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来运转》涂山晓

2、番茄鸡蛋烩饭 说不定我能

　　仅用一个感叹号来回复，就表明对方懂话里的深意。

　　“太好了！”易春生对着屏幕叫出了声。能找到同伴，以后不论是换回身体还是掩藏身份能少走很多弯路。

　　比起开心的易春生，远芝加哥的叶盛林就没这么乐观……

　　梦里的叶盛林像是个被挂在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发男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步，如观察文物一般观赏着里面每一件物品。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随后叶盛林被这奇怪的梦惊醒，她缓缓从地板上爬起，动作的迟缓可能是因为刚刚睡姿不好导致的。

　　还好是个梦……

　　叶盛林坐起，正揉捏被地板磕的生疼的后腰时，皮包骨头的手感突然把她吓到。

　　紧接着她又搓了搓脸颊，刺手的胡茬以及明显的骨骼与原先软弹的手感完全不同。

　　怎么会这样！这还不如做梦呢！

　　她垂下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就像一只遇到危机的鸵鸟般缩起来不愿意面对现实。

　　那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我不能陪着妈妈了她会不会很孤单……

　　还没等她把地板坐热，更没想出答案时，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划破黑暗把光打到她的身上，再加响起的“噔噔”声，一起连拉带拽的把她的注意力扯到电脑上。

　　虽然偷看人家消息有点不好，但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好奇心还是怂恿她坐到电脑前，点开易春生发来的好友申请：
　　你有《此时的迷茫》吗？

　　是指那本画册吗？正好自己在睡前还在读，但问这个问题的时间点会不会有点奇怪？总不能是碰巧来找他借的吧……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通过好友申请，并发去一个“！”，试探对方接下来会怎么接。

　　易春生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兴奋半天，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你现在手边有这本画册吗？”

　　看来这人真是来借东西的，碰巧我家就有一本，只可惜我不是当事人，借不了一点。

　　叶盛林有点无语的离开桌位，打开灯，一边细细吐槽这“巧合”，一边开始如梦里的那个男人一般观察着这个模式的房间。

　　卧室里的大件只有书桌、床与书柜。

　　虽说家具少得可怜，但一整桌陌生的设备，与散落一地的画纸与书本补齐了剩余的空间，叫叶盛林难以下脚。

　　在对房间的基本情况考察结束后，她注意到在她醒来的书架前，一本翻开的书很眼熟，走进将它拿起时，书恰好被翻到Charlie签名的那页，而封面的标题正是《此时的迷茫》。

　　这人居然也有这本画册，而且也把书翻在了签名的那一页！不对劲！

　　叶盛林抱着画册赶快坐到电脑前，再次打开聊天框。

　　而在另一边，等了十来分钟却还是空空如也的对话框的易春生意识到不对劲，失望的将呲了半天的门牙收回到嘴里，冷静下来重新组织语言，又发出一句：
　　“它被翻开的放在书柜前的地板上。”

　　画册位置正如他所说，也就是说自己是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交换了身体。

　　想到这里，叶盛林明确了情况，于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看到了，睡醒之后我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但不论在哪里，房间里都有那本画册且都翻在到签名那页。”

　　“也就是说那一页是我与你交换身体的关键！”

　　见对方这么开门见山的说起交换的事，易春生挺直了胸腹，紧紧盯着跳出的每一个对话框。

　　“要不咱们都把书打开看能不能换回去。”
　　“我这就没合上过。”
　　“我也是。”
　　“那现在该怎么办。”
　　“再试一下吧。”

　　二人把书翻了又翻就像比赛打快板，把签名摸了又摸差点搓出纸屑，可眼前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场景。

　　叶盛林不愿放弃，继续尝试着，而易春生虽然也在配合，但原先的热切却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缓缓冷却。

　　可奇迹终究没有到来，期待连带着叶盛林手中的动作缓缓停下，只好无力的对着电脑叹了口气。

　　“现在还能做什么……”

　　“既然暂时换不回来，那就先建两个文档当日记本，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上面，在睡之前彼此交换并给出应对方法，好尽可能的避免身份暴露。”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在易春生的提议下，叶盛林也将睡醒后的情况记录了下来，但说到拍照……

　　“电脑的摄像头好像拍不到书柜那哎。”

　　“用手机拍吧，我把密码告诉你。”

　　随后二人互换了所有账号的密码与各个软件的好友，

　　虽然易春生对交出银行卡密码有点犹豫，但如果不刷他的卡，没什么存款的叶盛林会直接在美国饿死。

　　要真是这样，以后的麻烦事只会比花他的钱更让易春生难受，于是他在给出密码后迅速修改了消费限额。

　　“等一下？美国？！”

　　“是的，你现在是在美国芝加哥人民艺术学院的学生宿舍里。”

　　这时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英语怎么样。”

　　“呃……只考过了四级。”

　　“口语呢，可以试着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吗？”

　　纵使叶盛林万般拒绝，但还是在易春生的软磨硬泡下开口了：
　　“hi，I am叶盛林，额……I……”

　　”可以了。”

　　这塑料的口语，停下思考的时间甚至远超说话时间，她说得难受，易春生听得更难受，于是直接喊停，让她用中文继续。

　　“我叫叶盛林，目前在一个二本学校读大四，论文已经写完了，你到时候帮我提交文件和毕业答辩。平时的话就每天给妈妈做饭，顺便把过程拍下来发网上。”

　　“那桌子上的饺子是你做的吗，味道比买来的还好吃，不开店真是可惜了。”

　　与兴奋的易春生相比，叶盛林不仅没有被夸该有的喜悦，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抱歉啊，我说错话了。”

　　易春生见对方没有反应，于是主动递出台阶。

　　“没事……该你做自我介绍了。”

　　叶盛林不想解释，毕竟她不想说是因为没钱出去吃才琢磨出厨艺，开店更是不敢像的事。

　　厨艺是她抚慰生活的能力，也是此时让她难过的枷锁。

　　易春生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本想安慰，但在字才打了一半对面就又发来一句“该你了”。

　　“我叫易春生，目前在美国的芝加哥人民艺术学院插画专业读研二，每周需要去上两天课，但是每天都得做作业，偶尔还会接一些插画项目，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画图了。”

　　他越说，越是感到无望。叶盛林的口语很差，她的卧室里也没有任何绘画设备，上课和作业指望不上她，再加上还有时差，自己不可能做到随叫随到，而且……他不会做饭，怎么在她妈妈眼皮子底下混过去也是个难题。

　　最后两个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人都对要扮演对方感到压力山大。

　　“总之你绝对不能摸我的身体和我妈妈！不然我一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以牙还牙！”

　　毕竟他们除了刚刚聊过的那些差距，还存在性别还不同的这颗隐雷。

　　“好，我答应你。”

　　二人又聊了一些注意事项就不知道再聊些什么，于是双双关了对话框。

　　而一直在强装坚强的叶盛林关掉电脑，捧起脸，仍由眼泪一滴一滴从指缝落在书桌上。

　　面对孤立无援的现状，她连现在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并对懦弱的自己很不满。但一想到妈妈，一股不甘心感油然而生：
　　我不甘心后半辈子就以这个人的身份活着，一定还有什么细节还没被找到。

　　于是她抹去眼泪，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学长，现在忙吗，老师让你来看下我的作业。”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叶盛林应声挺起肩膀，提前摆出易春生式的招牌冷脸，上前拧开了门把手。

　　徐哲见门后的“易春生”眼圈黑中泛红，气色很差，毕竟这几天他眼见着易春生在图书馆熬了几个大夜，现在来找他确实有点对不住。

　　但想归想，根本没耽误徐哲把图纸塞到她的手里。

　　完了，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懂画图啊……

　　叶盛林强压着想打退堂鼓的冲动，打开图纸装模作样的翻阅起来，但其实是想从中找到一些对方的身份信息。

　　见学长的眉头在一次次的翻动越陷越深，本就没有用心完成作业的徐哲在一旁感到了针扎般的煎熬，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都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先吃个夜宵再看吧。”

　　叶盛林明白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但她毕竟几个小时前才吃过饭，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接话，空空如也的胃却抢先说了同意。

　　“就猜到学长饿了，去我宿舍煮粉走。”

　　于是叶盛林跟在徐哲的身后，一边记录路线，一边观察校内的设施。

　　二人走进另一栋楼的某间宿舍后，徐哲从他的零食像中翻出一袋肥汁米粉，问到：“吃这个可以吗？”

　　“可以加点蔬菜吗？”

　　“好啊，你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想吃的。”徐哲说着，向冰箱的位置抬了下下巴。

　　叶盛林打开冰箱，可硕大的空间里只有两颗鸡蛋，半罐画着番茄的罐头，以及几袋五颜六色写着英文的塑料包装袋。

　　为了避免拿错东西闹出笑话，她果断的避开冷冻蔬菜，拿出了鸡蛋和番茄罐头。

　　“要不吃番茄炒鸡蛋吧。”

　　“当然可以，认识你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说你会做饭，需要米饭吗，我去给你热。”

　　“麻烦你了。”

　　面对这陌生的厨房与厨具，她依旧熟练的起锅烧油，随着锅内飘起黑烟，才搅拌着鸡蛋并将其倒进锅里。

　　徐哲见她这不同寻常的架势，又从拿出一块预制的米饭，一并递到她的手上。

　　“学长，可以多做一点吗？我也想吃。”

　　可当下只有两枚鸡蛋，炒成菜肯定不够两个人分，于是她直接把米饭雨番茄酱一并到进锅里，直接做成烩饭。

　　没过一会儿，香气四溢的两碗烩饭被端上桌，等了许久徐哲连忙蒯了一勺送进嘴里，感受着米饭因吸收番茄酱变得更加的松软，而酸甜的口味搭配上滑嫩的炒蛋香得他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送，根本没空抬头。

　　“我天，学长就你这手艺，做厨子可能比你画图还要赚钱。”

　　又来了……

　　这话叶盛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连头都懒得抬，继续忙着扒饭。

　　“我是认真的，学长你明天做什么，我买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见徐哲一脸坚定，叶盛林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不定我能在美国卖中餐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