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暗恋本少爷》二月水

11、U盘的照片

　　晚上，顾辞没去公共琴房，而是去了音乐系大楼顶层那间小小的、需要刷卡进入的专属练习室。这里更安静，隔音更好，关键是，有他习惯的那架老斯坦威。

　　练了将近两小时，手指有些发酸，但效果不错。新练习曲的难点部分基本攻克。他关掉谱架灯，活动了一下脖颈，室内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的朦胧光晕。

　　这时，他才从随身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银色U盘。

　　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那个小小的“J”字母，笔触随意。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U盘。

　　盘符跳出来，名称很简单：“For G”。

　　点开，里面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命名为“0915_Opening”，另一个则是“Misc”。

　　顾辞先点开了演出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张高分辨率的照片。从他在侧幕准备，到走上舞台，坐下，抬手，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起身鞠躬。季星野的镜头几乎捕捉了全程。

　　顾辞一张张看过去。

　　不得不承认，季星野的技术极好。不仅仅是清晰和构图，更是那种抓取瞬间的能力。有一张是他手指即将触键的刹那，指尖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琴键的黑白对比强烈，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另一张是演奏到激烈处，他微微蹙眉，额发被汗水濡湿一缕，贴在鬓角，眼神却亮得惊人，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状态被精准定格。还有他起身鞠躬时，侧脸轮廓在追光下清晰而沉静，台下是模糊的、深色的观众席剪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音乐。

　　这些照片……很私人。角度、距离、专注点，都超出了“工作记录”的范畴。它们更像是一个观察者，在近距离地、细致地凝视着他。

　　顾辞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关掉这个文件夹，深呼吸了一下，才点开那个名为“Misc”（杂项）的文件夹。

　　里面照片不多，只有六七张。

　　第一张，就让顾辞愣住了。

　　是艺术节后台，他们第一次相撞的那个走廊拐角。照片是从稍远的角度拍摄的，画面里，他正蹲在地上捡拾琴谱，季星野也蹲着，侧对着镜头，手里捏着一颗螺丝，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光线昏暗，构图甚至有些歪斜，明显是匆忙中抓拍的。但这张照片捕捉到了某种动态的、真实的混乱，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因意外而生的微妙张力。

　　他什么时候拍的？顾辞完全没印象。

　　第二张，是他在准备室，低头调校林薇的大提琴A弦。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手指稳定地捏着微调栓。这张角度更隐蔽，像是从门外缝隙偷拍的。

　　第三张，是他在侧幕等待上场时，站在阴影里的侧影。他抱着琴谱，微微仰头，似乎在平复呼吸，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又带着一种孤独的坚定。

　　第四张、第五张……

　　全是后台的抓拍。他在看谱，他在喝水，他和林薇简短交谈，他独自走向准备室……有些他甚至不记得当时的情景。

　　最后一张，让顾辞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

　　那似乎不是用专业相机拍的，像素没那么高，光线也更暗。画面里，他坐在钢琴前（不是舞台那架，而是某间普通琴房的立式钢琴），正在练琴。他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影清瘦，微微前倾。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影子和室内暖黄的灯光。照片的焦点有些虚，带着一种朦胧的、静谧的、几乎窥私的氛围。

　　这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