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排球就不是坏人》濡渔

9、音三枭谷

　　放假前的那天下午，队内安排了一场练习赛。

　　夏海刚从外面回到体育馆，绕过他们正在使用的球场去找直井教练。

　　她注意力稍微有点分散，在想别的事，忽然被球落地的声音猛然扯回神。

　　嘭。

　　这个声音太近了，球的力道转化为速度，反弹时裹挟着风声而来完全是瞬间的事。

　　夏海来不及躲，用手臂挡住了。
　　很重的力道。

　　即使刚刚在地面上反弹过，被抵消了冲击力，还是打得手臂一片痛。

　　“高峰同学！”
　　“没事吧？”

　　夏海向众人点点头：“没事。”

　　打出那球的三年级前辈脸色大变，连忙过来道歉。
　　“真的没事吗？！对不起高峰同学！我真是罪该万死！万死不足以恕罪！”

　　好可怕的用词。

　　夏海沉默了一下，道：“我真的没事。前辈随意点就可以了，不需要用敬语。”

　　“是！”

　　“……”

　　前辈这一声喊得是铿锵有力，本来没有关注这边的人都看过来了。

　　黑尾在幸灾乐祸。
　　她看见了。

　　还有夜久……为什么连海君也在笑？

　　队长终于走过来，朝这位前辈的后背打了一巴掌：“好了，别在后辈面前丢人了。”

　　他向夏海点点头：“别在意，我会跟他说的。”

　　“……拜托了。”

　　在得知黄金周合宿期间夏海会联系厨师过来做饭之后，这种现象更严重了。

　　夏海跟某二年级前辈在教学楼里相遇，对方看见她，主动让路打招呼：“高峰同学，上午好。”

　　顶着周围人诡异的视线，夏海礼貌点头：“前辈上午好。”

　　擦肩而过后，前辈的朋友问他干嘛对一年级这么有礼貌。

　　前辈：“不不，这可是我们部现在最有权力的「那位」，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啊，队长和教练都要听她的。”
　　——少了谁都不能少了金主啊！谁家经理能给整个部门换新啊！

　　夏海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听得一清二楚。

　　谣言就是这么开始的。
　　不久后，年级里关于夏海的传言更新换代，说她名义上是去当男排经理，实际上是单挑了男排部，把前辈都打服了。

　　听说此事的女排经理笑得不行，来戳她：“什么时候来单挑女排？”

　　“你怎么还没放弃。”
　　夏海没招了。

　　“哼。”经理道，“什么时候你放弃排球了，我再放弃。”

　　离开之前，经理同学还特意笑道：“啊对，既然都是经理，以后说不定会经常共事，请多指教。”

　　“……”
　　这跟贞子说我们还会再见请多指教有什么区别。

　　倒是有别的运动社团听说了一些实情，在学校里，就数这群人看夏海的眼神最热切。
　　如果不是因为夏海表情实在不耐烦，恐怕这些人就要大胆过来挖墙脚了。

　　排球部众人被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守好经理，啊不，金主。
　　此等富二代，绝不能被撬墙角了。

　　除了高峰家财力给排球部带来的小小震撼，还有件事，一说起来队长和教练就感到欣慰。

　　通常，每天下午教练离开之后，男排的部活也就结束了。
　　三年级前辈因为要考虑升学和未来进路，难免没空加练。二年级前辈只有两位正选还算有干劲，其余人普遍走得早。

　　自从钥匙到夏海手里之后，黑尾他们就不再顾忌，每天队长喊完解散，就自觉开始自主练习。
　　夏海通常会在整理好部活日志后加入。
　　——基本上她也就是做日志和训练记录这样的工作。

　　“你们还不走吗？”同级生忍不住问。

　　海和夜久在练扣接，帮忙递球的黑尾抽空回道：“我们再练一会，等会跟夏海一起走。”

　　一年级里他们三个的实力本来就比较突出，现在训练还这么努力，搞得其余人也不好意思走了。

　　几位挠挠头，对视一眼：“我今天好像没什么事。”
　　“我也是。”
　　“那一起多练会吧？”

　　夏海无所谓，反正她要完成自己每天的训练量才会回去，留下来几个人都没关系。

　　但前辈们被刺激到了。

　　先不提比自己年纪小的比自己还努力这件事，最可怕的是连经理都在训练，那一看能吊打他们的基本功实在令人羞愧。

　　于是，第二天夏海写完日志回来，发现体育馆里居然没走几个人。

　　队长不由欣慰叹气，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道：“夏海，前辈请你吃点东西吧。”

　　夏海：？

　　好像形成了某种良性竞争。
　　虽然不太清楚，但可喜可贺。

　　-

　　黄金周放假当天下午，是音驹跟枭谷的练习赛。
　　众人放学后在校门口集合，坐大巴来到枭谷。

　　下车时，一年级生走在队伍后面，夜久忍不住吐槽刚才大巴经过的巨大图书馆。
　　“刚才那个图书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不管怎么说也太豪华了吧？？”

　　“夜久君，虽然我很喜欢你直接的性格，但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显得我们很没见识。”
　　“啊是吗，刚才是谁在车上第一个指着图书馆大喊的？”
　　“也没有大喊吧？？”

　　夏海：“没有吗，我好像听到了。”
　　夜久：“对吧。”

　　“你们两个啊……！”
　　黑尾感觉自己最近总被这两人联合攻击。

　　他说：“你们该不会是通过吐槽我形成了奇怪的友谊吧？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

　　夜久仰头看天：“是吗。”
　　夏海低头找耳机：“不知道。”

　　黑尾：“？这是承认了吧？快给我道歉啊！”

　　“对不起。”
　　“抱歉。”

　　海推了推两人：“好了，快点跟上队伍。”

　　几人闹着，音驹的队伍踏进枭谷体育馆。
　　两边教练寒暄打招呼，队长们带部员列队问好，双方都正经起来。

　　站在黑尾对面的12号黑白头发冲天，挺眼熟。
　　初中地区赛的时候黑尾经常见到这个人，虽然没打过比赛，也不清楚名字，但黑尾知道他很强。

　　“诶。”

　　12号突然发出低声惊呼，看向黑尾、不对——视线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站在教练旁边的夏海。
　　这人的金色眼睛瞪大，然后皱起脸：“那个、谁来着？”

　　他身边的队友率先敲了他一下：“木兔，安静点。”

　　“对不起啦。”木兔道歉，“但是我认识她啊，虽然发型变了，但我认出来了！只是想不起名字了。”

　　他语气很苦恼，像小学生算数算不明白一样，低声喃喃：“耳朵超级厉害的、什么来着？千里耳？”

　　“如果你说我们经理的话，她叫高峰夏海。”黑尾好奇道，“你认识？”

　　“啊，认识。”
　　木兔依然是那个纠结的样子，食指抵着脑袋。
　　“但不是这个名字。”

　　嗯？
　　什么意思？

　　做准备活动时，黑尾问夏海：“枭谷的那个家伙，你认识吗？”

　　夏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枭谷那边。

　　还在苦恼思索的木兔被前辈叫过去发球热身。
　　发型像角鸮般长了两个角，黑色发根上面是银白色头发，而他眼睛是金色的。
　　这种家伙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12号吗。”夏海道，“算是吧，见过一次。”

　　见黑尾还看着她，夏海解释：“初中全国赛开幕式的时候在场馆里见过。”
　　“后来他们学校跟我们先后在一家餐厅吃饭，他们教练手机落下了，我正好听见铃声帮忙还回去，就是这样。”

　　“这样吗，难怪他刚才说你千里耳什么的。”

　　夏海好笑：“是想说顺风耳吧，他是有点奇怪。但听说很强，我们队有人看过他比赛，评价他不像中学生。”

　　“啊，这个我知道。”黑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初中也看过。”

　　“那加油。”
　　夏海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下。

　　“……嘶，轻一点啊！”

　　准备活动结束，双方在场边问好，按位置站定。

　　音驹这次合宿目标就是要测试最佳阵容，一年级里安排了黑尾和夜久上场，海随时替补。

　　枭谷那边的一年级除了木兔，还有个跟黑尾差不多高、看起来比他还恶人脸的副攻。

　　“鹫尾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其实只是不太爱说话，没关系的。”
　　站在记分牌另一边的枭谷经理开口道。

　　“？”夏海转头，“抱歉，我说出来了吗？”

　　“啊，不。”经理雀田薰摆摆手，不好意思笑道，“只是总觉得高峰同学好像有点担心。”

　　她穿着音驹黑红色的社团部服，不逊色于一些队员的身高，插兜站在这里，不说谁知道居然是经理啊！
　　看起来很像大姐头在担心自己的兵被欺负啊！

　　夏海：“……不，那倒没有。”

　　她只是觉得枭谷的平均身高真好，不愧是东京豪强。

　　夏海始终认为，在排球和篮球这些运动里，如果一定要说存在什么天赋，那就只有身高。
　　面对身高占优的枭谷，也不知道现在的音驹能打到什么程度。

　　场上发球的人来到底线后。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