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怨》崇春沈知栀

2、深宫院，帝王心 坤宁宫的日

　　坤宁宫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知栀每日的生活，就是在宫殿里发呆、看书、练字。她很少出门，也不愿与其他妃嫔接触。这座皇宫里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心思深沉，她不想卷入那些尔虞我诈的争斗中。
　　周景衍很少来坤宁宫。偶尔过来，也只是坐一会儿，说几句话，语气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淡。他从不碰她，也很少看她，仿佛她只是这座宫殿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沈知栀对此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她不想与这个强行将她娶进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天，盼着有朝一日，能离开这座牢笼。
　　可她越是想平静，麻烦就越是找上门来。
　　这天，沈知栀正在花园里散步，突然遇到了淑妃。淑妃是周景衍登基后册封的第一位妃嫔，家世显赫，深得宠爱。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粉色宫装，头戴金步摇，身边簇拥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十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淑妃走到沈知栀面前，屈膝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屑。
　　沈知栀淡淡地点了点头：“免礼。”
　　“皇后娘娘今日倒是有雅兴，独自一人在花园里散步。”淑妃上下打量着沈知栀，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不过，这花园里的路滑，娘娘可要小心些，别摔着了。毕竟，娘娘是陛下钦点的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可要心疼了。”
　　沈知栀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却没有理会，转身就想走。
　　“皇后娘娘留步。”淑妃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臣妾听说，娘娘入宫前，曾与翰林院的陆修撰有过婚约？”
　　沈知栀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传到了淑妃的耳朵里。
　　“淑妃说笑了。”沈知栀强装镇定，“臣妾与陆修撰只是表兄妹关系，并无婚约。”
　　“哦？是吗？”淑妃嗤笑一声，“可宫里的人都在说，娘娘是被陛下强行娶进宫的，心里根本就不喜欢陛下，还在想着陆修撰。”
　　“放肆！”挽月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栀面前，怒声道，“淑妃娘娘，您怎能凭空捏造谣言，污蔑皇后娘娘？”
　　“我污蔑她？”淑妃冷笑一声，“是不是谣言，问问皇后娘娘自己就知道了。”她看向沈知栀，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皇后娘娘，您敢说，您心里没有陆修撰吗？您敢说，您愿意嫁给陛下吗？”
　　沈知栀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她心里确实有陆景渊，确实不愿意嫁给周景衍。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够了。”
　　周景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园里，他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像冰。淑妃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跪下：“臣妾参见陛下。”
　　沈知栀也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周景衍没有看淑妃，目光落在沈知栀身上，眼神复杂。他刚才在不远处，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淑妃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沈知栀心里有陆景渊，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听到别人提起。他以为，只要把她娶进宫，只要给她后位，她就会慢慢忘记陆景渊，慢慢爱上他。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淑妃，”周景衍的声音冷得吓人，“宫中禁言，不得妄议皇后。你可知罪？”
　　淑妃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臣妾知罪，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了臣妾这一次。”
　　周景衍冷哼一声：“念在你初犯，朕就饶了你这一次。罚你禁足景仁宫三个月，闭门思过。
　　“谢陛下恩典。”淑妃如蒙大赦，连忙谢恩，然后灰溜溜地带着宫女太监离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周景衍和沈知栀两人。气氛尴尬而凝重。
　　周景衍走到沈知栀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怕她躲开。
　　这一次，沈知栀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周景衍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只觉得一片冰凉。他心里一紧，轻声说：“以后，再有人敢妄议你，朕不会轻饶。”
　　沈知栀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
　　周景衍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心里一阵失落。他知道，他伤害了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她恨他，哪怕她不爱他。
　　“你就这么讨厌朕？”周景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沈知栀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陛下，您是天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您可以强行把臣妾娶进宫，却不能强迫臣妾爱上您。臣妾的心，早已给了别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周景衍的心里。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怒意：“沈知栀！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朕的皇后！陆景渊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朕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沈知栀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倔强地看着他：“陛下，就算臣妾身在宫中，心也不会属于您。您这样做，只会让臣妾更加恨您。”
　　“恨朕？”周景衍怒极反笑，“好！很好！你尽管恨朕！只要你在朕身边，恨朕又如何？
　　他猛地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沈知栀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还有他胸膛里那颗愤怒而绝望的心。
　　“陛下！”沈知栀哭喊着，泪水汹涌而出。
　　周景衍没有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知栀，别再想着陆景渊了，好不好？朕会对你好的，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朕身边，只要你看看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这让沈知栀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帝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她的心，早已死了。被他强行娶进宫的那一刻，就死了。
　　“陛下，晚了。”沈知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一切，都晚了。”
　　周景衍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一切，都晚了。他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
　　从那天起，周景衍更加频繁地来坤宁宫。他不再对她冷淡，反而对她百般呵护，嘘寒问暖。他给她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珍宝首饰、绫罗绸缎，还亲自陪她吃饭、散步、看书。
　　可沈知栀对他的好，始终无动于衷。她对他的态度，依旧是疏离而冷淡。她不看他送的珍宝，不吃他夹的菜，不跟他说话。
　　周景衍心里很痛苦，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才能慢慢融化她冰封的心。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变故，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