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个》被寒冷震鲸的小鹿

3、不行 他说：“不

　　萧筱还是想和他说话，还好有酒精，不然她就没办法和她说话了。
　　“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你在跟别人聊天吗？”“额，没有”
　　“你，你是哪里人啊？”她有点大舌头了，“东北的”，她其实听到了，但是她故意的，“你说什么？”。这样问，她就可以凑近他，听他的声音。
　　她后来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没话聊了。老板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感觉你一个人坐在那边心情很不好。”“嗯……对，刚刚分手。”
　　“你们认识多久？”老板问，“就几天”，“老妹儿呀，我跟你说，这都没啥事……”她听不进话了，开始胡言乱语，从医学知识到高考，到日语。
　　“我今天在学校读了一下午的书。”“读的什么呀？”
　　“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我还能背，丝氨酸、苏氨酸、酪氨酸是含羟基的氨基酸，天冬氨酸、谷氨酸是酸性氨基酸”“我是学临床的，厉害吧？”“我还在学日语”
　　穿白衣服的老板问：“大丈夫ですが？”，萧筱真的醉了，“何です！”，“不应该是大丈夫です吗？”“啊？是吗？好吧，大丈夫です”
　　“我今天本来打算去健身房的，但是，但是，哼…那个教练，对我，挺好的”

　　王望起身。他好像要走了，萧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你去哪里？！”
　　“他要走了”，萧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听见小姐姐的声音。
　　“不行，不要走！”萧筱感觉好像有人在扒拉她的手，她使劲地抓住男生，提高了音量“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了。”“好好，不走不走。”
　　“你，你，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
　　“那，那，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不可以”
　　“啊——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姐姐”
　　“姐姐？那太可惜了，好吧”
　　“我要走了”
　　“啊—不要”
　　“他明天还要上班呢，人家刚分手”
　　“啊，那好吧，那我也走了”
　　后面，萧筱只能记得自己一直吐——
　　他还是走了。

　　夜里三点多，她醒了，继续吐。
　　翻手机聊天记录，是妹妹给她打的车，涵梦跟她发信息来接她。
　　翻转账记录，290 paied。
　　翻社交软件，搜酒吧名字。打开评论区，翻到了他的照片。
　　漂亮的人总是容易被记录，如果没有图片，她会忘记他的样子。那天晚上太晕了，隐形眼镜也有点让眼睛模糊。
　　她把两张live图都保存了下来。

　　第二天，萧筱去了趟区医院。裹紧了她的长长的，纯黑的羽绒服。

　　头疼，胃疼，心情也很疼。
　　门诊区只开了三个窗口，每一个窗口人都挺多的。不知道排哪一条，她只能随便站一队。胃部隐隐作痛，想起她一个人打车来医院，想起前段时间和父母的谈话，想起那个男孩，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眼泪一阵一阵地流。旁边带小孩的家长看着她，若隐若现地把小孩拉远。

　　终于排到她，“挂哪个号？”“我头有点疼，随便挂吧”
　　前台给她说了一大堆，她听不进去，只觉得头越来越痛。“我不知道！你随便挂吧，我头疼。”萧筱情绪很少见地波动。
　　她难过的是，父亲在得知她跟奶奶要的不是2万，是2千的质疑；他和妈妈开三个多小时的车来看她，却不愿意陪她，只待在车里。
　　还有，很难的一次心动，无疾而终。
　　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疯狂动物城2》上映了，本来和室友说好，期中过后一起去，不过瑶瑶提前和朋友跑路了。
　　嗯，去看电影吧！
　　好有趣的zebro，好幸福的尼克式表白。如果没有和“七天先生”分开，也许会听到彼此这样的情话。
　　“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搭档，因为你是我的兔子窝。”

　　朋友圈是七张自拍和两张《疯狂动物城》，配文是：人不可能一直坐在命运里哭泣。

　　第三天，周一，开始考试了，她总是在想他。

　　她脑袋很乱，终于熬完一天的课。下午的线上考试和舍友一起做完，萧筱准备去看脱口秀。

　　大众点评里随便买了一张便宜的票，晚上七点半开始。

　　她很早就到附近，医生说最近只能喝点粥。她又没吃东西，饿了买了一杯冰糖雪梨。

　　七点，开始排队。第三个拿到票——c区。

　　第一个主持人，一开口就是自己是东北人。他问观众，“大家一听就知道我是哪儿的人了？”“黑龙江！”
　　她想起王望也是东北人，那天忘记问他是东北哪里的了。其实是不敢，不敢问太多。
　　即使喝醉了内心的想法不会变。

　　朋友圈出现了一张他手拿酒杯摆弄玫瑰花的照片，依旧是黑色棒球帽，黑框眼镜，红色毛衣。
　　配文是：我的爱只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占有。

　　第四天，周二，还要考试。

　　昨晚还是没睡好，生物钟又变成了五点起床。
　　萧筱睡眠从高中开始就有问题。高三那年，她常常焦虑得不想吃饭。半个月放一次假，半个月的时间住在学校，每天放学回到寝室，要么几颗巴旦木，要么几颗红枣。都是回家时妈妈硬塞给她的。她瘦了好多，一百多斤到79斤。每天躺在宿舍的床上就是想今天学了什么，做了什么。一般要等到三点多才能睡着，五点钟起。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幸好她头发多，不然真的要秃头了。

　　拿了冰美式直奔图书馆，十二月还挺冷的，骑着共享单车都快把她冻僵了。北方听说有暖气，不会这样冷。
　　拿着组胚，她看不进一点，眼前的字都跳出来了。
　　她只想哭，耳机线缠着粉粉的保护套，另一端连着手机。
　　歌单是她的喜欢。

　　第五天，期中还剩明天的学术英语。

　　她一闲下来就有时间悲伤。
　　一下课就去隔着两个地铁站的商场吃海底捞，萧筱想吃很久了，想好好吃一顿饭很久了。
　　黑色斜肩毛衣，Vero Moda的灰色牛仔裤。萧筱点了平常吃的，豆花,金针菇，蝴蝶虾和一个三鲜锅。
　　吃完饭依旧心情不好，应该去买点东西。
　　来到一楼常去的服装店，想起王望说的，喜欢姐姐。她打算买条小皮裙，其实，她也想穿短裙，但是父母不让。

　　试了一条，导购姐姐给她挑了件大衣，说是最后一件，可以圣诞节穿，黑色斗篷大衣，刚好配小皮裙。
　　两件，打完折减了一千，两千多。

　　还是不开心，算了，她很累了，回学校吧。她今天格外累，只有两个站，但是还是打车吧。
　　站到路边，她原本只朝一个方向的眼神被黑色奥迪吸引了。

　　因为，里面坐的那个人很像王望。还是一样的打扮，旁边的副驾驶属于另一个女生。

　　回学校，换衣服，去麻省后院。

　　“他绝对不会过来”
　　“你忘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萧筱看到他了，他不会过来的，所以她今天才敢过来。
　　当时萧筱刚刚从商场出来，她很累了，平时坐地铁的人却偏偏想在这个时候打车。
　　车打到了，还有一会儿，她站在路口等。
　　天气真的好冷，她穿着斜肩黑色毛衣。外套是第一次见王望的那件。
　　望着路上车来车往，她还是很难过。
　　一辆奥迪慢慢开过——
　　黑色汽车里，他还是戴着黑色帽子，黑色眼镜，红色毛衣。
　　下一眼——
　　副驾驶上，是他的女朋友。

　　他会和他女朋友一起，不会过来的。
　　只一眼，她没有认错。
　　清清楚楚。
　　她想看清车牌，胸口好闷，她要被风吹倒了。
　　蹲下，深呼吸，看清了吗？不知道，反正记不住了。

　　萧筱第一时间就想到，她要去麻省后院。
　　这是她第二次来，萧筱本来不打算来的，第三天就外卖送了两倍星巴克和一束黄玫瑰给他们，算是道歉了。可是那个人的冲击太大了。他不在乎那天晚上的闹剧，她凭什么要在乎？这次，她认识了小薇，思思。

　　周天，她最开心的一次。
　　她穿了那天买的皮裙。
　　这次只有三杯，一杯人头马，其余的都是特调。
　　萧筱来的时候只有小薇他们，没有别的客人。
　　喝的起兴的时候大家都来了。
　　第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看起来比萧筱还像大学生。每个人进来都是，“来了？”
　　她拿出新买的影石给楠哥看，说了一大堆萧筱听不懂的话。
　　希希姐是第二次见萧筱。第一次见希希姐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吧台的最角落，头搁在桌子上，戴个棕色的贝雷帽，好可爱。她喝醉那天也这样可爱吗？应该不会，王望都被吓走了。
　　接着和小井约好的小南来了，“又是木质香”，萧筱深吸一口，真的好香，她也穿的小裙子，还有黑丝，垂下来的马尾好性感。

　　后面，几乎天天去。因为她真的很难过，酒精可以麻痹她的神经。

　　又是周一，前两次都只有两三杯，这次她只喝一杯。因为头很疼，酒精的劲头还没过。

　　小薇，思思，楠哥。又开始帮她回忆那天晚上的事，美其名曰：脱敏。
　　从他有没有女朋友得到否定的开心到得知他刚刚分手的难过，萧筱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她又哭了，果然像小薇说的，她很幼稚。

　　十二月九号，中午，她翘了早上的马原跑到国际广场喝咖啡。依旧像前几天一样，给嘉阳，她的高中同学，信息轰炸，从认识王望的第二天开始，萧筱就把她跟七天先生和王望的事情说了，但是嘉阳偶尔回她几句，敷衍了事。不过不怪他，毕竟没有感情经历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喝完咖啡，打车，和陆奇打电话。
　　随时能接住她的话，从高中吵到大学。和他，萧筱最合拍。

　　她问陆奇和嘉阳，还有两个女生朋友----似玉，香雪：请问你愿意做萧筱一辈子的的好朋友吗？

　　朋友圈，他们互发红包的截图以及家人合照，连发两条。
　　配文分别是：好朋狗，感谢你们，我会一直爱这个世界；我的家一直在阳光里。

　　她打算睡午觉了，睡前她脑子一热，给顾哥发了信息，要了王望的微信，说想找他开导一下。
　　她真的打算去找七天先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前段时间的内耗，焦虑都来自王望。她很痛苦，从回忆里的心动，到对断片的焦虑（她忘记关于王望的很多信息，摸不清他的感情，她想要更多），到得知他没有女朋友的开心，最后变成知道他刚开始是真的刚分手的失望。

　　她觉得老天爷对她很不公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遇见crush。他们都没有准备好。
　　她已经付出过两次热情了，都不是对的人。她很累，想了好多，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她自己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听了王望的话。
　　还是去了，好友直接被通过，他还没有删她。

　　七天先生在安慰她，萧筱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