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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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大量ooc——
狯岳是个性格别扭的孩子。他明明渴望得到更多关注，却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付出，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望着行冥想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
可行冥偏偏双目失明。
围绕在他身边的孩子太多，期待的目光也太多，他实在无法兼顾好每一个人。
狯岳心中那点悄悄燃起的希望之光，就这样黯淡下去。他会在镇上闲逛时偷走路人的钱包（这曾是他的老本行，自从被行冥收养后就没再做过），也会偶尔离家出走（但很快又会自己回来）。他试图用这些方式，让大和尚的注意力能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雪乃看着这一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样的狯岳简直像只闹别扭的小猫。
而每当她情不自禁想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时，他总是先躲开，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把头凑到她手能够到的地方，目光却不自然地移向别处。
狯岳：不许乱摸我的头！……算了，只准摸一下。
不知不觉中，雪乃和狯岳的关系居然变得出奇的好，好到连行冥都能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亲密”。
“南无，狯岳似乎很喜欢雪乃你。”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在行冥心里，狯岳是个有些沉默寡言又内向的孩子，同时又实在调皮，宽容如他都会有些头疼。
他不是没想过和狯岳好好谈谈，只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收养的孩子太多，顾不过来是常有的事。
眼下雪乃能和狯岳相处得如此融洽，也感念她的耐心。
虽然因眼疾失明看不见少女的容貌，但他还有听觉和嗅觉。少女温柔清亮的声音，比百灵的啼鸣更动听；与他说话时衣衫上有淡淡的皂角与花香，比他在镇上路过胭脂铺子时闻到的脂粉香更沁人心脾。
自从幼时家人相继病逝或饿死后，他就出家与青灯古佛为伴。
后来因为可怜和他同病相怜的孩子，他将一处闲置的破庙修缮后，慢慢构建了一个救赎之家。
内心从满目疮痍，到心如止水，再到有了些许涟漪……直到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水花。
一个小小的水花，不大，但绝对醒目，引人注意。
但……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注定不会久留。
就像水花，也只溅起一瞬，眨眼便会消失。水面归于平静后，就不会有水花存在过的痕迹。
行冥的内心似一口古井，而雪乃便是偶然惊起的水花。
水花是留不住的。
……
而另一边，祐介在镇子上守了三天，镇上的人家也的确都会点上紫藤花香，他也没有搜寻到什么恶鬼的踪迹。顶多偶尔遇到小巷里恃强凌弱的混混，他也会仗义出手。
祐介：雪柱大人别把我忘了啊……
……
“怎么还不出现……”
虽然与孩子们相伴的日子治愈又清闲，但雪乃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恶鬼迟迟不出现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干涉了主线剧情，不要啊……
“什么不出现？”狯岳的小脑袋从身后探出，循着雪乃看向远方的视线——是茂密的树林。寂静、神秘，深不见底，天气一凉连野兽都甚少出来走动。
“你在等什么？”他问。
“鬼。”
狯岳闻声一怔，身形不自觉往雪乃身后躲了躲，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被风吹得有些冷，底气明显不足道：“才，才没有鬼呢，都是骗人的。”
雪乃唇角微勾，不置可否。
反正他会知道的。
“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狯岳本以为少女会像之前那样摸摸自己的头，安慰他几句，却半天没有等到她更进一步的动作，不免有些急躁。
雪乃：不说话，装高手。
“喂，你……”话音未落，头上被少女敲了个暴栗，“诶哟！”
“叫姐姐，没大没小的。”
“……不叫。”
“叫雪乃姐姐。”
“雪乃。诶哟！”又是一个暴栗。
“让你长长记性。”雪乃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指节，这小子头发摸着挺软的，头怎么这么硬。
说不定和头柱有的一拼……
“我才不要……”他才不会轻易喊那两个字呢。
眼看天边夕阳几乎完全沉下去，剩下的一点点橙红也消失在云端，雪乃站起身，将板着小脸的狯岳赶回庙里：“回去吃饭吧。”
行冥给孩子们分饭，雪乃则跪坐在一旁，拿了最后一个馒头。
“南无，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委屈雪乃你了。”想着少女平时要赶路，要训练，还要与可怕的恶鬼战斗，而自己却没办法给予更多的帮助，行冥于心不忍，眼眶又开始泛红。
见他似又要落泪的样子，雪乃忙道：“这也是一种修行嘛。对于鬼杀队员来说，不仅需要锻炼强健的体魄，更需要能吃苦耐劳的心性。”
谁知行冥又因为此番话而感动得流泪了。
雪乃：得，白说了。
不过心里还是想着回去问问佐伯小姐和琴叶能不能治治行冥的眼睛，即使希望渺茫。但万一呢？
……
夜里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睡下了，又再三确认狯岳也睡着了，雪乃才从庙里出来。
行冥没有睡，他感觉到少女今夜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于是在帮孩子们掖好了被角后，循着声音的方向跟上了雪乃。
少女没有走远，停留在燃着紫藤花香的香炉前，垂眸沉思着。
“南无，是有什么心事吗？”
雪乃自然听到了他出门的动静，没有被吓一跳。
“行冥，我要将这香熄灭引恶鬼出来将其斩杀，你看好孩子们……尤其是狯岳。”
一点橘红被水浇灭，香灰倒尽，紫藤花香被夜风吹散，消失在黑暗里。
雪乃将羽织拢紧了些，藏住日轮刀的寒光。
那熟悉的腥臭气息果然出现了。
“真是愚蠢的人类，竟然连香灰都倒掉了啊，桀桀桀。”佝偻着背脊的恶鬼邪笑着看向廊下孤身一人的少女，身形单薄，但作为奔波几日的第一顿饭，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你还真是胆小，连香灰都会畏惧。”雪乃嗤笑一声，站起了身。
恶鬼闻言，怒目圆睁，霎时就伸出尖锐的爪子，直扑少女的面门而来。
然而在少女的眼中，它的动作实在太慢。还没等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被银白的刀刃砍断了四肢。由于是没有血鬼术的普通鬼，受伤后自愈能力缓慢，要重新长出来还要些时间。
“吼————”恶鬼痛得发出凄厉的惨叫，雪乃将其帮到就近的一棵朝阳的树干上，确认无法被挣脱后，唤了行冥出来。
行冥虽看不见面目可憎的恶鬼，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邪祟和腐臭之气却让他也皱了皱眉。
“这便是鬼，是我们鬼杀队要斩杀的对象。”
“鬼……真的存在。”
“行冥，带着孩子们，来鬼杀队吧。这个地方……我怕以后不再安全。”
不止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想到孩子们因行冥失明的双眼而不信任他，远离他……
“就从这只鬼开始吧，在孩子们的面前，除掉它。”
行冥心动了动。
按理说，他不该有杀生的念头，但眼前的不是生灵，是恶鬼。
雪乃能看出他在照顾孩子们时的力不从心，知道他们并不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他，依靠他。就像狯岳会离家出走那样，其实也有别的孩子会偷偷溜出去，但他们又会回来，所以他也从来不说。
他始终保持着宽容，包容孩子们所有的调皮。
他们叫他大和尚，不光是出于他的身份，也是因为对他性格的了解。
“……好。”
直至天边即将翻起鱼肚白，行冥转身回屋，叫醒了安睡的孩子们。
“怎么了，大和尚？”
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行冥轻轻抱起还没睡醒的咲，带着大家来到庙外。
小家伙们不明所以地跟上，被清晨的凉风吹醒了睡意，看到了不远处丑陋可怖的恶鬼。
“啊！”胆子小的孩子率先尖叫起来，害怕地后退着。胆大的孩子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用怕噢，行冥已经帮大家把恶鬼绑起来了，它伤不到大家的。”雪乃露出甜甜的笑容，给予孩子们心理上的抚慰。
太阳升得很缓慢，晨光熹微，恶鬼的嘶吼不断，十分刺耳。
“行冥，拜托你了。”雪乃将事先放置在一旁的日轮刀交给行冥，接过他怀里的女孩。
行冥深吸一口气，在恶鬼不断吐露污言秽语的嘈杂声中，举起了雪白的刀，斩下了恶鬼的脖子。
他感受到，有黏腻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身上和脚边。
在孩子们惊颤的目光中，鬼的身影化为灰烬消散在暖黄色的阳光里。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一向宽和善良，动不动就流泪的大和尚。
“真是多亏有你，行冥。”
这次他没有落泪，在阳光里笑得很温暖，也很有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