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文鱼警乘

14、第 14 章 又见修林已

　　又见修林已经是新一年的年关。

　　除夕当天，荣斐早早回了老宅，正午刚过，雪短暂的停了，他拿着大扫把把院里的雪堆到一起。

　　回屋躺了没有十分钟，小叔叔又敲开了门，他把报纸做的帽子扣在荣斐头上安排他擦二楼的玻璃。

　　此刻的修林正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大年三十俞维与家人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又被男友拒之门外梅开二度。

　　修林上午九点值完班，到家十一点，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俞维的电话吵醒。

　　在半个小时前推门进来时，看到与俞维一同冲自己打招呼的赵谦熠，修林确实怀疑过俞维方才那通控诉电话是不是在演戏。

　　赵谦熠与修林结识于几个月前，俞维的生日在每年盛夏农历七月十七，生日宴办在市郊俞家新开发的度假村。

　　俞维的朋友很多，其中不乏有专门从国外飞回来为其庆生的。

　　party进行中，有人提议玩点有趣的，接着开始详细讲述自己在国外玩过的某类“刺激”游戏。

　　讲到关键内容，气氛到达最高点，有人起哄让其找个人示范一下让大家看。

　　修林坐在讲述者的右手边，自然成为了被全场目光聚焦的哪一位。

　　方才那人讲述的姿势实在恶劣，难登大雅之堂，修林下意识皱眉，接着就有好事者质问其是不是玩不起在挂脸。

　　彼时俞维并不在场，露天party场地大，这头的喧嚣在那一头听来不过是玩乐到达某个小高峰的背景音。而作为好友的生日主场，闹得太难看也确实不太好。

　　“谁想看谁出来示范啊，强迫别人做什么？”焦头烂额之际，修林听到坐在对面整晚几乎没有讲过几句话的一个人突然开了口替自己解了围。

　　场地照明被有意调成一个暧昧的暗度，那人坐在背光处，修林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干什么呢？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是来给我过大寿的还是来给我上坟的？”俞维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笑骂一句，“我这朋友跟你们可不是一路货色，人家可是正经人，别逗人家玩了。”

　　之后俞维带修林去了包厢，一同过去的也有方才出口替他解围的那个人。

　　包厢内很安静，一下子远离了噪声源，修林都觉得自己在轻微耳鸣。

　　俞维开了瓶酒，他坐在小沙发上一边倒酒一边介绍二人认识。

　　“赵谦熠，是我发小。”

　　“谦熠，这是修林，我与你提过的。”

　　借着包厢内明亮的灯光，修林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他比自己高一点，五官硬朗，戴了副半框眼睛，这种眼镜戴在寻常人脸上显得猥琐，在这人脸上却尽显斯文。

　　对方伸出手来，“你好，赵谦熠，早听俞维提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修林，他都说我什么了？”修林伸手同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漂亮。”对方直言不讳，这下惹得一旁的俞维不满起来。

　　“喂喂喂，你这么说显得我好像背地觊觎人美貌一样，修林别听他的，我也夸你别的来着，比如可靠、善良、上进、温柔、耐心......”

　　俞维掰着指头开始数，听得修林面色发讪，他小声对赵谦熠说，“不要听他的。”

　　赵谦熠笑了一下，回道，“他一向夸张，但这次算比较客观。”

　　赵谦熠是gay这件事是他在第一次单独邀约修林时的自述。俞维生日结束后第二个周末，修林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用餐结束后赵谦熠与修林互换了号码。

　　之后赵谦熠单独约过修林几次。

　　他讲话很直白，S市到底民风保守，合适的partner可遇不可求，如果修林愿意，他希望二人可以发展一段situationship。

　　修林讲话也同样直白，他拒绝了赵谦熠的这个提议，表示只能做普通朋友。

　　之后对方的邀约修林大都拒绝，赵谦熠却并没有完全放弃，隔三差五修林总是能收到对方的简讯或电话。也收到过对方突然送到公司的下午茶，整个科室都以为对方是送错了楼层，毕竟十六层整层办公的基本都是男性。

　　俞维点了一桌甜点，边吃边控诉，“他手术结束不到半年，本来就不能过度操劳，他打工哪家西餐厅天天加班，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周末约会时间都没有，我去吃饭就为了能看他一眼，他倒好，他非说我是去追债。还有今天，我跟家里因为这件事吵完了，大过年的我还能去哪？他一开门就说我是去找他要钱的。我给他垫手术费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啊。我以为我俩谈恋爱呢，搞了半天人家觉得自己在卧薪尝胆受侮辱呢。”

　　严格来讲修林算俞维曾经的上司。他入职的带教就是修林，俞维是自来熟，性格也有点顽劣，哪怕刚与修林认识几天也能磨半小时，只为央求修林下班后陪他一起去吃某间新开的餐厅。

　　那份工作俞维只做了半年，但这不妨碍后续两人依旧保持联系。

　　“你是不是总把这件事放在嘴边说？”前一夜没休息好修林眼下有些发青，他又续了一壶咖啡，俞维和他小男友的事他应该算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以外知道的最多的第三方看客。

　　“我没有，我是有时候嘴有点欠，但这种事哪能总是拿出来说？”

　　“真没有？”赵谦熠与修林坐在一侧，共用一张双人沙发，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修林，手上却拉过一碟没有被俞维糟蹋的点心到修林面前。

　　看的出来俞维也有撮合他和赵谦熠的意思，否则他不会故意占着沙发外侧的位置，让他坐去对面。

　　“......就一次，但那是事出有因的，你知道的他当时要和我分手，还找了一只牛蛙。”

　　‘牛蛙哥’是对方在景区兼职买票认识的同事，鸡胸熊腚，两只膀子练得跟牛蛙确实没什么区别，修林觉得俞维这么说算是一种白描不算对对方的侮辱。

　　“一次也不行，这种话就是会伤人自尊的。”

　　俞维吃掉九份甜点后，也已经做好准备厚着脸皮去找男友真诚道歉求收留。

　　修林来时没有开车，离开时赵谦熠主动提议送他。

　　“你就让他送吧。”俞维的车子就停在咖啡店门前，他已经上了车，临行前又降下车窗补了一句，“他跟你家顺路的，你们不都要去西苑那边吗？”

　　一个大男人，倒也确实没有必要扭捏。

　　输入导航的时候赵谦熠提起自己以前也在那个片区住过，“应该是小学幼儿园那会，后来就搬走了。我家当时在最西边，说不定我们还见过？”

　　修林的回答却很煞风景，“我第一次回来时已经十七岁，都快要成年了。我想我们的时间线应该错开很远。”

　　“十七岁啊，那确实错开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出国了。你应该比我小几岁？我今年刚好三十岁。”

　　“三岁而已。”

　　“你看起来很年轻。”

　　“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只是在担心给你挑的礼物你会不喜欢。”赵谦熠掉转方向盘将车子并入车流，像是料到了修林会拒绝一样，紧接着又开始补充，“算是我的赔礼道歉，上次我说错了话，让你误会我只想与你发展开放式的暧昧关系，算我表述不当。俞维说你并没有公开出柜，所以我想自由度更高的关系或许你更有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