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肯唤夫君》知一易

32、如眉 惹我生气，

　　陆泠抬手，勾住孙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贴住他。

　　她的唇是凉的，吻得很笨拙，乖乖贴着，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许久，想不出下一步动作，陆泠选择退开。

　　“夫人怎么停了？”

　　“点到为止……药效应该不多了，我该回去休息了。”

　　孙策怒了一下，当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颈更深地压向自己。舌尖撬开她的唇，探进去，钩住她的舌。

　　陆泠乱了，双手胡乱拍打。

　　“老是临阵脱逃，夫人是想被军法处置吗？” 孙策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深吻。

　　“慢……你轻点……”

　　“惹我生气，还想我轻点？事上哪儿有这等好事。”

　　陆泠艰难地喘息，莫名无力的手攀着他的肩，指甲留下红痕。
　　他吻她，从上至下，唇舌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湿热。

　　“别……我不敢，将军放我走吧……”

　　他蹙眉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你夫君，怕什么？怕我拿鞭子抽你，还是拿刀逼迫你？”

　　陆泠被他的话吓得抽了一下，体温骤降。

　　“别抽我……我怕刀，还有鞭子……”

　　“……”

　　江东霸主有时候真觉得他这夫人傻得可爱。

　　陆泠的发髻散开了，黑发铺在枕上。脸颊绯红，眼尾也红了，嘴唇被他吻得肿起。寝衣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那颗不起眼的痣，还有更多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孙策的目光从上到下滑过，又反方向再看一遍。

　　陆泠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抬手想挡。孙策按住她的手，扣在枕边。

　　“别挡。成亲快两个月的夫人，不让摸不让看不让同床共枕，世间找不出比我更可怜的夫君了。”

　　陆泠反驳不出，只能尽力别过脸。

　　“军法处置……不对，家法处置。也不对……算了算了，总之就要惩罚你。”

　　“将军要打我吗……？”

　　“打你，我心疼。别人打你，我心更疼。”

　　“……听不明白。”

　　孙策宠溺地笑望，撩开陆泠的鬓发。

　　“没关系，想必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变的。”

　　仇恨放不下，也罢。他想的，不过与她如同寻常夫妻那般，疼惜她，守护她。履行当年的诺言，立下新的期许。

　　孙策低头，吻上锁骨下方那颗痣。陆泠浑身一颤，死死捂住嘴，藏起呜咽。
　　他的唇舌在那里流连，舔舐，轻咬，她忍不住蜷起脚趾，腰不受控制地向上。他抬起头，看着她。

　　“夫人抖得好厉害，皮肤好凉，是哪里不舒服？”

　　陆泠瞪他，眼眶红红的，嘴捂着说不出话。

　　孙策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手也开始，从她腰侧探进去，抚上她的肌肤。她的皮肤顺滑，除了背上的伤痕。他的手粗糙，满是练武留下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陆泠扭动着，想躲还想迎。孙策按住她的腰，不许她躲。

　　“将军你……你别……”

　　“怕痒？”孙策的手覆上她身前一握。

　　陆泠闷哼一声。

　　“夫人……我可以，用拇指在这儿打转，一圈一圈，然后用指尖挠挠，慢得‘折磨’你吗？”

　　“你！将军不许再说……再说这等风流话！”

　　“这会儿不说何时能说？用膳时说，让母亲弟妹他们一起听？还是出门时大街上说，你受得住？”

　　陆泠似是吃痛叫了声，眼眶里晓不得怎么来的泪滚落进发鬓。

　　孙策的手没停，唇又吻上来。

　　陆泠不会换气，憋得脸颊绯红，慌乱间鼻息全扑在他脸上，又热又痒。孙策被她毫无章法的回应逗得低笑，胸腔震动传来，陆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拍子。

　　“疼？”他问。

　　她摇头。

　　“那哭什么？”他不解。

　　陆泠不说话，勾着孙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抱紧。
　　他顺着她的力道伏下去，胸膛贴着她的胸膛。她的心跳极快，一下一下撞在他心口。

　　“我……我害怕……不要再继续了……”

　　孙策抱着她安抚。

　　“行，那歇会儿。顺便，我给夫人讲个故事吧。夫人可曾听过，庐江有位姑娘，养在深闺无人识？”

　　“不曾……”

　　“话说这姑娘长得尤为可爱。光是听其哥哥的描述，便想瞧上一瞧。与此同时，庐江另一位，可谓天下第一美男的孙郎，也想瞧瞧。他觉着，凭自己的英俊容颜，那位姑娘定然对他一见倾心。”

　　孙策一面附在陆泠耳边低语，一面探进湿热。陆泠浑身一颤，闭嘴时差点咬到他手指。

　　“我真的不敢……将军我害怕……到此为止吧……”

　　“或许，你叫我一声夫君，我就考虑收手？”

　　孙策明知陆泠不肯唤夫君，故意使坏。
　　手指穿过她散开的黑发，被几缕发丝缠住，他抽了一下没抽动，索性轻轻一拽，陆泠的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整个人被拉着仰起脸。露出脖颈的瞬间，孙策直接咬上去。

　　“别害怕，放松就没事。我是你夫君，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弄疼你。夫人难道不想借此机会，转变你我的关系吗？难道真要这般，疏远到和离吗？”

　　“和离……”陆泠不禁跟着喃喃，眸光暗淡。

　　谁也不想和离，好不容易与心悦之人成亲，怎舍分离。

　　“心悦……我真的……心悦你吗？”

　　好似嘀嘀咕咕的话，没能被晕乎乎的孙策听见。他调整了下姿势，找准位置，循序渐进。

　　陆泠努力让自己放松，如他所言，去适应夫妻间该有的亲密。可孙策的手指在唇边探索，又是扣又是戳又是挠，无法忽视。

　　孙策也不急，慢慢来，享受这种“折磨”陆泠，看她心急的感觉。
　　吻她的唇、颈、锁骨，这些都还算平淡。软软的小腹亲上去，才能更大程度得到爽感。直到她渐渐软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开始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泠儿？夫人？”

　　陆泠睁开眼，看着眉眼唇角含笑的孙策。

　　“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么。会疼，但不用害怕。不是打骂，不是责罚，你要永远记得，我从来舍不得欺负你。”

　　“那是什么？”

　　“是……”

　　孙策奉上最虔诚的吻，说着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然而下一秒，陆泠就知道他说谎了。
　　在她分神的那一刻，与她一同坠入海底。浸入海水底部，濒临窒息前，他立刻抱紧她的身子，一动不动。

　　“泠儿……你疼，我也疼。眼眶酸胀，想哭。每夜路过窗外，都想破窗而入，躺在你身侧入睡。每日被你疏冷，心疼到窒息。”

　　“窒……息……”

　　“爱而不得的感受吧。”

　　“爱……”

　　陆泠听觉模糊，但却不自觉回抱，拍着孙策的后背安抚。

　　“别哭，别哭……会被父亲责骂的。”

　　孙策低笑一声，闭眼将堆积在眼眶的泪水挤出来。

　　“哭都不让人哭，岳父大人真的是对我夫人……过分苛刻。”

　　眼泪和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越涌越高。漫过河岸，淹没岸上无助彷徨的少女。然后她的盖世英雄从天而降，拯救她。

　　孙策低头，撬开陆泠的唇。

　　“声音，出来。”

　　陆泠摇头，脸通红。

　　孙策故意挑衅，一下比一下重。陆泠终于忍不住，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他吻住那些声音，吞进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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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孙策从陆泠身上翻下来，躺在她身侧，又觉得怀里空空，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身上都是汗，黏腻腻的，却谁也累着不想动。

　　陆泠趴在孙策胸口，恍恍惚惚，茫然呆滞。

　　孙策也慢慢回神，低头看她。
　　灯台早燃尽了，黑暗中看不清陆泠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轮廓，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

　　“那玉，我还留着。这些年寻遍四方找人修补，皆以失败告终。”

　　“……嗯。”

　　“我想送你一枚新的，但不及旧的好。思来想去，我把它扔了。”

　　“……为何？”

　　“睹物思人。我不想你看到它，想起过去。”
　　想起过去欺骗你的我。

　　“然后呢？”

　　“然后……丢了我就后悔。可再回去找，发现不见了。估计被哪个丫鬟捡走了吧。毕竟是玉，值不少钱呢。”

　　“嗯……”

　　陆泠本想坦白捡走玉的人是她，也想继续听孙策讲，奈何犯困。
　　后背总有股凉风在吹，陆泠不知是否被褥盖好，也伸不出手去拽。孙策把她抱得紧，手臂根本抽不出来。她往孙策怀里缩了缩，顺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因为冷，绝不是因为贪恋。她暗暗自我解释。

　　“夫人要睡了？”

　　“嗯……困得厉害，想睡了……”

　　“不跟夫君道句好梦？”

　　陆泠缩在孙策怀里静了片刻。

　　“将军好梦。”

　　“又是将军……夫人真当我不会生气，不会惩罚你欺负回去？”

　　陆泠似乎睡着了，孙策无可奈何叹气，圈紧她的身子，靠上她的发顶闭上眼。

　　“明明粘我那么近，还总说些寒心的话……”

　　落在陆泠背后的手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风，孙策伸长脖颈去看，才发现她后背一大截暴露在外，赶紧拽过被褥给她裹上。

　　“夫人好梦。”

　　半晌。
　　听闻头顶的呼吸平稳，陆泠抿唇偷笑。

　　“……夫君好梦。”

　　说罢，久违地沉沉睡去。

　　黑暗里，孙策的嘴角弯了弯，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

　　窗外春风卷树，今夜有春酒，生春情，引春宵。
　　不知春的两人，缠住风月，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