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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享户口本! ...

  •   大正年间。
      东京湾货轮码头。
      象征财富的巨轮缓缓驶入港口。
      混厚的汽笛吸引了码头上来往行人的视线。
      不少人望着眼前这艘载满木质货箱的庞然大物心生敬畏。
      邮轮刚一靠岸,还不等甲板与码头相连,便有一道人影迫不及待蹿出,一个箭步翻栏而过,踩着晃动的甲板就跑了下来。
      瞧那跟门栏近乎等同的高度,竟然还是个小孩!
      这高难度的危险动作瞬间引起不少人惊呼,引得更多的人也跟着投去了视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好在有惊无限,那孩子最后安稳落地,还不等码头上的围观工人们松口气,就见他闷头苍蝇似的往人群里钻,期间陆陆续续撞到不少人,脚步却并未因此停下分毫。
      有人不防被撞了个结实,气性上来,刚想撸起袖子上前教训一二,却被一旁的人拉住。
      “算了吧。”旁人摇摇头,用遗憾的口吻说道,“那估计是山城家的小少爷。”
      “山城?!”面露惊色,这人一时间忘了动作,只扭头朝那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那小孩身穿黑色西装,脚下踩着亮到反光的定制皮鞋,褐色短发整齐向后背梳,如鱼窜梭在水澡间,所到之处引惊起阵阵涟漪,与港口以和服居多的人格格不入。
      在这个年代,能从头到脚凑齐这样一身行头的人,必然非富即贵,反正不是他们这种在码头装卸货物的工人够得上的,想必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吧?
      约摸着小孩的年纪,瞧见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再联想到近日东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对方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
      “山城啊——真可惜啊。”
      众人议论纷纷。
      “这可是东京城数一数二的财阀,竟然会遭遇灭门惨案。”
      “听说家里十二口人都死了,仆人更是不计其数……”
      “恶匪吗?竟然敢在东京城动手?!”
      “这些财阀的事,咱们怎么知道,也没准是得罪了什么人。”
      “……据说死状凄惨,肠子都被掏出来了,血到处都是,警方调查后初步断定是被熊袭击,虽然我也知道不太可能了,但是——”
      “真可怜啊。”有人惋惜道,“听说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因为出国留学而逃过一劫,该说幸还是不幸呢?”

      跑。
      山城见川觉得肺快要炸了,心脏也即将从胸口跳出来。
      入眼越是熟悉的街景,他的双腿就越软,仿佛随时都会跪倒瘫软在地。
      支撑他咬牙坚持下的只有脑海中不断重复的那封书信。
      那是一封漂洋过海而来的讣告。
      两个月前就已经放在他宿舍的桌面上,可直到半个月前,他才第一次拿起来拆封阅读。
      山城见川现在脑子非常混乱。
      怎么会呢?
      这种灭门惨案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
      前几天他还是受尽宠爱的末子,在颇有名望师长的陪同下带着挥之不尽的财富远渡重洋来到另一个国度的高级学府求学。
      他仅仅只是跟同学一起到夏威夷的海滩享受日光浴,在繁华都市的街头门店与一群同样的富家公子哥们虚度光阴肆意挥霍罢了。
      怎么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与父母兄姐们天人永隔?
      开玩笑的吧???
      山城见川脸色灰败的逃避着现实。
      看着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见府邸装横的大门,山城见川加快了脚步,朝家门奔去。
      只要推开这扇门,父母还会笑着迎过来,兄姐们也会围上来对他嘘寒问暖,一家人还会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听他讲那些海外的见闻和学业,他依旧是父母兄姐们最宠爱的末子。
      想要听到家人亲口说这一切只是玩笑。
      只要推开这扇门,一切还会回到那美梦般幸福无忧的日子——

      灵堂上整齐排列的黑白照片压碎了他最后一丝妄想。
      山城见川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双膝一屈‘扑通’跪倒在地,失去光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
      “山城见川,你还知道回来?”
      “你父母三个月前就去世了,你却对他们的死讯不闻不问,整整拖到今天才现身?!”
      “你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你还算身为人子吗?你还有何颜面跪在他们灵前?”
      “他们都要以你为耻的呀!!!”
      “你自小顽劣不堪,闯祸无数,哪次不是你的兄姐们爱你护你,为你解围,到头来你却这么对他们?”
      “他们遇袭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下葬的时候你又在哪?”
      “不孝子!怎能继承山城这偌大基业?山城家要毁在你的手上!”
      “为什么唯独剩下了你?”
      “你这种只知道自己享乐的纨绔废物,怎配活在世上?你连人都不配当!”
      “——你怎么不去死?”

      【我怎么不去死?】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第三天,山城见川再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
      在自己放纵享乐的时候,自己最爱的亲人正遭遇着何种痛苦。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痛苦地回想着:
      ——如果能早点拿起那封讣告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回家就好了。
      ——如果能从一开始便留在家中就好了。
      ——如果能更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就好了。
      ——如果事发时能陪在家人身边就好了。

      【——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为什么人只有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呢?
      算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山城见川握紧袖子里的瑞士刀。
      等警察找出幕后凶手,等他报了仇,手刃仇人,他就自裁,亲自向黄泉之下的家人们谢罪。

      ‘吱嘎’一声,房门被拉开一个缝隙,新聘来的仆人小心翼翼说道:
      “少爷,警方那里有、有消息了。”

      “棕熊?”山城见川看着调查报告上的文字,眸光灰冷道,“哪座山?哪头熊?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找到它,带着它的尸体来见我。”
      “不管你们要多少钱,多少人力,我山城家都出得起!”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杀害我家人的畜生找出来,然后——”
      山城见川尚且稚嫩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道:
      “抛开它的肚子,豁开它的胃袋,让它把我家人的骸骨和血肉一滴不剩地吐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独享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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