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32、刺骨 他朝若是同

　　饭后两人跟林承喻、沈栀意打了招呼，便出门往街上走去。
　　外面大雪依旧没停，漫天碎雪悠悠扬扬往下落，街头巷尾早早挂满了圣诞装饰，彩灯缀着松枝，橱窗里摆着圣诞树，街边小店放着轻柔舒缓的圣诞曲子，整座小城都裹在浓郁温柔的圣诞氛围里。
　　寒风带着雪沫拂面，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自然而然地指尖相触，轻轻牵在了一起。
　　刚碰到的瞬间，啪的一下静电轻响，指尖麻酥酥的一颤，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江繁故意捏了捏林简的手心，笑得眉眼弯弯：“冬天牵手还带放电呢。”
　　林简神色依旧淡淡的，却没松开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些，任由他牵着自己在雪地里慢悠悠闲逛。
　　雪花不停落在两人发顶、肩头，走了没多久，黑发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头顶白白皑皑，像落了一头细碎的霜。
　　江繁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林简满头落雪的模样，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轻声慢语开口：“你看，头发白了。”
　　他望着漫天飞雪，又低头看向紧紧相握的手，轻声念出那句温柔的期许：“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林简心头轻轻一动，抬眸看向他，落满白雪的眉眼清俊又柔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了牵着他的手。
　　大雪飘摇，圣诞暖灯流光，街上人来人往，周遭满是热闹的烟火气。可两人眼里，只剩下身边彼此的身影。
　　同淋一场冬日落雪，共赴一句白头期许，在满是圣诞氛围的风雪里，把年少的喜欢，悄悄藏进了这片纯白光景里。

　　一路慢悠悠逛到市中心广场，一眼就看见广场中央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枝干上缠满闪烁的彩灯，挂满铃铛、星星和红色蝴蝶结，落雪积在枝叶间，光影斑驳，又梦幻又浪漫。
　　两人出门时特意随身带了拍立得，本就想着圣诞下雪天，一定要在圣诞树前留一张合照。
　　江繁四处张望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个独自闲逛的温柔女生，便拉着林简走上前，语气礼貌又带着点少年腼腆：“小姐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拍立得？”
　　女生闻言立刻笑着点头，很随和：“当然可以啦，没问题。”
　　江繁道谢后，拉着林简走到圣诞树正前方。漫天飞雪还在飘落，彩灯在雪雾里忽明忽暗，氛围感恰到好处。江繁微微往林简身边靠拢，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十指相扣，镜头定格这一刻。
　　女生举起拍立得，调整好角度，提醒他们看镜头，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白色闪光灯亮起，拍立得相纸缓缓吐了出来。
　　女生耐心等着相纸慢慢显像，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越看越觉得养眼，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好奇：“冒昧问一句，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呀？站在一起特别养眼，看着还特别有夫妻相。”
　　江繁耳尖微微泛红，却一点不扭捏，大大方方扬起嘴角，坦然答道：“我们是情侣。”
　　女生眼睛一亮，立马露出真诚又羡慕的笑容：“难怪气质这么搭，真的太般配了！祝你们一直好好走下去，天长地久，岁岁平安，永远不分开。”
　　“谢谢姐姐。”江繁笑着道谢，林简也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地道了声谢。
　　接过还在慢慢显像的拍立得，两人并肩走到旁边避风的长椅上坐下。
　　雪还在簌簌下着，周围是热闹的圣诞人声，耳边是轻柔的音乐，身边是满心欢喜的人。
　　等画面彻底清晰，照片里圣诞树流光溢彩，落雪朦胧，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眉眼温柔，氛围感恰到好处。
　　林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指尖捏着拍立得相纸，垂着眼，神情认真又专注。他避开正面的人像，在相纸背面留白的地方，一笔一划，落笔沉稳，写下两个清瘦有力的字：刺骨。
　　紧接着，又工整地标上日期：2025.12.25。
　　冬日落雪刺骨，可遇见彼此，余生便皆有暖意。
　　他静静挨着林简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看着手里的拍立得，看着漫天落雪和远处璀璨的圣诞灯火。
　　这一刻，大雪未停，圣诞正暖，身边有爱人，手里有定格的时光，年少的心动与期许，都被好好珍藏在了这个冬天。

　　两人揣着那张拍立得，一路慢慢离开热闹的街区，朝着空岛海边走去。
　　冬日的海边本就僻静，遇上落雪天，更是没什么游人。
　　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轻轻掠过空旷的沙滩，海浪一下下温柔拍打着礁石，低低的潮声绵长又治愈。
　　薄薄一层白雪铺在沙滩上，白霜混着暖黄的细沙，一眼望去清冷又温柔，是独属于下雪海边的静谧氛围感。
　　远处的海面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天地间素白一片，连风都带着海边特有的清冽凉意。
　　江繁一直牵着林简的手，踩着覆了薄雪的沙滩慢慢往前走，脚下积雪和细沙揉在一起，发出细碎好听的沙沙声。
　　走到潮水永远漫不到的高处沙滩，他才松开手，顺势屈膝蹲了下来。
　　他抬手轻轻拂开表面一层落雪，露出底下绵软细腻的黄沙，指尖贴着沙面，认认真真地一笔一画写起来。
　　林简就静静站在他身旁，垂着眼眸看着他。雪花安静落在两人发顶、肩头，不知不觉染了一层浅浅的白，眉眼都浸在朦胧的雪色里，安静又好看。
　　“你在写什么？”林简声音清清淡淡，被海风吹得格外柔和。
　　江繁头也没抬，指尖还在沙上勾勒字迹，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写我们的名字啊。”
　　说完，他在沙中央写下林简，停顿了一下，又挨着旁边写下江繁，还小心翼翼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一颗歪歪小小的爱心。
　　写完他才仰起头，鼻尖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望着林简：“你看，我把咱俩名字刻在海边沙滩上了。”
　　“大海看得见，落雪看得见，风也看得见。”江繁望着翻涌的海面，语气认真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浪漫，“就让这片海、这场雪，替我们做见证。”
　　“以后不管过多少年，只要来过这片海边，就会记得今天圣诞下雪，我们在一起，同淋一场雪。”
　　林简蹲下身，挨着他坐在微凉的沙滩上，目光落在沙地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上，又看向漫天飘落的白雪，轻声开口：“沙子会被潮水冲掉的。”
　　江繁却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往林简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冲掉也没关系啊。”
　　“字会没，但今天的雪、今天的海、还有我们现在在一起的心情，都记在心里了，也留在拍立得上了。”他侧过头，定定看着林简。
　　林简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热忱，清冷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海风徐徐吹过，落雪依旧不停，海浪缓缓起伏。两人并肩坐在覆雪的沙滩上，挨着彼此，不慌不忙，不说太多华丽的情话，却在风雪与大海的见证下，把年少最纯粹的喜欢，悄悄留在了这个圣诞落雪的海边。
　　林简偏头看着远处雾蒙蒙的海面，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周遭的风雪与海浪，都成了此刻温柔的背景音。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震动的声响打破了海边的静谧。
　　林简微微蹙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他抬手划开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边。
　　“沐沐。”沈栀意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夹杂着些许匆忙的动静，“妈妈跟你说个事，我和你爸爸公司突然出了点急事，必须得立刻赶回去处理，实在走不开，就没法陪你了。”
　　林简指尖轻轻攥了攥手机，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你跟繁繁在外面玩注意安全，雪下得大，别着凉了。”沈栀意的语气里满是叮嘱与歉意，“照顾好自己。”
　　“好。”林简淡淡应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却依旧平静，“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不用惦记我。”
　　“那妈妈先挂了，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林简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漫天飞雪依旧，海浪声声不息。

　　待了好一会儿，海风越来越凛冽，雪也下得更密，刮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两人指尖都冻得有些发僵。
　　江繁拉起林简站起身，拍了拍彼此身上的落雪，牢牢牵住他的手：“海边风太大了，再待下去要冻感冒了，咱们找个地方避避寒。”
　　林简没有异议，任由他牵着往街边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街角开着一家暖饮小店，玻璃橱窗上贴着圣诞贴纸，屋里暖黄的灯光透出来，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融融暖意，门口还飘着淡淡的热可可和烤红薯的甜香。
　　两人推门走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暖气十足，一下子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严寒，暖意瞬间裹住全身，驱散了满身凉意。店里人不多，安静又温馨，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江繁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拉着林简坐下，刚好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漫天飘雪的街景。
　　他拿起菜单递到林简面前，弯着眉眼问：“想喝什么？热可可、芋泥鲜奶还是焦糖暖茶？”
　　林简随意扫了一眼，淡淡开口：“都可以。”
　　江繁熟稔地跟店员点了两杯热可可，还加了两份软糯的甜品。
　　放下菜单，他侧身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白雪上，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简，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挨坐在窗边，窗外是落雪空城、圣诞街景，窗内暖气氤氲、热饮飘香。
　　手里等着温热的饮品，身边坐着满心欢喜的人，这一刻，风雪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属于他们俩的安静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