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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疾恙忽至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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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没带上灼人的热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江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手机查看着接下来几天可能的路线,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宁静和期待。她正准备给许清发信息,问她睡得好不好,早餐想吃什么,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许清”的名字。江愿立刻接起,声音带着晨起的温和:“醒了?我正想问你……”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个明显虚弱、带着点痛苦吸气的声音打断了:“江愿……唔……”江愿的心瞬间揪紧,猛地坐直身体:“许清?你怎么了?”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我……我胃疼……”许清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夹杂着细微的颤抖,“好疼……抽着疼,有点想吐……”江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声音却放得更加轻柔镇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还在青旅的房间吗?”“嗯……在房间……”
“好,听着,许清,我马上过来。你现在能开门吗?还是需要我联系前台?”江愿一边说,一边已经迅速下床,单手利落地套上衣服和鞋子,拿起房卡和钱包。“我能开门……你慢点,没事的……”许清还试图安慰她,但一阵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我很快到,保持电话畅通,如果特别难受就喊我。”江愿没有挂断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边压抑的呼吸声,快步冲出房间,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下楼,奔向许清所在的青旅。幸好两家旅店离得非常近。江愿赶到时,许清房间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看到许清蜷缩在靠门最近的一张下铺,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按着上腹。看到江愿,许清勉强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江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许清被汗水粘在额角的头发,触手一片冰凉。“疼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低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半夜……就有点不舒服,没想到早上这么疼……”许清的声音细若蚊吟。江愿观察着她的情况,当机立断:“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得去看医生。”她了解许清大大咧咧的性格,饮食不规律是常事,在外旅行水土不服,更容易诱发问题。许清一听要去看医生,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吧……我躺躺就好……”“不行。”江愿这次的态度很坚决,但语气依旧温柔,“急性肠胃炎不能硬扛,万一脱水更麻烦。听话,我们去看一下,图个安心。”她说着,已经利落地起身,从许清的床头拿起她的外套和背包,“证件和钱包在哪里?我帮你拿。”许清被那声“听话”说得没了脾气,加上实在疼得厉害,只好指了指抽屉。江愿迅速找出必要物品,帮她穿好外套,然后半扶半抱地将虚弱无力的许清从床上搀起来。许清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江愿身上。江愿比她略高,身形虽然清瘦,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和稳定。她小心地揽着许清的腰,支撑着她大部分的重量,一步步慢慢往外走。去附近诊所的路上,江愿一直小心护着许清。在出租车上,她让许清靠在自己肩上,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到了诊所,她忙前忙后地挂号、向医生描述病情,英语流利,条理清晰。医生检查后,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听到要打针,许清下意识地往江愿身后缩了缩,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畏惧。
江愿察觉到了,轻轻握住她没打针的那只手,低声说:“别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许清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不少。她听话地闭上眼,感受着针尖刺入皮肤的轻微刺痛,但更清晰的,是江愿掌心传来的、干燥而温暖的温度。输液需要一段时间。江愿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始终让许清握着,另一只手则用手机查询着急性肠胃炎后的饮食注意事项,哪些能吃,哪些绝对不能碰。许清因为药物作用,加上折腾一早上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输液已接近尾声,胃部的剧痛也缓解了大半。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江愿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那里,正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未曾掩饰的心疼。见她醒来,江愿俯身凑近,柔声问:“好点了吗?还疼不疼?”许清摇摇头,感觉喉咙干涩。江愿立刻将插好吸管的水杯递到她嘴边,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医生说了,你就是饮食太不规律,加上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江愿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后怕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以后不许这样了,一日三餐,我必须盯着你吃。”许清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小声嘟囔:“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这次生病,虽然难受,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被人这样细心珍视着,是什么滋味。江愿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略显憔悴的脸颊,语气是十足的无奈和宠溺:“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输液结束后,许清的疼痛感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的虚脱和轻松。江愿仔细记下医生的嘱咐,拿了药,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许清走出诊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许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江愿立刻侧过身,帮她挡了挡光线,轻声问:“还好吗?是直接回你青旅,还是想先吃点东西?医生说要吃些清淡的流质。”许清此刻乖顺得像只小猫,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辜负江愿的心意,便点点头:“嗯,听你的。不过我不想回青旅那个多人间,有点吵……”她不想一个人待着,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江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去我那里吧。我订的是单人间,比较安静,你也好休息。”她的语气很自然,不带任何暧昧,纯粹是出于照顾病人的考量。许清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热,但看着江愿清澈坦荡的眼神,便也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回到江愿干净整洁的单人间,许清被她安顿在唯一的床上,背后垫好了枕头,盖上了薄被。江愿则忙活起来,她先烧了热水,严格按照说明泡好了医生开的冲剂,端到许清面前,看着她一口口喝完。然后又拿出自己在路上买的苏打饼干和白粥:“先少吃一点,让胃适应一下。”许清靠在床头,看着江愿为她忙前忙后,心里酸酸软软的。她独自旅行惯了,生病时尤其觉得孤单,此刻被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紧紧包裹。“江愿,”她小声说,“谢谢你。”江愿正把粥碗递给她,闻言抬头对她笑了笑,眼神温柔:“不用谢。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别再让我担心了。”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吃完东西,许清又有了些精神。江愿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陪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聊着聊着,许清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医药费一共多少?我转给你。”江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个不用管。你好好休息就是最重要的。”“那怎么行……”许清还想坚持。江愿看着她,忽然很认真地说:“许清,让我照顾你,好吗?这不是钱的问题。”她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许清看着她,所有推辞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下午,许清又睡了一觉。江愿就坐在窗边,就着自然光安静地画速写,偶尔抬头看看许清安稳的睡颜,笔下的线条都不自觉地变得格外柔和。等许清再次醒来,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感觉身体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七八成。她一睁眼,就看到江愿正微笑着看着她。“感觉怎么样?”“好多了,满血复活!”许清试着活动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江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许清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那就好。饿了吗?晚上可以吃点烂糊面或者蒸蛋。”许清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愿,看着她眼底清晰的关心和温柔,一种冲动涌上心头。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江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江愿微微一愣,低头看她。
许清仰着脸,脸上还带着病后的些许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她用力握了握江愿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江愿,我发现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感谢,而是情感的直接告白。经历了这场小小的病痛,她更加确定,身边这个沉稳温柔、给她无限安心感的人,对她来说是多么特别的存在。江愿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喜悦。她反手将许清的手握得更紧,俯下身,在暖金色的夕阳里,轻轻吻了吻许清的额头。她的吻带着怜惜、庆幸和无比珍重的意味。“我也是。”她低声回应,声音里含着笑意,“所以,为了让我能继续更喜欢你,请务必好好吃饭,保重身体,许清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