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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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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似乎对她抱有相当的好奇,却又显得紧张。眼神只是稍稍与她一对,便立刻闪避向旁边。林凝仔细地观察着他。
这种骨骼轮廓和面相,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熟悉。在她的星球上,大约相隔三分之一个星球的位置,存在着一个因地理与文化而极其特殊、奇异的种族,他们的长相也极具辨识度。
而现在,这样的长相出现在了这里?
可是……林凝并没有感觉到对方对她的来历有任何探究的兴趣。他似乎也缺乏沟通的欲望,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把小狗牵出窝,准备去散步。
真是个奇怪的人。林凝几乎确信,他身上流淌着来自她同源星球的基因。
那么,难道是……
一个猜想让她心情陡然沉重。
唐晓翼注视着那人走远的背影,目光转回她身上。“林凝,”他声音低沉,“他的母亲……很可能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这里很偏僻,下山走四十公里,才有这里的中心城镇。这里的最高统治者……嗯,可以理解为‘皇帝’,你明白这个概念吗?他住在那里。他母亲去年从那里回家的路上,被人骑马……踏过去,去世了。”
这些话让她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皇帝。
这个词她从未亲耳听过,但仅仅从字眼本身,就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象征着至高、至远、至威的压力。这个词语让她本能地抵触。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人的母亲,极有可能是一位和她命运相同的流落者。
这样的遭遇……
一种混杂着惊惧、厌恶与悲哀的情绪堵在胸口。这个地方,这个有“皇帝”、会让人被马踏死的世界,是如此的……
野蛮。恶心。
而她今后,很可能要一直待在这里了,这里确实太少人了,即使要找同类,林凝决定,要去这里的中心城镇寻找一下。
四十公里,没有交通工具,走着去吗?唐晓翼看着她立刻起身背包,出声阻拦,“等下,先吃点东西吧,你想饿晕在路上吗?”
也是,不,
林凝紧了下手,喃喃道“不,还是先别去找,我还是先熟悉一下比较好。”她对于一个可以骑马踩踏杀人的地方,心里怀着犹疑。而且,身边不就有吗。
林凝默默观察他,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他少言寡语,他每天的生活都很固定,他看上去很乏味,她想,那些花盆是他自己弄的吗?
在观察他的时候,她也察觉到唐晓翼的不对劲,心里隐隐知道,只等他说。
直到三天后——
“什么叫你现在得回去了?”林凝眼中带着诧异,荒原的风吹的她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又很干净的样子。她这三天都没有梳头发,在厌烦中,直接一剪子剪去大部分,现在微微搭肩的发正好不用梳理也不打结。
他简直不知道如何解释好了
“嗯,因为今天不回去,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那……”林凝说不出来话了,别人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啊,唐晓翼不可能陪你一辈子耗在这里啊……
一辈子,想到这个词语,林凝恐惧起来,她要待在这个荒芜,野蛮,现在还是农耕文明的地方一辈子,这太……可笑,可怕,她不能接受,为什么,一次意外要让她搭上终生啊,她才十二岁,连赛场都没有以正选身份上过,还没有取得梦寐以求的冠军,如果一辈子在这里,她还能有什么呢?
这份恐惧和怨意转为恨意,她目光落在他身上,
唐晓翼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想法,她是在怨恨吗,还是在失望,他微微歪头,仔细观察她,心里为她可能的反应而焦灼起来,林凝一向被宠着,惯着,人生从来要什么有什么,两个人一向有不少碰撞,但是他已经十四岁,进入青春期后,两岁的年龄差让他逐渐意识到,把她更多当成小孩子了。
也是奇怪,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就不把对方的一切都当成小孩子包容,他一向是很有善恶观的人,即使再小的孩子,也是很平等的对待,林凝只小他两岁,这里更是十六岁成年,换言之其实说同岁也差不多的,按照这里的法律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凝比任何人都有种强烈的妹妹感,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有妹妹唐欣吗,好像不对,唐欣是很好的玩伴,但是说是对妹妹的包容和宠溺,额,按在他俩身上就很不对,他们更多是互损,争抢的。
总之,他已经做好说辞,无论如何先哄住她。
林凝当然想任性,想任性要唐晓翼一辈子陪着她,她在这里不得好过,你还能回家,太不公平了,而且,为什么,在我这么彷徨害怕的时候,你还是在忙你的事情,林凝张了张口,几乎要把情绪宣泄出来了。
不,不对,仔细想想,如果你真的一辈子回不去了,唐晓翼就是唯一能把外部东西带过来的人了,现在他能跟她商量,以后呢,唐晓翼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病已经好了,未来自己对他来讲是什么?一个……一个朋友,朋友关系能维持多久呢,朋友的本质是价值交换,唐晓翼一直和她做朋友,没有放弃标记,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就是因为这个星球能治他的病吗?
现在,他回不去那个星球了,和她的友情又能维持多久,靠什么维持,他能给她很多,她能给他什么呢,失去价值的朋友光用情感要求对方付出,如果他厌倦了……
在这段关系中,林凝,此刻,你才是下位者。
唐晓翼咬着唇,一脸纠结,真的,他完全看不出来,林凝长久的沉默和脸色阴晴不定说明了什么,她在想什么,到底是不开心自己不陪她,还是……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以唐晓翼的想法,一辈子也不可能琢磨出来,林凝在短短时间里那些抛去感情,关于地位,权力的敏感思考,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这个人,就是完全用理性和政治家一样的头脑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