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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意外来客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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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仇家的案子还要继续,可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云岁昭呆呆盯着鸟笼,被亓老板狠狠敲了一下。
“发什么呆?还不开门?钱又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云岁昭揉着脑袋朝着亓老板背影挥出一拳。
今年的冬天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冷,云岁昭拎着扫雪笤帚推开店门。
许是今年生意不好,两边的店子在小年头天也早早开了门。
掌柜一边扫着雪一边聊的热火朝天。
“诶,你听说了没,东边的事?”
“我可听说那废弃小楼里最近总有什么声,那晚上打更的还说撞鬼了!”
“还有啊还有,最近庙里和城边坟地老丢东西,还有那骆家那事儿!那么大个姑娘没了!”
“诶,可怜那姑娘……”
“她老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
云岁昭伸长耳朵偷听,听到莺儿的事时不好意思埋下头扫起雪来。
少女裹的像个粽子,戴着厚厚驼毛手套,笤帚挥舞如拂尘,白雪飞扬,飘飘忽忽,落了云岁昭一脸。
云岁昭很快扫开门前积雪,一个大跨步跳下,却僵在原地。
扫开的积雪旁,一人不知在角落站了多久,一身蓝衣,高高的马尾在寒风飘扬,新旧交结的发带尾坠着两枚黄豆大铃铛,发出叮叮声响。
少年抱臂的双手冻的通红,背靠在门口冰凉石狮,眼睛半阖着,长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还带着点点白雪。
莫无言就那样安静待着,呼吸轻轻,脸被冷风吹的有些苍白,好似不存在这世间。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对!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云岁昭着实被吓一大跳。
莫无言在她眼中此刻脆弱的就像一张纸。
“哎呦!吓我一大跳!这人没事儿吧!”
周围掌柜被云岁昭叫喊吸引,目光落到二人身上。
云岁昭脱下驼毛手套伸手,还没碰上莫无言便感觉到了寒意,像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石头。
“你——!算了,快进来!”
四周八卦探究目光实在让云岁昭很有压力,两根手指揪起莫无言衣服一角使劲往门里拽。
“你有病呀!你在门口站多久了?我以为……!”
我以为你要冻死了……
“我想跟你说说话,单独……”
莫无言这一句让云岁昭直接愣住。
“我想和你说说话,可是你身边一直都有人。”莫无言故意让声音显得格外委屈。
不管是柳柏元也好,还是亓老板,何大娘……云岁昭的身边总是热闹,她从不缺爱她的人,在人群之间,她总是闪闪发光。
他同云岁昭,始终有着云泥之别,不管是从前也好,还是现在也罢……
“就这样?”少女声音里带着笑意,“莫大侠怎么突然这么胆小,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就行了啊,你想说什么?”
“我……”莫无言的眼中亮起一些亮光。
“你等等。”
云岁昭取下脖子上的狐毛围脖,踮着脚凑近莫无言,少年很顺从弯了弯腰。
“你脸白的好吓人,别冻病了。”
云岁昭没看见少年嘴角一抹笑意。
“岁岁女侠……”莫无言方想说什么,云岁昭忽然慌忙推了一把,还未系上的围脖掉落,那份温暖瞬间被寒风入侵。
“老板!你走路怎么没声,要吓死谁啊!”
亓老板早在暗中眼观六路,见自家大白菜傻傻被骗,急忙横插一脚。
这小丫头,耍起心眼倒是一个接一个,怎么看人还是这么蠢,那梳马尾的小子,一看就是装柔弱骗取同情。
傻丫头,这时候咋不聪明了。
“臭丫头!还敢问起老板我来,让你开个门还磨磨蹭蹭!还不快去扫鸟笼的雪,好客人都给你拖走了!”
亓老板用笤帚给云岁昭连踹带扫赶到木工房,母鸡护崽似当在莫无言面前。
少年识趣过头,捡起地上围脖默默又转身离开,只留一个凄凄惨惨孤寂背影。
呵,还挺会演!亓老板表示不屑。
云岁昭这边兢兢业业擦完鸟笼,汤婆子还没抱上两分钟怀里又被塞上冷冰冰木头。
“前些日子何大娘找我做了两给孙子的板凳,还不快给人家送去。”
“师父~”云岁昭开始耍起无奈,“我的好师父,您看我这忙里又忙外的哪有时间,您亲自去一趟不好么,何大娘离酒铺又近,送完不刚刚好。”
“你到精的很!”亓老板弹了一下云岁昭额头,痛的少女嗷嗷直叫,“老板我今日还想再睡会儿,你在院子唧唧歪歪烦人,送完正好在那边吃些早点。”
亓老板不由分说将凳子塞到了云岁昭手中,少女吸吸鼻涕明显不满,却还是乖乖出门,不过泄愤似的踢了一脚门口那盆半死不死吊兰。
“诶!你看看你!我看你也跟那小子一起被冻傻了!”
亓老板拎起云岁昭后衣领,将“粽子”又拽了回来。
“浪费东西的小白眼狼!”
说着,他将自己脖子那条狐毛围给了云岁昭。
“又丢围脖又踢花盆的,我看迟早有一天家产得给你败光!诶,看来啊,以后只能找个有钱的倒霉蛋入赘云家。”
“师父最好啦!”云岁昭眯起眼,“我才不要谁,只要有我的家人在我身边就好啦,当然也有师父你啦。”
“小没良心!”亓老板搓搓云岁昭头顶,“那方才那小子呢?我看你和他聊热火朝天,他也是“家人”之一吗?”
云岁昭有些哽住,眼神掺着说不明的古怪。
“他……他是……。”
朋友?不对,莫无言是比朋友还要更进一步的,出生入死过的像朋友一样的家人,可是……好像也不太贴切呢?
“师父你怎么突然啰嗦死了!我走啦!”
少女逃也似的跑开。
脚下青石板冰雪一化,滑溜不行,云岁昭尽量踩着粗糙石板挪动。
来来往往人流中云岁昭眼见瞧见几个束着骆府腰带家丁正一间铺子一间铺子查着什么。
云岁昭当然知道他们在查什么,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账本。
可这东西丢了不应该第一时间找官府么?为何骆府还要搞这么隐蔽?按他们的行事作风,说不通呢?
云岁昭忽然意识到,这次莺儿一事似乎也没什么风声,按理说,寻常每次骆老爷寻美人被发现骆夫人都会闹的满城风雨,为何这次……
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了,她怎么这么蠢,还是给莺儿姑娘添麻烦了,账本消失与莺儿突然被劫走在同一晚,按着骆夫人那般精明脑袋肯定会将两件事联系起来,是她失策了,骆家人没有见过那日盖头下到底是谁,自然觉得那还是莺儿。
她当日就该两耳光打醒骆老爷再砸晕他才对!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失误!云岁昭愧疚起来,不过还好,柳柏元那边伪造了莺儿她娘假死,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莺儿身上。
心神不灵将小凳子交给何大娘,往回走时云岁昭忽然注意上之前瞧见的破钟楼,对了,最近那边似乎听说闹鬼来着?
云岁昭脚步一转,向着钟楼走去,这条巷子因为地势不平常年积水维修除了几家小店,平日基本没什么人住在这边。
跨过一块翘起石板,云岁昭只听得几身由远及近的狗叫。
下个拐角瞬间,原本准备避开脚下一块积水的云岁昭同狂奔人影狠狠撞上。
云岁昭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二人重重摔到一起,花白馒头飞了一地,身后追赶的几只狗似乎也被吓到了,撒蹄冲着掉地上馒头而去。
“去去!快走开!”
巷子后又追上一人,不过这女声倒是格外耳熟。
云岁昭撞的脑袋直嗡嗡眼冒金星屁股摔在雪地上,隔着棉裤都还冰得她直抽气。
“你怎么搞的!我都叫你不要去了!姑娘你没事吧?”
赶跑恶犬,后边那人向着云岁昭伸手。
不过明显撞上云岁昭的人摔的更狠,正趴在地上揉膝盖,灰扑扑的斗篷更是滚了一身污水。
“我的天!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呀!”
地上姑娘斯哈着坐起身,头蓬下是一张颇为英气的面孔。
“对不住了啊姑娘!”那姑娘一瘸一拐走到云岁昭身边。
云岁昭穿的厚重一时没能起身,二人一起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姑娘实在抱歉,都怪你!”斗篷干净的姑娘狠狠拧了一把另一人。
“我俩给姑娘您赔不是!”
斗篷缓缓落下,云岁昭看清来人后差又没站稳摔地上。
清丽的面孔,慈悲又优雅的笑容,不是许久未见的李知韫李大小姐又是谁。
云岁昭还记得,柳柏元似乎说过这位挂记她的李大小姐不是往京兆赶去么?为何又会出现在姑苏?那跟她在一起的是……
她已经彻底混乱了,李知韫拉着身旁人再度道歉。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这友人马虎才撞上你,仇若鸿!你看你干的好事!”
仇……
云岁昭彻底清醒了,好吧,原本还想着怎么回京兆同李知韫汇合的,这下好了,来到姑苏后她的运气可太好了,该到的不该到的,所有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