打战，声音里带着哭腔，“管事说只是去搬运灵石物资，可……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签生死状？”
　　那执法弟子闻言，停下脚步，眼神轻蔑地扫了少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搬运物资？呵，确实是物资。只不过，你们就是那个‘物资’。”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窝上。 “哪那么多废话！能为宗门除魔大业出力，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上了船都给我滚去底舱老实待着！”
　　少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又不敢反抗，只能在同伴的搀扶下踉跄前行。
　　谢川冷眼看着这一幕，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凉的清醒。他太清楚修仙界的尿性了。刚才在广场集合时，他利用那超常的视力，清楚地看到那些内门精英弟子，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张淡金色的“护身符”和一瓶上好的“回春丹”。而轮到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时，每人手里只有一颗漆黑如墨的药丸——燃血丹。
　　这种丹药在修仙界臭名昭著。它能瞬间透支凡人或低阶修士的生命潜力，让人爆发出平时三倍的力量，持续半个时辰。但代价是，药效一过，经脉寸断，轻则残废，重则暴毙。给他们发这种药，目的只有一个：当炮灰。而且是一次性的炮灰。
　　随着最后一名杂役被赶上船，巨大的灵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升空。强烈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卷起，形成一道道黄龙。
　　底舱内，空气污浊不堪。三千人挤在一个狭窄幽闭的空间里，汗臭味、霉味、还有那种即将奔赴死地的恐惧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并没有座位，所有人只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席地而坐。
　　谢川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青铜舱壁。这里虽然冷，但至少背后是实心的，让他有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他没有像周围人那样哭泣或祈祷，而是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拿出了那颗“燃血丹”。他伸出两根手指，稍微用力一碾。药丸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他将这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自己左手的袖口边缘，以及几根长针上。 “这种透支生命的东西，我不吃。但这剧毒的药性，用来阴人倒是不错。” 谢川心中默默盘算着。
　　灵舟在云层中穿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底舱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不断有人因为精神崩溃而大喊大叫，然后被看守的修士直接拖出去扔下高空，杀鸡儆猴。谢川始终闭目养神，他在疯狂运转《引气诀》，试图将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
　　第三天傍晚，灵舟猛地一震，速度开始减缓。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血腥气，透过底舱那几个狭小的气窗钻了进来。 “到了……” 谢川睁开眼，透过气窗的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即使以他的定力，在看到窗外景象的那一刻，也不禁瞳孔骤缩，呼吸停滞了一瞬。下方的大地，仿佛被神明的巨斧硬生生劈开。数千里范围内的地面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巨大的地裂纵横交错，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如同鲜血般流淌，时不时喷发出数百丈高的火柱。而在那片废墟的最中央，一团接连天地的暗红色风暴正在疯狂旋转。风暴内部雷霆闪烁，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咆哮。
　　那就是传说中的——陨仙禁地。三千年前，这里曾是仙家福地，直到那个红衣魔尊在这里斩断了天柱，引得天外陨石坠落，将此地化为人间炼狱。
　　而在那风暴的外围，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修士的遁光。五颜六色的法宝光芒遮天蔽日，数以万计的修士如同蝗虫过境，将整个禁地团团包围。青冥宗的灵舟缓缓降落在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所有人，立刻下船！” 底舱的大门轰然打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沙砾灌了进来。 “按照之前的分组，每十人一队，跟随领队师兄前往‘丙三’区域！敢有退缩者，斩立决！”
　　谢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他感觉到了胸口处传来的异样震动。识海中的那块古镜残片，此刻正在疯狂跳动。不是平时那种遇到危险的刺痛，而是一种……类似于游子归乡般的急切召唤，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嗡鸣。
　　“你也想去那里吗？” 谢川按住胸口，目光投向远处那团暗红色的风暴中心。 “那就走吧。只要我不死，就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