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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到底是谁才是背后杀手 既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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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信纸的缘故,暮焉跟随池隐一路,确认池隐安然无恙后,暮焉率先一步进入客栈,装作池隐离去时熟睡的模样。
池隐回到客栈,看了一眼熟睡的暮焉,便往外头榻上躺下歇息。
暮焉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皆是池隐杀人画面。
以往那些所谓因惹怒阎王而死去的人,原来不是因她恨意而起,而是池隐在她身后,帮她杀人?
她仔细回想过往,每每接单杀人时,暮焉都会跟池隐说对方身份。
每一个案件,池隐对其无所不知。
而他也会在她回来时问她,可是恨了,可是想杀了那人。
在确认暮焉恨了,翌日就会收到那人离世的消息。
暮焉斜靠在墙面上,回想到十年前,她初见池隐时,是被他父亲推到屋外,脸青鼻肿,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池隐是在她和奶奶搬来土村住的第五年来的,恰好住在了她们隔壁巷子。
土村村民本就排外,又因池隐父亲嗜酒好赌,脾性暴躁,时常打骂家中母亲和儿子,在村里是出了名不可靠近的一家。
一开始,暮焉只敢远观。
夏日正午,池隐被关在屋外暴晒。冬日夜晚,他被推在外头淋雪。
有一次冬日,暮焉见他被关在门外整整一夜,直到白天他依旧挺直着小身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暮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池隐身上。
不曾受过关爱的池隐,眼眸未曾有过光芒,而是一股死气。像一头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骤然,屋门打开。一个红着眼睛的人带着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暮焉预感不妙,温热的小手拉住池隐冻得没了直觉的手,拖着他迈步往外跑走。
“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跑!”
那天,池隐父亲在后头追了他们半个山头,最后,由于体力不支,放弃追逐。
见他没追上,暮焉笑了笑,稚嫩的声音掩盖不住喜悦:“我可是救了你,谢不谢我?”
池隐仍旧面无他色,默默抽开手。
山间冷,暮焉以火折子烧了柴火取暖。
池隐沉默不语,时而看着山那头,坐立难安。
“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半晌,他点头。
“太没人性了,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暮焉噘噘嘴,“我爹爹就不一样了……只是……”她托着腮,看着池隐。
“你要不逃跑吧,离开那个家,你就不会被虐待了。”
“就算逃跑了,我也要回去的。”
“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我娘亲还在家里。”他顿了顿,“如果我不回去,挨打的就是我的娘亲……”
暮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爹爹可真不是人。
“要不带着你娘亲一起跑?”
池隐却低着头没说话了。
看他落寞,暮焉从兜里掏出一本书:“给你,护身用。”
池隐接过,打开一看,都是关于剑术的基本招式。
“就算他是你的爹爹,你也不乐意这样被挨打。有时候也要反击,不然……会被打死了。”
那日后,池隐十分珍惜暮焉给他的书。
只是在那天过后不久,池隐家便传来了噩耗。
池隐的爹娘死了。
此消息在土村炸开了锅,人人皆指责池隐就是一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理应被逐出土村。
奶奶见池隐可怜便收养了他,让他做暮焉的弟弟。
池隐向来冷脸孤僻,只会手持一把木剑在院里练剑。
暮焉磕着瓜子坐在门槛上,连声叫好。
手持木剑的池隐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称赞他,眼中没有平日的惊恐,而是隐隐含笑。
他倏然松了手劲,正处于被夸赞的兴奋之际,却被邻居家的坏孩子蹦来的石子打掉手中剑。
“不也就这么点本事,天天练剑,还以为多厉害呢。”
自从池隐父母双亡后被暮焉的奶奶收养,村民开始憎恨暮家,连同小孩也是狗眼看人低。
暮焉从小就是在宠爱中长大,自是不会藏着掖着心中不满。
见池隐被打,暮焉立马反弹石子射那人额头,骂道:
“滚!再欺负我弟弟,我要死!”她咬牙切齿,急了眼。
这是池隐第一次发觉,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后来他们代替年迈的奶奶,日出上山砍柴搬水,日落回家烧柴做饭,时而将从山上收获到的鲜果蔬菜拿到镇上卖。
日子本是这般轻松愉快,却依旧躲不过被周围人的数落,认为他们是灾星聚集一家才从小死爹死娘。
大人这般说,小孩便是面对他们脱口而出。
爹娘的离世,对暮焉来讲本就是一件过去的伤疤。当伤疤一直被重复揭开时,暮焉开始不开心了,再也没有笑容。
久而久之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灾星。
某日,暮焉山上砍柴,却被村里几个孩子挡住,进行辱骂。
若是以前,暮焉必然跟他们打得狼狈不堪。
但奶奶教训过她,不可随意动武,也不要惹怒别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暮焉最后没有动手,是因为奶奶的教导。
却也抵挡不住她眼里横生出的杀气,沉落的目光犀利无比,如同一把利剑抹过那人脖子。
那时,她开始有了恨意,想杀了他们。
池隐静置一旁,无意察觉暮焉眼神,这是许久未见的杀气。
曾经他的父亲对他母亲挥拳时,眼中便是充斥着这种目光。
他暗中攥拳,记下这人的模样。
翌日鸡鸣,隔壁大婶尖叫惊醒所有村民,原因是他儿子昨夜自己玩刀子把自己玩死了,脖子上血淋淋的一道缝,早兜不住体内热血,已是血干人死。
当得知昨日惹怒他的阿牛死去时,暮焉露出了长久没见的笑容。
他看到了,记下来。
虽少了一个阿牛,村中嘲笑他们的人依旧嘲笑。
只是每次暮焉都会以那日看阿牛的目光阴森森盯着他们,翌日,他们不是玩火自焚便是断气于梦中。
从那后,暮焉发觉自己好似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能够杀人于无形,只要心中对那人有怨恨,想置那人于死地,那人便会死于非命。
“原来,上天并没有把我抛弃。”她笑了笑,“阿隐,你说是吗?”
阿隐望着她鼓气的两腮,愣神,她现在终于笑得如此开心了。
“我想好了,我要去镇上赚钱,然后在那边。”她指着对面日落处的那高峰,“我要在那买下那块地,建起属于我们的房子,带奶奶一起生活。”
她粲然一笑,搭着池隐的肩膀,“阿隐,你说如何?”她早已把池隐看成是自己的亲弟弟。
池隐微微勾起唇角,小声道:“好。”
可一切美好不过是幻想,那一夜,村民穆然蜂拥而至与他们家中,接连说到他们家中出了一个杀手,那杀手就是池隐。
是池隐杀了他们的孩子,他们要来此复仇,杀了池隐以命抵命。
暮焉挡在池隐身前,怒目而瞪,“休要胡言论文,我家阿隐虽练剑,可他只有一把木剑,木剑如何杀人?歪曲事实的你们,小心死的不明不白!”
“各位,我知最近此村不太平,接连死去众多孩子,如今,只剩我家孩子,我也怕……”奶奶拖着病残的身躯走出屋子,“不如各位,今夜都在此守候,到底是谁要杀这些孩子。”
闻言众人对望,想要报仇之人甚是觉得此举有理,便是众人留下。
那夜,暮焉怒着气给各位发水,守着久了,大家渴了面对热水便也一口喝下。
深夜,众人喝水之后,皆躺倒在地,暮焉也睡得深沉,梦着与奶奶和阿隐去到了山的那边。
池隐进屋,给奶奶掖完被子后准备踏出屋子。奶奶叫住了他,
“阿隐……”奶奶伴着咳嗽,有气无力,“你,是个好孩子。”
池隐紧握双拳,轻抖。
“奶奶不怪你,只是往后切不要如此冒险,只要好好照顾焉儿,你可否答应奶奶……”
池隐没有回头,眼眶却红了。
他远没有忘记奶奶最后那句话——杀人是要偿命的。
可他并没有遵循奶奶遗愿。
夜半三更,暮焉骤然醒来,心跳的慌。看望奶奶时,她已是气尽命到,无法言喻,身子冷冰冰。
暮焉失去了这世上最后唯一的亲人,痛彻心扉之际同池隐将奶奶埋在了屋后。
日升时,两人回到了屋子,暮焉才知那些躺下的人,都死了,全村的人都死了。
她知道,是被她恨死的。
既然都死了,那就一把火烧了。
*
从始至终,土村村民的死,京城接单所有男人的死,都离不开池隐的身影。
原来,池隐才是她的杀手。
回想过往一幕幕,暮焉才深知,自己太愚钝了,竟然会相信自己有神力而不曾相信是有他人在背后替她杀人。
只是,今夜这一切似乎来得过于顺利,为何偏偏是信纸引她得知背后真相。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人知道池隐才是背后杀手。
她心头一颤,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会是谁?
信纸是她在徐府门口时无意间被塞入手中的,什么人她并没有看清。
她再次打开信纸,仔细琢磨这眼熟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