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的心事》三染柒

2、无法下咽的早餐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餐桌上，却驱不散路月心头的阴霾。她握着筷子，眼神涣散。

　　“呕——”

　　看到碗里的煎蛋，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她捂住了嘴，干呕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丈夫林国立刻放下碗，关切地探过身，眼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月儿，你……你这样子，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

　　路月浑身一僵，震惊地抬起了头，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我……我……我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怎么不可能？”林国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他绕过桌子，激动的握住她冰冷的手，语气里满是憧憬，“盼了这么久，肯定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月儿，我这就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路月看着丈夫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悦，那纯粹的光芒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忍心，不忍心此刻就戳破这个美丽的泡沫，不忍心看到他失望痛苦的表情。

　　她避开他热切的目光，垂下眼睫，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国哥，不用了，最近你不是正忙吗？我……我自己去医院看看就好，确认了……第一个告诉你。”

　　吃完那顿食不知味的早饭，路月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来时，竟已站在弟弟家楼下。或许，此刻她急需一个倾诉的出口，或者，是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安放慌乱的港湾。

　　弟媳张月茹热情地迎她进门，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姐，你怎么来了？快坐。”张月茹笑着给她倒水。

　　路月看着弟媳幸福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让她脱口而出：“月茹，我……我有个消息要跟你说。”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低声说：“我也怀孕了。”

　　“真的？！”张月茹惊喜地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姐！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产检，一起给宝宝准备东西，一起生宝宝！姐夫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吧！”

　　路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他，是很高兴。”

　　在弟弟家待了大半天，听着弟媳憧憬着未来的种种。

　　黄昏时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个充满爱与温暖，此刻却让她倍感压力的家。

　　林国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她，立刻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眼神里的关切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月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和他一样充满喜悦，轻声却清晰地说：

　　“国哥，我去看了。”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真的孕育着一个珍贵的生命，“医生确认了，我们……我们真的要有宝宝了。”

　　话音落下，林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一把将路月抱起来，激动地转了个圈，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放下，语无伦次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月儿！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兴奋地规划着未来，要如何布置婴儿房，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要更加努力地工作……

　　路月依偎在丈夫怀里，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回应着他的每一句话。然而，在那笑容之下，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心底冰层碎裂的声音。

　　窗外，月光清冷地洒在大地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被秘密笼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