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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和她告白 有些话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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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湛和己绛两个人还在闹别扭,不搭理对方已经有好几日了。
原本是她和景湛换着驾车,但景湛无论如何不想和己绛一起呆在车里,容青弃只好提出,在她驾车的时候,他可以在旁边靠着休息。
虽说狐狸和蛇之前也算不上关系多好,但这矛盾起得莫名其妙,容青弃试图理解男人之间的矛盾,但二人一直对此闭口不谈。
这段旅程中最悠闲的是小蛇妖。
自从离开村庄,它每日要么窝在车顶晒太阳,要么躲进车厢睡大觉,全然像是来度假一样。
容青弃一开始是答应带它找适居的地方,只是这家伙完全没有主动考察的意思,让人头疼。
小狐狸这几天也沉默寡言,也不在她面前撒娇,整日整日无精打采,容青弃甚至怀疑它是不是病了。
趁着停顿休整,景湛去不远的河边打水,她找到机会去看看某只委屈巴巴的小狐狸。
一进车厢,只见赤红色皮毛的狐狸将自己团作柔软的一团,嘴筒子埋进自己厚厚的尾巴毛里,呼出的小气流让毛毛一颤一颤,似是做了什么梦,它屁股缩缩,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己绛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原本肥美还是蒜瓣毛的身体,现在肉眼可见缩小一大圈,还是肉乎乎的,但看上去秀气不少。
离开狐狸窝,也是离开爷爷亲手酿制的小蜜罐,它将自己重新养了一遍,漂亮又健康。
此时的己绛,无疑就是容易勾人邪欲的毛茸茸小动物,还没等容青弃反应过来,她的罪恶之爪就已经抚上了这只小动物的大腿股,甚至情不自禁地从下往上撸乱它的毛。
“嗯哼——”己绛像猫一样打个激灵,脊背后压,四只爪爪顶朝天,脖颈后仰着,微微张开嘴,两只眼珠子还未接收到清醒的信号。
邪恶之手顺势握住它前爪,捏捏小肉垫。
己绛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但它始终没有猫那样的机敏,只是瞪着愚蠢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
直到反应过来。
容青弃见自己的罪恶被当事狐撞破,露出和煦一笑,捏肉垫的手依旧不肯放开。
“你你你......!”狐狸顿感羞耻,自己这姿势太羞人,腹下的小隐私都被阿珠看得一清二楚。
它迅速调整。
现在的己绛是一只局促端坐,还不安踩爪爪的规矩狐。
若是从前,它肯定会抓住机会好好撒娇,但是鉴于已经好几日没有和她说过话,便略显局促。
不知道该怎么和阿珠找话题。
毕竟,一开始它强忍着不找她说话,越到后面反而越不好意思开口,便一直这样僵持着,现在阿珠主动找自己,反倒让狐紧张。
活了两百多岁,第一次体会到连和一个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
容青弃看它这副样子,更加确定己绛身体不舒服,不然这段时间怎么会一直维持着原型,每天就无精打采地趴着。
“己绛,是不是路上太颠簸,你没有休息好?”容青弃轻声细语,就像她以前对待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一样。
“阿珠......”
己绛嗫嚅着,喊她名字,但是憋了半天没有下文,羞愧地垂下脑袋。
它想道歉,但是不知从何说起,又怕她觉得突兀。
可单纯的小狐哪里知道,阿珠从来没生过它的气,只是害怕它不开心、不舒服。
阿珠只是用指腹揉揉它的耳朵,它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像是一道小闪电一样窜进对方怀里。
在用自己毛茸茸的脑门在她怀里蹭了无数遍之后,它才可怜兮兮地窝在阿珠的臂弯,两只后腿交叠,形成人类眼里毛茸茸最脆弱的弧度。
容青弃甚至产生了咬一口这对小脚丫的冲动。
这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内心深处最邪恶的底层冲动,好在她还有理智。
这么多天没有和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互动,这一下子还真有点控制不住。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人狐重归于好,他两天下第一好,己绛如是想。
腻歪腻歪,己绛变回人形,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一只手攥着她的,睁开莹莹灵动的狐眸:“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容青弃顺着他的头发,清冷的木香萦绕鼻尖,令人放松,“你问吧。”
狐狸突然变得扭捏,脸颊在她怀里蹭了几番,耳尖染上薄红,脸蛋发烫。
有些话他一直放在心里,有些事他一直挂在心上,有个人令他魂牵梦绕。
两百多年,己绛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一开始还未曾察觉,只当是心脏处不正常的瘙痒,是自己初次融入这大千世界的阵痛。
这些日子,己绛一直在反复确认,不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这些爷爷从来没有教过的事,反而让他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撞破自己的少男心事,这是毫无准备的,像是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浮于表面的真相一般。
人们把这真相叫做情窦初开。
只是己绛在这件事上似乎更加纯粹,因为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也未曾体会过。
有些事在心里酝酿过许多遍,可真到了某些时刻,反倒不知如何开口,所有的一切都被紧张打乱、揉碎了去。
己绛后腰颤了颤,左腿在狭窄的车厢挪了挪,才勉强挂在她身上。
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容青弃下意识拥住他的脊背。
嘴唇抖动,想好的话被反复在口腔里咀嚼又咽下,己绛第一次觉得,开口这么难。
现在的他,只能继续伏在阿珠怀里逃避一下现实。
容青弃以为这只小狐狸是难为情了,他想同自己说什么呢?性子傲娇的人在吐露胸臆之前总要艰难些。
“我......”
车帘被人掀开,闯入的光像是密密麻麻的针线,一下子把己绛嘴缝上了似的。
突如其来的被打扰,己绛有些炸毛,一个激灵从她身上起来。
“呦呦呦~你们两个趁我们不在,居然......”
话还没说完,一脸幸灾乐祸坐等吃瓜的小蛇妖被景湛封住喉咙,没办法继续出声。
可怜的小蛇发出抗议,在景湛肩头着急地乱爬。
意识到他们误会什么,己绛不像容青弃那样愣在原地,反而重新贴上去,趴在她怀里,随后抛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
景湛没说话,放下车帘,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
这样逼仄、散发着某种潮湿暧昧的环境,容青弃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味,把人推开。
被推开的己绛神色忧郁,微低着头,抬起莹润眸子可怜兮兮地望向她。
容青弃掀开侧边的帘子,手掌放在胸口平复呼吸。
她总算意识到,自己真是陷得太深,一直被狐狸模样的己绛欺骗着,不知不觉就忽略了他是一个雄性,而且是已经可以化形的雄性。
容青弃啊容青弃,你这是在做什么,真是错得离谱。
己绛不敢说话,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对方的眼神却一不小心与自己碰撞,那是一种懊悔,还带有余悸的神色。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
阿珠这是开始有意识疏远自己了?
......
“我说,你不是也喜欢那个女人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骚狐狸勾走?”
“没有喜欢。”
“啧啧啧,还嘴硬,当别人看不出来似的,我可告诉你,你再不出手,当心最后只能分到狐狸吃干抹净的骨头。”
小蛇妖盘在景湛脖颈上,尾巴尖戳戳他心口,还想劝劝这个情场已经落后情敌的同类。
“哎,我就是理解不了你们这种闷骚类型,一个个都和没长嘴一样,还有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冲上去强吻她呀!跟她表白啊!”它恨铁不成钢。
“你长得这么帅,面对喜欢的人却像个缩头乌龟,白瞎了这容貌。”
“你说你好不容易化形,不去追喜欢的姑娘,哎,我们雄蛇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似乎是被吵得不厌其烦,景湛微蹙眉。
“喂!你不会是还想封住我的嘴吧!你只会用这招吗!!!”小蛇尖叫抗议,“呜呜呜呜,不许蛇说话了......”
景湛无奈扶额,真是一辈子都要败给这些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生物。
两蛇安静地在林子里走,小蛇妖时不时瞧瞧他。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但是景湛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有什么东西一直压迫着他的神经,搅动得心里那滩常年无波的深泉久不能平静。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并且在他看来,这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喂......”小蛇开始感到无聊。
他们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倒不是说景湛和它交上朋友,完全是它的单方面死缠烂打。
这段时间的相处,小蛇妖一直在观察这个同类,他身上的气息、用的法术,越来越熟悉,熟悉到让它忆起很久以前的事。
沼族。
曾经的生活。
趁着他打水的间隙,它不停逼问,也许是觉得烦,也许是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继续隐藏这个秘密,他坦诚了一切。
他们两个根本就是来自同一个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