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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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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晨,她迷茫的迎着朝阳坐起。
周围寂静,只闻一点窗外的鸟鸣,清脆动听,棉被从肩头滑落,里面蓄积的温暖被清新的,雨后空气的凉意带走。
她靠在炕上的每天被清水擦的闪光温润的柜子上,重新合上眼睛,手摸索着把棉被拉起来,重新裹紧自己,温暖之意渐渐升起。
身体暖暖的听着清脆的时断时续的鸟鸣,她竟然有些享受这一刻的慵懒和安宁,直到一股饱满的,又清新湿润的风推开虚虚遮掩着的窗户,柔和的却不容拒绝冲她扑面而来,无声的催促她了,她才不情不愿的起来了。
打开大门,清新的雨后空气更是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瞬间驱散那残存的睡意。
她拿起那管从唐晓翼背包角落里翻出的、快要用尽的牙膏,慢吞吞地挤着。
就在这机械的动作里,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按照唐晓翼揭示的时间流速,也许她在这里耗尽这管牙膏的漫长时光,在地球那边,不过是他晨起暮归、两三回洗漱的间隙。
一种荒谬的错位感攫住了她。她的“漫长”,他的“短暂”,竟然就具象在这管即将空瘪的塑料软管里。
这种错乱感,荒谬感让她不由的发笑。
最近的流言,到底还是传进了深墙之内。
皇帝的反应迅速而暴烈:卫兵队当街砍了两个嗓门最大、传得最起劲的人头。血染红了集市口的黄土地,头颅悬挂示众,以儆效尤。
明面上的议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但有些东西是砍不尽的。恐惧渗进了土里,转而以更隐蔽的方式滋生。茶摊上交换的眼神,巷尾戛然而止的嘀咕,集市中买卖双方心照不宣的短暂沉默……整座城陷入一种奇异的、压抑的安静里,像暴雨前闷热无声的午后,所有的骚动都沉到了地底,在暗处悄悄奔流,等待着某个裂口。
传言的核心直白得近乎鲁莽:真正的天子,当握有《天工宝鉴》为证。无天书者,非承天命,不过窃居尊位的凡夫。神明终将降罚,将那僭越之人掀下御座。
林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粗木桌面上划过。
这已不是寻常的怨言或揣测。这是在动摇统治最根本的基石——“君权神授”的合法性。矛头直指当今那位能用马蹄踏死归家妇人的皇帝,质疑他是否配得上那顶冠冕。
这言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讶异。这桂国上下,被驯化了这么久,当真还有人敢把如此诛心之论,宣之于口?而且,这传言的结构过于工整,指向过于明确,不像底层自发滋生的怨愤,倒像一柄精心打磨过、直刺要害的匕首。
是邻国吗?
西戎、东夷、南蛮……难道已有人窥破了这小小桂国内部的暗涌,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他们搅浑这潭水,是想试探,是想制造内乱,还是别有图谋?
林凝这个最初的“搅浑水”之人,此刻却悄然退到了阴影最深处。她听着窗外隐约的、充满不安的骚动,如同潜伏于水底的礁石,任凭水面波澜渐起。
她选择了最明智的姿态:明哲保身,静观其变。
让那被触怒的皇帝去追查,让那可能潜藏的外力去动作。她需要看清楚,这场因她随手投下石子而漾开的涟漪,最终会撞上怎样的堤岸,又会激起多高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