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夏洛君

13、金发的 更新郝云停

　　这天晚上，林玥终于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闹钟响，睁开双眼，她感觉自己的状态说不出来的好。
　　早早地洗漱、做饭、吃早餐、出门，她敲响了郝云停的家门。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开门的郝云停身上围着围裙，似乎正在准备早饭。
　　他表现得有些尴尬。“看来是我晚起了一会儿，你都准备好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状态，“我做了三明治，你想吃吗？”
　　“不用啦，我自己吃过了。”
　　“请进来吧。在沙发上等我吃完就好。”
　　林玥不知道这个邀请是否有点欠妥。但是一直站在门外等的话，又颇有点催促的意思。于是她小声说了句“那打扰了”，走入郝云停的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郝云停的家被他布置得很整洁。这应该是他租下的房子，一些日常生活的器物都整齐地摆在茶几和柜子上。不用说，他肯定是那种用完东西会放回原位的人。
　　郝云停似乎已经煎好了煎蛋和火腿，只差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环节。他细致地操作着，神情一丝不苟，丝毫没有分心。
　　林玥的目光停在电视机下方的橱柜上。这里立着一个小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郝云停和一个女人的笑颜。那个女人坐在一个小花园的石凳上，郝云停的手放在她肩部，他弯着腰，面部和女人持平，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林玥走过去，拿起照片端详。女人脸上已经显露出一些岁月的痕迹，身材瘦削，但面容还是显得端庄大方。
　　“那是我妈妈。”郝云停突然出声，把林玥吓了一跳，原来郝云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
　　“你妈妈很漂亮。”林玥不好意思地向郝云停笑笑。
　　“谢谢你这么说。我给你倒了杯胡萝卜汁，在等待的时候喝一点吧。”郝云停递上一个杯子，里面是红橘色的果汁。
　　“啊！真是太感谢了……”林玥赶紧接过果汁，抿了一口，淡淡的胡萝卜味在嘴里弥散开。
　　不难喝。林玥想，她不讨厌胡萝卜。
　　在郝云停吃完饭后，他将盘子放入蓄水池，然后，和林玥一起离开了家。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时不时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林玥有些尴尬。想来上次那个跟踪者确实没有伤害自己，上学放学的路上是不是不需要和郝云停同行了？但是，这样又该如何向郝云停解释呢？
　　他一定不会相信跟踪者的任何一句话。那个跟踪者好像叫许……许晔吧？他真的不是人类吗？
　　想着想着，他们就到了教室。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来，叶明吹了声口哨，四下陡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放下书包，郝云停回过头，似乎想对叶明说什么。但叶明马上趴在桌子上装睡，郝云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头转了回去。
　　林玥偷偷将生物作业递给叶明。他随手朝林玥桌上一丢：“我不抄了。”
　　“啊？今天不是要严查吗？”林玥一头雾水。
　　“已经抄了阿泽的。”叶明看都没看林玥一眼。阿泽是他在班里的一个兄弟，平时坐在后排。
　　林玥没觉得有什么。于是她利落地收起了作业，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书。
　　叶明从扭过头瞥了林玥一眼。她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整的他很沮丧。
　　第一节课下课，郝云停刚走出教室，叶明便不怀好意地凑到林玥跟前。
　　“你这恋爱谈得挺不错嘛。”
　　“啊？”林玥心里一惊，“没有啊？我们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上学放学都如胶似漆的。”叶明做了个鬼脸，“腻歪得很呢。”
　　“我没有和他谈恋爱！”林玥把课本往叶明身上一拍，后者笑得更放肆了，嘴里说着“哟哟哟，小媳妇生气了”之类的话。林玥着实被气了个半死。
　　一定不能再和郝云停一起走了。林玥产生了这种想法。
　　郝云停回来时，已经是上课时分，不知为什么，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应该不是和叶明有关吧。林玥想，大家都有自己的心事。

　　大课间之后，林玥行进的路线刚好要路过一楼的学生会办公室。每次从门口往里偷看时，总能看到学生会员在里面忙碌。林玥不太了解他们都忙些什么。呃……准备会议材料？安排学生活动？别的就不知道了。
　　跑操这件事如果是他们安排的，那挺讨厌的。
　　林玥把目光收回，差点撞到眼前的一个人。
　　啊，怎么总是这样！走路不看路，就老要撞到别人！林玥有点懊恼，赶快说了声对不起。
　　“小姐，走路要小心哦。”磁性的声音响起，林玥不由得抬起头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人。
　　中短长度的金发，柔顺地搭在此人的耳际。他脸上棱角分明，浅蓝色的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正盯着林玥看。对方比她高出半个多头，靠这么近，着实有压迫感。
　　林玥赶紧后退，才看到这人的装束不凡。上身是一套西装马甲，马甲上两个金夹，夹着一串金色衣链，微微垂下。他还打着蓝色领带，衬衫的袖口在胳膊肘的位置挽起，可见健壮的小臂；马甲也很好地压出了他的腰线，可以看出经常有健身。
　　毫无疑问，面前这个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这个事实整的林玥有点不知所措。
　　见她不说话，眼前的帅哥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绕过林玥走入了学生会办公室。
　　然后林玥听到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纷纷起身。“会长好！”他们这样说着。
　　原来那是学生会长？林玥很是惊讶，努力回忆开学典礼上学生会长发言的情景。可是因为那天的太阳很大，天气很冷，她并没有认真听那人如何发言，也没有越过重重人墙抬头去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这段小小邂逅没有在林玥心中留下什么痕迹。和对方只是偶遇而已，以后也多半没有什么交集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最后一节是自习，叶明干脆利落地逃了这节课。到了放学时分，他也还是没有出现。
　　看向郝云停的蓝色双眸时，尤其是看到他结束一天学习、现在正等着和自己一起同行回家的轻松喜悦的目光时，林玥只觉得非常愧疚。但她和郝云停真的不是其他人眼里的那种关系，她做不到不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于是，林玥低下头，小声说：“抱歉，郝云停，我们最好不要一起走了。”
　　郝云停皱起双眉，问道：“是因为他们那样说？可是，你的安全……”
　　“跟踪什么的是个误会。我今天另有安排，你先回家吧。”她停顿了一下，“我确实不喜欢他们那样在背后议论我们。”
　　郝云停点点头，但难掩脸上失意的表情。他背上包，一个人走向了教室外，身影多少有点落寞。留在原地的林玥也要被悲哀的情绪淹没了。她觉得郝云停是个不错的朋友，而她现在或许伤到了这位朋友的心。
　　她欺骗了郝云停。其实她放学后没有任何安排，只是想逼他离开，才这样说的。为了圆谎，她还要在教室里多待一会才能离去。
　　同学们一个个地离开了。遥远的夕阳发着红光，将靠近的云层都烧成火红色。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林玥一人，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的光景，但其实只是在发呆。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哼着最近有名的流行歌曲走进了教室，看到林玥一个人坐在原位上，嘴里发出了大大的疑问的声音。“诶？”
　　“叶明！”林玥很惊讶，他居然还没有离开！
　　“你在这忙什么呢？跟你相好吵架啦？”他脸上的惊讶消失了，随即挂上了戏谑的笑容。
　　“他不是我的相好！”林玥受不了了，都不跟郝云停一起走了，怎么还是要被别人这样说？“你又在这忙什么呢，不赶紧离开？”
　　叶明朝教室后的扫把努努嘴。“喏，我还要打扫卫生呢。”
　　林玥一下子想起来了。她和叶明都被罚扫教室一星期，而叶明很仗义地把她的那份也包了。
　　她这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在叶明眼里一览无余。于是他讽刺地笑笑。“哟，我这是在帮谁呀？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好意思。”林玥想了想，“那我今天就和你一起打扫吧。”
　　叶明走到教室后面，拿起扫把。“说了不用你扫就是不用你扫。你走吧。”
　　林玥只好默默地看着他，一边从教室走后一排往前慢慢移动，一边慢悠悠地扫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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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别盯着我吗？”叶明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红。“我不喜欢做事的时候别人看着我。”
　　林玥只好移开目光，继续看窗外。过了一会儿，当她重新转头去看叶明时，却看到他拿着扫把，坐在桌子上发呆。
　　窗外的夕阳给他浅亚麻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意外地很安静地在思考，林玥只看得见他的背影，但她觉得他的神情可能像做数学题时那样认真吧。
　　他在想什么？
　　“喂，我说，这样下去的话扫到天黑也扫不完吧。”林玥出声提醒。
　　“你还没走啊。”叶明微微侧头，林玥一瞬间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属于叶明的悲伤吗？紧皱双眉，嘴角下撇，他好像一直在隐忍着什么似的。
　　是什么呢？
　　林玥看了看表，五点半放学，现在已经逼近六点钟。
　　她只好站起身来，走到叶明面前。
　　“你还没看够啊？”叶明有点没好气，“看够了就快走吧。”
　　“我不走。”林玥忽然这样说道。在叶明惊讶的目光中，她接过叶明的扫把，把扫把柄往他小腿上拍了一下，“你不行就我来了。”
　　“开、开什么玩笑！我扫，我扫还不行吗？”叶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夺过扫把，继续草草地扫了起来。
　　“要好好扫哦！这里，这里没有扫到！那边还有一个纸团……”
　　“我看得到啦！”他的脸更红了，只好将头深深低下去，在心里期望林玥不要看到。
　　该说不说，这就是被期待和监督的感觉吗？他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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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整个教室扫完后，林玥和叶明走出了教学楼。
　　叶明挠了挠头。“我要去车棚骑车了。”
　　“好，那我走啦。”
　　叶明望着林玥的背影，那句“我送你回家”又被他咽了回去。
　　嗯，也对，他还得买菜回家呢。

　　林玥在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平安地来到了自家楼下。但是一进楼道，她就听见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还很熟悉。
　　在她快走到四楼时，她听到了一句：“我这里不欢迎你。”
　　是郝云停的声音！他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林玥赶快往上跑，当她还剩一段阶梯时，她看到了郝云停，和另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那个人。
　　郝云停站在自己的房门门口，右手紧握着门把，整个人充满了戒备，似乎正在防御。而站在他门外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她在学生会门口差点撞到的，那个金色头发、宽肩窄腰的学生会长！
　　“啊呀，这可有意思了。”金发的帅哥看向阶梯下的林玥，嘴角弯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