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闭环之外》月汀溪儿

26、第 26 章 林凝在

　　林凝在临下手的时候犹豫起来，我真的能行吗，人的肚皮薄厚是怎样的，万一她寻着感觉滑下去，把婴儿滑伤滑死了怎么办，屋里的空气不是外面带有冷冷的清新感了，而是沉闷的，温暖又血腥的。

　　林凝的手微微一顿，她咬咬牙，突然恼恨自己为什么要进来背负这个责任，如果她把这女的害死了，他们要弄死她怎么办。

　　可是，现在出去又怎么交代，林凝向旁边瞧了眼，那两个妇人惶恐不安的望着她手下的刀，这个姑娘到底要干什么，莫不是要剖腹取子，这孩子虽然很久都出不来，但是，用母亲的命换孩子也未免过于残忍了。

　　可是阿爹都没有说什么，已经无可奈何全权交付给这个姑娘，又怎么轮得到她们置喙什么呢？

　　在她们看来，开膛破肚，这个新嫁进来不到两年的妇人肯定必死无疑了。

　　望着她们的害怕的神情，林凝闭了闭眼，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没有时间犹豫了，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人体的各个部分，回想曾经看到剖腹产的各个处理步骤。

　　她再次睁眼，心被强行安定下来，心跳重新平稳，甚至能做到不在乎对方的死活，强行感官集中，她怀着冷漠的甚至冷酷的心态对待这具人体。

　　手指微微用力，刀尖下压，滑破皮肤，顺着微微用力滑下来，完美的把肚皮滑开，露出了脂肪层，她再次划开，露出乳白的筋膜。

　　林凝屏住呼吸，抬头看了眼孕妇，状态还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反而对这具人体无限好奇，那些图片影像知识真的被她实践出来了欸。

　　对了，筋膜是纵向生长，要慢慢弄开。

　　她屏息凝神，全神贯注，越弄，她越觉得有点错乱，仿佛自己在打开自己的身体，在认真的观看内部每一处。

　　划开了，有些出血，林凝没太在意，她睁大眼睛望着里面，顿住了，这简直……

　　那女孩的眼睛在闪闪发光，真吓人，这场景太吓人的，这家的媳妇缩在角落，恐惧的看着她，这些外来者，都是这样吓人。

　　不过他们确实能做到很多事情，比如今天，这个小小的姑娘居然……她眼睛睁大，看着她奇迹一样把孩子取了出来！

　　她成功了！不，没有完全成功，“喂，把孩子拿走快快快。”

　　成功把孩子弄出来，她轻快多了，最后凝视了一眼那妇人的身体内部，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缝合着。

　　完成后，她冷静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那堆人又重新进来了，好挤，林凝有点想走了，归根结底，这些人她全都看不上，也一点不想多接触，围着她，她都觉得脏。

　　不过他们要感谢她的话，她还是愿意接受一下，顺便提些要求的，所以她还是停留下来。

　　她靠在角落，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对着孩子和自己叽叽喳喳听着那婴儿的啼哭，脑子里全是刚刚暴露在她眼前的身体内部。

　　原来这就是生产，不过如此，这种方式淘汰也是理所应当，你们也是真不怕疼，不过也是，没有现在的疼痛，又怎么会有自己星球的完全不需要母体，只要留下基因，等三个月就有自己的孩子的技术呢，也不知道这里要发展多久才能有这种东西。

　　她的手突然被拉着，拉到人堆里，那孩子和母亲脑袋并排放着，只是，她为什么在笑？那孩子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这里人都是黑眼睛啊？这种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凝忽然喘不上来气，那么痛苦欸，你惨叫了那么久，为什么要笑呢，那笑好像冲着她来，那蓝眼睛好像也在朝她看。

　　那个笑容和眼睛混合重叠，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形成了让人心生恐惧的一幕，她眼前不断出现幻觉，婴儿在妇人摊开的肚皮上，血腥腥的，妇人抬头向肚子望去，看见自己的器官，两个脑袋竖向放着，齐齐的咧开嘴。

　　周围人都很开心的样子，你们为什么而开心呢？

　　在烛火稳定的燃烧下，他们都在笑，都在拉着她说话，床上，是刚刚被她开膛破肚取出孩子的妇人。

　　“啊！”

　　她冲开人群，夺门而逃，在不平的土地上摔倒，她踉跄着爬起，甩开那些温暖而血腥的东西，身影隐入黑暗的夜色中。

　　她真的存在着吗？这个世界到底真的假的？好冷啊，林凝踉踉跄跄的跑着，风拂过，轻易穿透她，为什么婴儿的眼睛是蓝色的，这不合理阿，她为什么要笑，那些人为什么开心？

　　这里如果没有规则，不就是虚假的吗？她好想死掉，好想停止自己的意识。

　　天气好冷，好黑，她寻着月光跑。

　　不知多久，林凝停住脚步，眼前是一轮明月与她对视，她跪在悬崖上。

　　是她第一天意识穿越来的地方。

　　她俯身向悬崖下望去，很高，很深，她眨眨眼，试探着伸胳膊向下探去，冷飕飕的风穿过，死去，其实很简单，只要向这样把身体伸下去就可以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卷来了第一片雪花，落在她脖颈上。

　　下雪了，林凝伸回手，向天空望去，繁星早都显现了，围着月亮冲她眨眼睛，簌簌的雪花飘落，在天空中分着空间落下，林凝睁大眼睛，试图寻找那落下的源头，她伸手向天空，雪花触到指尖，滑为一滴水，她对着明月，仔仔细细的看，像泪。

　　其实没有什么的，不合理的事情一定有原因，他们都没有任何怪异，明天去问问不就好了，林凝，只要你还有想法，还能思考，你的意识存在着，那么一切虚假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她放松下来，仔细一想，啼笑皆非，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可逃的呢。

　　她蜷着膝，手环住，头放在膝上，欣赏着第一场初雪。

　　和那一轮明月。

　　唐晓翼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林凝坐在那里环膝，明月的清辉落在她身上，有些长长的发被风往身前吹，雪花飘落，缀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