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照顾 他大抵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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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祈疏平今天第五次打开微信。
距离许漠亲口宣布要追他，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期间，她没有主动发来任何消息，也没再来公司找他。如果不是许漠对他开放了朋友圈权限，祈疏平都要以为他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就连他昨天下午问她在忙什么，许漠到了晚上才给他回复。
Mo：[最近学校在催作业，一直在图书馆，没看手机。]
Mo：[你是想我了吗？（猫猫探头.jpg）]
祈疏平：[没有，只是无聊。]
很快，许漠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这两天把作业进度赶赶，等周末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不知道你喜欢安静还是热闹，不过整个南杭市的旅游景点我全都去过，你只需要提需求，其他的包在我身上。”
祈疏平能听出她气息有些喘，像是边走路边发的，仔细辨别，还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心里软了一下，按住语音键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许漠正往学校的食堂赶最后半小时的饭点，还以为祈疏平说了什么有意思的，点开之后第一句就是问她吃没吃饭，简直和许归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没好气道：“当然没有，我都恨不得跑起来了！”
祈疏平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自荐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每天定时定点提醒你的一日三餐。”
许漠：“……”
这人果真没骗他，绝对是闲的。
她礼貌微笑：“婉拒了哈。温助理说你不和员工一起吃饭，不会是因为你每天都回家自己做饭吃吧？”
祈疏平如实说：“看情况，时间富裕就回家做，没时间就买着吃——许漠，我是干了什么，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这种形象也没什么不好吧，”许漠打趣他，“况且我们才认识多久，想立刻就对对方知根知底，也不现实，中间空余出来的，不就是留给我们慢慢了解的吗？”
“你这样认为，倒也是一个方面。”
“所以，你就该事无巨细地把你的全部都详细地告诉我，这样我才好追你啊。”许漠眼睛一转，开始趁火打劫。
祈疏平笑了笑，问道：“到底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哪有人这样的？”
“巧了，我许漠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嗯，不一样。”
“不是，你看你，一打岔又跑偏了！我们周末到底要不要出去玩？确定去的话，我就找时间开始计划了？”
祈疏平：“稍等，我看下我的日程表。”
许漠等他的间隙，到达食堂，买了一碗汤面，找到空位置，坐下来准备进食。
刚嗦了一口汤，祈疏平就发来消息：[周六要出趟远门谈工作，周日可以吗？地点的话，我想去稍微安静点的，你觉得咱们市的莫萍山怎么样？]
许漠想了想，回道：[莫萍山可以啊！我去过几次，这个时候不算太热，气温正合适。]
祈疏平：[好。计划的话就交给我，你在学校安心学习，周日我去你家接你。]
许漠关掉手机，吃完半碗面，才意识到，不是说好的她来安排吗，怎么最后成了祈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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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祈疏平去了外省，和一家原先谈妥的个人服装工作室聊品牌版权的问题，等工作结束，他直接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连夜飞回了南杭市。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祈疏平收拾好游玩的东西，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到嗓子隐隐作痛，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立刻爬起来吃了感冒药，四肢全部盖进了毛毯里，希望不会影响白天的出行安排。
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祈疏平还能下得来床，但烧得完全出不了门。
他往常六点半的生物钟失了灵，半昏半醒间晕晕乎乎睁开了眼，一看表，马上就快九点。
未接来电显示四个来自许漠，两个来自温迁，还有许漠的微信消息，祈疏平一个都没接到。
他强撑着又酸又涩的眼睛，先看完了许漠的消息。
清晨七点。
Mo：[祈疏平，早上好啊。]
七点半。
Mo：[你东西带得齐的话，我应该就不用再捎什么了吧？]
八点。
Mo：[还没醒吗？我打不通你的电话，问了温迁，他也不清楚你的情况。]
八点十分。
Mo：[祈疏平，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能不能先给我说一声！]
接着，许漠就没再发消息，不过来电显示，她在八点十分到现在，又打了两个电话。
祈疏平没回她的消息，清了下嗓子，直接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许漠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听起来很着急：“祈疏平？”
许漠越是关心，祈疏平的愧疚就越强烈。他哑声道：“对不起，今天没办法和你出去了。”
许漠紧张地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哑，生病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只是感冒，等烧退了就好。”
祈疏平掀开被子，稳了稳发晕的脑袋，下床找药和温度计。
他把电话放在一旁，问道：“你不会已经出发去莫萍山了吧？”
许漠停了几秒，道：“对啊，马上就快到了。”
祈疏平拿药的手顿了顿：“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打车钱我来出，你现在掉头回家，时间应该还不算晚。”
许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脏酸涩得胀成一团。她克制住情绪，平静道：“好。你现在还在家？”
“嗯，准备吃了药接着休息会。”
“那我先挂了。”
“……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行。”
许漠的声音在手机里消失，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祈疏平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再次给她道了歉。
祈疏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按灭手机，就着凉水吃了退烧药，拿着温度计脚步虚浮地躺回了床上，给温迁大致说了情况，闭上了眼。
可高烧让他的大脑极度疲惫又高度清醒，寂静的房间放慢了时间流速，祈疏平没能成功入睡。
年幼时，他母亲祁棠的身体不好，何杳深既要照顾她，又要忙医院的事情，难免会对儿时的祈疏平疏于照顾。渐渐地，他便习惯了做什么事都是独来独往。
他学不会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撒泼打滚哭闹着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爱，遇到开心的事，就自己一个人高兴会；生病受伤了，只要没有严重到进医院，就不会让祁棠和何杳深知道。
以至于现在生病在家，他也不想让喜欢和亲近的人看到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祈疏平很难说上来他此刻的感受，觉得自己早就习以为常，可又隐秘地渴求着什么。最后，他把这些心理活动全部归结于生病时的多愁善感，清空了大脑，重新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搁在枕边的手机猛地振铃。
祈疏平头晕眼花，没看清打电话的人，“喂”了一声。这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了不少。
许漠手里提着半路买来的一袋子药，眼睛打量着面前带密码锁的门，对着手机说道：“祈疏平，我到家了。”
“好，你快去歇会吧，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赔偿你。”
“来给我开门。”
祈疏平一时没有接话，陷入了思考。
许漠趴在猫眼上瞧了瞧：“还在床上吗，如果没力气下来开门的话，把你家的密码告诉我也行，我保证，肯定不会干什么入室抢劫的坏事。”
这回祈疏平听懂了她的话，边下床边问道：“你、你来我家了？你没去莫萍山？”
“说好的你来接我，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走？我现在，差不多和你十米的距离。”许漠在猫眼里看到了祈疏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嗯，更近了。”
祈疏平快步走到门口，才意识到他现在浑身携带病毒，忙拐了回去，找到口罩戴上，才把门打开。
许漠隔着猫眼看得不清楚，面对面见到祈疏平，发现他脑袋活像炸了毛，浑身上下都没有形象管理，和平常在公司的那个祈总判若两人。
她毫不介意地进了门，把一袋子药交给祈疏平，趁着他腾不出手，偷袭一样取掉他刚戴的口罩：“在家还捂这么严实，不担心把自己憋过去吗？”
祈疏平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抢过口罩戴好：“别闹，我不想你被传染。”
“我又不介意。药是给你捎的，怕你家里没有，就都买了点。”许漠低头看了看脚下，问，“我需要换鞋吗？”
祈疏平一向转得飞快的思路今日频频短路，他拿出鞋柜里的一次性拖鞋，放到许漠脚边：“抱歉，不知道你会过来，没有买新的。”
许漠正要说什么，就听到祈疏平偏过头压着声音咳嗽。
她走到客厅想给他倒杯水，一摸水壶是凉的，惊讶地问道：“你没烧热水吗？”
祈疏平走到她身边端起水壶：“昨天回来得有点晚，没来得及烧水。你是渴了吗，我现在去烧水。”
“笨蛋。”许漠把水壶夺回来，“是让你喝，热水总比凉水舒服。”
祈疏平家里的电热水壶和她家的一样，许漠烧上水，转过身便对上了祈疏平的目光，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
亲眼见到了祈疏平没事，许漠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原本压在心里的生气再次浮现。她瞪了一眼祈疏平，问道：“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床上躺着休息？”
祈疏平从许漠口中听到这些话，感觉很微妙。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公司管理手下的员工，几乎从来是说一不二，现在却在家被人管着，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反而有些……幸福愉悦。
他大抵是病得太重了。
祈疏平躺回床上，许漠帮他把被子盖好，注意到床头的电子温度计，就拿起来在他额头扫了下，三十七度八，还是在发烧。
祈疏平静静地看着许漠一个人低声地自言自语，眼底流露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漠开始手机上搜索家常饭的做法，像熬粥炒鸡蛋这种有手就行的小菜，许归荃早就教过她，但自从上次尝过祈疏平的手艺，她就认识到，她会的这些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许漠正专心地学着菜谱，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背，接着听祈疏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她眼睛还粘在菜谱教程上，说道：“打你电话没人接，问了温迁，他告诉我的。进电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个爷爷，他和你一栋楼，就帮我刷了卡，挺顺利的。”
祈疏平安静了一会，又拉了拉许漠的衣服：“你要是饿了，就先去餐桌上找水果吃，都是洗干净的。等我待会好些，就去给你做饭。”
许漠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你真应该照个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脸色差得就剩给你换个病号服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忙道：“呸呸。”
祈疏平无声笑了下，问：“可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不会不是还能学么。”许漠自信地收起菜谱，“本来想着吃点外卖得了，看你的状态，还是吃点清淡健康的比较好。”
她把一杯热水放到祈疏平床头，征求道：“我能去看看厨房和冰箱吗？”
“随便用。”
“好，等饭做完了我叫你。”
祈疏平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什么不会用，直接喊我，用刀什么的小心点，别受伤了。”
“知道了，你好啰嗦。”许漠退出屋，轻轻带上门，“好好休息啊。”
……
许漠难得做饭，等她心惊胆战地把菜和汤做好后，先以身试毒，各尝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味道也还行之后，才轻手轻脚地推开祈疏平的卧室门，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许漠蹲在床头，大胆地看了一会。
她刚进门的时候，还看到他唇周冒出泛青的细小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现在却剃了胡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许漠给祈疏平量了体温，终于退烧了。
她放下心来，悄咪咪直起身，找到机会，好好观察他住的地方。
祈疏平躺的床很大，单枕单被，房间整体比她的大一些，也比她的整洁得多。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柑橘香气，很好闻；环境光线很明亮；桌椅摆得规规矩矩；书架上都是些专业书，还有曾经得过的奖杯。
许漠欣赏完，又蹲到了床边，看着祈疏平的睡颜，思路又不知不觉飘远，联想到他紧急形象管理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不料他睡得并不深，这一点小动静就把他弄醒了。
祈疏平睁开眼，就看到许漠笑盈盈的脸庞，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细密浓黑的睫毛和干净清亮的眸子，呼吸不由微滞。
他不露声色地敛去悸动，撑着手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还不到一个小时。”
许漠顺着祈疏平的视线往她身上看去，是穿的围裙忘了脱下来，因为离得近，不小心蹭到了垂在床沿的被单。
她忙站起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弄脏了你的床。”
“不碍事，扔洗衣机里面洗洗就行。”祈疏平下了床，闻到一丝餐桌传来的饭香，“饭做好了？”
许漠期待地看着他：“对，我觉得还可以！”
祈疏平和她一起坐到餐桌旁，尝了两口，真心实意地夸道：“确实很不错。”
他想不出什么优美的词句赞美，便用实际的光盘行动证明的说的话一点不假。
许漠看他吃饭的状态，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吃完饭，祈疏平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对准备离开许漠道：“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真的很抱歉，还让你来照顾我——”
“停停停。”许漠抬手打断他，“祈疏平，你今天对我道歉不下三次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这次不行，就再找时间，总有机会的。”
祈疏平怔了片刻，随后和声道：“你说得对。”
许漠出了门，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祈疏平，认真道：“你可能习惯了做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可一旦发生什么，关心的你人没有你的消息，真的会很着急担心。以后生病，别一个人强撑了。”
祈疏平注视着许漠，心里无法自制地又塌陷了一处柔软。他温柔地弯了弯眼睛：“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