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出微分后恰逢他读词》一个赶考的羽士

2、纸页风翻牵客影 “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惹人烦的预备铃生硬把少年从梦境拽回，一时间，校园上空充斥着烦闷
　　“我好累，等下老班来了叫我”赵宇对着许若夏大喊，回应那昏昏欲睡脑袋的是无声白眼。吴思凝急急忙忙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往斜前方递，指尖戳了戳前面女生的后背。林晓雨头也没回，肩膀轻轻一耸，反手就精准地抓住了纸条。苏婉辞塞上耳机对错题着重分析，后排男生默契对上眼打游戏，只有陆星遥偷摸看着《人间词话》，他自己都小声嘟囔太狼狈了，却又认赌看着可怕的大段文字。
　　教室的喧嚣不至于掀翻屋顶，却也传至整层楼。
　　后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亮蓝色条纹衬衫的身影撞了进来，鬓角沾着几缕醒目的白发，却梳得整整齐齐，腕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运动手表滴答作响。他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教案，另一只手还捏着颗橘子糖，腮帮子鼓鼓的，进门就朝闹哄哄的教室扬了扬手，声音洪亮又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别唠了，先开班会”，暂时压下这群少年的火力
　　张老例行公事“这次理科三门总分第一名还是咱班星遥哈，很不错，到时候别忘了去领奖就好”而即将获奖本人则？礼貌性回应张老，都不用往四周看，就感觉到聚焦的灼烈目光。
　　这难得的清闲过的很快，没响铃，张老已经一只脚踏进教室。刚准备继续翻阅那本书，“这都不用预判了，理科第一是32班陆星遥，至于文科第一嘛，自然就是15班苏砚辞咯，我真的好想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学的”“是啊，简直是两个大神”……窗外路过的两个女生议论纷纷，少年眸子暗了暗，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眼睫下的阴影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烦躁与无措。听到那个名字，就无缘由的恼火，他想起上次联考，公布排名时，他站在理科第一的位置上，目光无意间扫过文科榜单的顶端，“苏砚辞”三个字工整地印在那里，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后来听说，苏砚辞解文科论述题的思路，竟和他解微分题的逻辑莫名契合；听说苏砚辞也喜欢读诗词，尤其偏爱《人间词话》的前两章；还听说，有人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说注定是彼此的参照，却难有交集。
　　可只有陆星遥自己知道，这份“参照”有多让他煎熬。解出那道复杂微分题的当晚，他抱着《人间词话》读到第二章，窗外的月光洒在书页上，他忽然就想起了苏砚辞——那个只在升旗仪式上远远见过一面的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15班的队伍里，侧脸清瘦，眼神平静，像一汪深潭。明明是陌生人，却因为一次次的“第一”，被人反复提及，被强行捆绑在一起，成了彼此的“对手”。
　　他攥着书页的手更用力了，指腹把纸页揉出了褶皱，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教室里的喧嚣还在继续，下节课已经继续，陆星遥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因为一个名字就失了分寸，不该因为一个人就烦躁不安，可心底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解微分题时的专注，想起读《人间词话》第二章时的宁静，可这些平静，只要一碰到“苏砚辞”这个名字，就瞬间崩塌。他们像两条平行线，一个走在理科的赛道，一个奔跑在文科的天地，却因为一次次的排名，一次次的比较，被无形的线缠绕在一起，成了彼此青春里，最熟悉的陌生人，最无奈的对手，还有那些连自己都理不清的，细腻又纠缠的是非恩怨。
　　陆星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可脑海里却依旧浮现出那个清瘦的身影，还有那句“理科第一陆星遥，文科第一苏砚辞”。他不知道这份莫名的恼怒源于何处，是不甘被比较，还是不愿承认，那个和自己齐名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他的心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牵挂，也成了他青春里，最无解的难题。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那些藏在喧嚣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淡却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