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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把戏 暮焉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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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焉轻揉他的发丝,满眼都是这个因为不是自己亲弟弟而感到悲伤的男人。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弟弟。”忽而暮焉踮起脚尖,手臂落在池隐肩上,像称兄道弟的江湖人士一样,往自己身侧搂住他。
“你都叫了我十年的姐姐了,难不成只是嘴里说说,实际上心里根本不认同我这位姐姐?”
池隐比暮焉高出一个脖子头,他侧脸垂眸撇过她水灵灵的眼眸,喉间滚动。
她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要的不是只有姐姐称呼的关系,是有种贪心,想要占据全部。
在碰见萧烬珩之前,他总觉得暮焉就是他一个人的。她只会跟他商讨关于杀人的事,眼里只有他一人。
累了会依靠他,开心了会冲着他笑。
即便池隐向来闷闷不乐,但与暮焉相处了十年,早就因她而心里砰砰直跳。
时而脸红了,便背对着她。
他的情绪一直隐藏在心底,导致他人皆以为,他一直都是一位没有太多情绪的人。
池隐启嘴,半天道不出一个字儿,又禁闭嘴唇。
暮焉松开他,拍拍他的肩头,“阿隐,其实我一直很想看你笑。当年,我并未怪你杀了自己的父亲,奶奶收留你,也是因为你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罢了。”
池隐下颚隐隐颤动。
当年池隐一家搬到土村,就有传言其父是个好赌嗜酒的人,常年殴打妻子,所以池隐母亲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池隐因为无法接受母亲日复一日被虐待,自己逞强替母亲挡了很多拳头。
后来,池隐的母亲被打死了。
池隐冲动之下,一刀捅死了父亲,亲手了结这乱糟糟的家庭。
“姐姐没有怪过你杀人,毕竟那是你身不由己。所以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知道了吗?”
雪悄无声息,片片滑落,不过半晌,两人头顶布满白雪。
暮焉踮着脚,伸手要抹去池隐头顶白雪,池隐快她一步,抬手落在她头顶上。
暮焉一愣。
池隐沉默,静静地扫去白雪。
“哎,暮姑娘!”
忽然一声喊叫从两人身后传来
暮焉望去,裴旻手持一把白伞,身着灰白色长袍外搭白色大氅,徐徐走来。
“裴旻。”
池隐黑瞳震了震,“姐姐,此人是?”
“这是我在青禾镇认识的一位书生,名为裴旻。”
“暮姑娘,那日约好的三日后见,暮姑娘可比我还准时。”裴旻将伞遮在暮焉头上,眼珠子一转,落在池隐冷冰冰的脸上。
裴旻嘶了一声,眉梢一挑,“杀气!”有小心翼翼扯了扯暮焉的衣袖,“暮姑娘,此,此人是谁?”
“我弟弟,池隐。”
裴旻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池隐。”
池隐无无视裴旻,“姐姐,咱们回去吧。”
裴旻连忙哎了一声,出手制止,“走什么走,今儿可是暮姑娘约好在这面馆儿见面的。”
暮焉望了望附近,那家面馆还真就在对面。
本是忘了这茬,倒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
*
面馆里,刚上的汤面热气腾腾。方才吃过早餐的暮焉,着实没什么胃口。
裴旻放下折扇,给暮焉和池隐各递上一双筷子,随后自己先行开动。
吃完后,裴旻欲言又止。
暮焉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让池隐去集市买些桂花糖,打发开了。
池隐有点不满,但还是去了。
见池隐走后,裴旻神情才松了松。
面馆时不时有人在谈论严慎思一夜之间死去的事,裴旻也因此展开话题。
“如今的京城不安全,暮姑娘近日还是待在家为好。”
“谢裴公子的关心,我暮焉不是什么无能之人。”继而又问,“裴公子这么想与我见面,可是有事要说?”
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直视他,裴旻正抿着茶水,猝不及防,呛了口水。
暮焉给他递上手巾,裴旻捂嘴咳了会,脸都红了。
“暮姑娘,可有喜欢的人了?”他问。
暮焉忽而一愣,收紧十指。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奔出的,竟是那面目狰狞的萧烬珩。
她赶忙呸了一声,随后迎接裴旻惊诧的目光。
暮焉尴尬捂嘴笑了笑,“裴公子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我说过我想很深一步了解暮姑娘。”
暮焉收回笑意,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江湖剑客,救死扶伤,乃是善良正直的好姑娘。”
“我实话跟你讲,我如今有任务在身,任务完成了,我便也就离开这个地方,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中。”
裴旻叹了口气,“暮姑娘可是想要隐居山林?”
“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我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你所看到的完美。”
“哎呀,你们可是知道无影阎罗到底是好是坏?”
“先前他杀尽这世间坏男人,如今却杀了一个好官员,孰好孰坏,乃是一夜之间就能转换心态的存在,我们百姓何能说得清。”
“若是这无影阎罗既杀了太子,又杀了严大人,看来这京城就要被反了。”
“……”
这家面馆在京城很是火热,来者皆在谈论无影阎罗之事,暮焉的注意不时也被带了过去。
传言无影阎罗杀了严慎思和太子,在他死后,谣言更是猛烈。
更有人道,家中一夜之间死去的猪也是无影阎罗所为。
即便她已知道,无影阎罗不是自己而是池隐,但也相信,池隐必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紧紧握着茶杯,眼眸流转之间,被眼前的裴旻看了个遍。
“看来,暮姑娘很是关心昨夜严大人死去一事。”
暮焉回过神,扬嘴,自嘲道:“不过是爱听八卦罢了。”
“无影阎罗,杀人无形,来无影去无踪。我看过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故事之中我深信不疑其中的神秘,可往往最后,一切都是假的。”裴旻给暮焉满上茶,“裴某很是好奇,这世间可是真有如此神力的人存在?”
“我一介女子,爹娘死的早,没读过什么书,裴公子所说的我不是很懂。”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目标,便是裴文渊。
可裴文渊乃是大理寺卿,其府邸戒备极其森严。况且此人乃是京城查案高手,钱厚斋,高振夜之死都被他查出破绽,想要对付他必然不容易。
她只是在想,如今她不是那个拥有恨意杀人的阎罗。她不拆穿池隐,但若是池隐自己前去,怕是危险至极。
暮焉叹了声气,抿了一口茶,试探道:“我听闻这京城有一位查案高手,叫什么裴什么……是大理寺卿的一位官员。”
裴旻接道:“裴文渊,暮姑娘可是在说此人?”
暮焉颔首,“好像是他。你说既然裴文渊是个查案高手,为何查不出接连奇怪死去那些人背后的凶手?”
这两年发生的此类奇怪案件不少,也成了裴文渊烦恼的一部分。
裴旻时常在家听到裴文渊与他人谈论无影阎罗作案手法的行为。
无影阎罗在裴文渊经手的案件中,从来不是神力,而是人为扮演的角色。
按照裴文渊的能力,不是他查不出,而是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但论及如今能够在钱厚斋和高振夜身上查出破绽的行动上看,距离这件案情,也快破了。
裴旻淡定道:“并非查不出,而是快接近真相了。”
“接近真相?”
“我有一个好友就在大理寺卿裴大人手下做事,他曾同我讲过,裴大人从来就没有把无影阎罗当成一个神力看待。”
暮焉故作震惊道:“难道这无影阎罗真像传言一样,是个人?”
“或许是一个人,也许也是一个团伙。”
裴文渊果真不可小觑。
暮焉蹙眉道:“你说裴文渊一直暗中查无影阎罗,若是被她发现,以她的能力,想要潜入大理寺或裴府,容易吗?”
裴旻一笑,“暮姑娘如此认真,好似知道无影阎罗接下来的计划一样。”
暮焉很冷静,“听闻无影阎罗这么多年,我自然好奇,不好奇者才有古怪。”
“大理寺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作为查案之地,守卫都是精兵。往日在外能以一敌百的人,在里面也只能以一敌十。”
大理寺拥有很多案件证据,也是令那些死士最为憎恨的地方。
所以,很多时候大理寺都会被入侵,不过最后能突破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大门罢了。
精兵可不是理所当然的无能,而是能够用谋划、阴计除掉入侵者。
裴旻思考道:“还有我那友人还曾感慨,说大理寺里头的地下还藏着很多精兵。你说一个人的力量,真能抵挡上百至千吗?”
既然大理寺行不通,那便换个方法。
“那万一,那人看中的不是大理寺,而裴府呢?”
裴旻眉梢微微一挑,视线缓缓抹过暮焉纯色杏眼,卷翘的睫毛,最后落在她薄小的红唇上。
“暮姑娘很是好奇?”
暮焉点头。
“正巧,我那朋友就住裴府,可要带你前去看看?”
暮焉垂眸一笑,这裴旻,是想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