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黄濑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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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春寒稍退，阳光没有遮掩地落下，风也是温凉的。
是会让人身心愉悦的天气。
然而今天第一节是数学课。
失眠？焦虑？重压？
请加入数学昏睡信徒群。
数门。
阿门。
夏海被数门一键催眠了。
老师不敢管她，于是她就一觉睡到了课间，被教室里笑闹声吵醒的。
前面和邻座的同学都不在，后座同学倒是罕见地在位置上，正在跟人聊天，或者说争论。
黑尾是那种人缘很好的家伙，课间十有八九不在教室，剩下的十之一二，是他朋友主动来到他座位旁。
夏海其实不是很想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无奈耳朵没有开关控制。
……高中生到底为什么会因为咖喱吃甜吃辣这种事辩论起来？
就不能又甜又辣吗。
她抓了抓头发，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暂停了后面两位男高中生的争论。
黑尾意识到吵醒她了：“抱歉，声音太大了？”
夏海摇摇头，出门去洗把脸。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和地落进走廊里，夏海顺便下楼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盒牛奶。
回教室时，两位男高的争论还在继续，甚至升级了，进行到了暑假应该去爬山还是游泳。
夏海不认识那个浅色卷毛男生，看着个子不高，但声量很足，据理力争表示夏天就该去山里玩。
至于黑尾……真是白瞎了那身成熟的气质。
实在不行可以去山里泡温泉呢。
不过夏海支持爬山。
似乎是为了吵得方便点，浅色卷毛男生站在黑尾课桌前——也就是夏海的位置，撑着课桌以增气势。
“那个。”夏海打断他们，指了指自己位置，“可以让一下吗。”
“啊，对不起。”那个男生连忙从里面出来。
“夏海同学。”黑尾道，“这是夜久，三班夜久卫辅，我们部的自由人。”
夏海本来要坐下了，闻言只好又看向夜久同学，点了下头：“你好。”
夜久卫辅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无害长相，性格爽朗。
他笑道：“你好，高峰同学。”
夏海一顿。
她的视线在夜久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那双澄澈的棕色眼眸开始浮现出疑惑，她才礼貌应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夜久不解地挠了挠头，看向黑尾。
黑尾摊手。
快要上课时，夜久离开二班，黑尾戳了下夏海。
他问：“你认识夜久吗？刚才那个男生。”
夏海半转过头：“不认识，是他认识我。”
黑尾想起刚刚夜久没经他介绍就叫出了夏海姓名，以为她在意的是这个，解释：“一年级很少有人不知道你吧。”
不是这个。
夏海没说出口。
很难说是通过什么感觉出来的，但那位夜久同学认识的应该是曾经国中时期的高峰夏海，而不是现在这个。
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夏海问：“Yaku是哪个Yaku？”
黑尾挑眉，他手边正好有草稿纸，顺手在空白处写了夜久的全名汉字，递给她：“这个。”
他的汉字意外挺好看的。
夜久卫辅。
不认识，没见过。
黑尾：“你对他很感兴趣？”
“不是。”夏海把草稿纸还给他，“不过我支持夏天去山上玩。”
“？？”
黑尾怒而扯回草稿纸。
过了会，他还是气不过道：“爬山很热的啊！”
“山顶凉快。”
“但是会有虫子哦！”
“做好驱虫就行了吧。”
……
下午放学后，夏海去了趟家附近的运动商店，打算买副新护膝。
这一片商业比较繁荣，沿路形成了商业街。
这家运动商店是附近最大的综合商店，地方大，客人也比较多。
夏海在防护装备区挑选护膝时，听见隔壁货架后面传来的声音。
“我最近才开始打篮球，不是很了解，姐姐可不可以推荐一下？”
男生带着笑意的尾音轻盈跳跃，在一众嘈杂人声中也很抓耳，尽管用词有点轻浮。
夏海不由抬头看了眼，从货架遮挡的缝隙里能到那个男生的金色头发，身高目测跟她差不多，穿着制服，但从背面看不出是什么学校。
她收回视线，取下两副护膝，对比了一下厚度。
耳边传来靠近的两道脚步声。
那个金发男生跟着导购员往这边退了点，站在货架间的过道里，背对着夏海这排。
导购踩在梯子上，正在取堆在货架上面的东西，男生似乎想帮忙，但他肩上背着包，一抬手，包就撞到了过道的立式旋转架。
旋转架就在夏海旁边不远，倒了会砸到她。
所以在他那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沉重背包把架子撞倒前，夏海及时伸手扶住。
男生立刻感觉到撞上什么，回头：“啊，对不起……”
跟头发一样的亮金色眼瞳，眼尾上扬，五官还有几分没长开的年少青涩，但一看就是好骨相。
哦哟，还是个帅哥。
夏海看了眼制服校徽，帝光。
那不是中学吗？征十郎在读的学校。
中学生长这么高。
完全跟她一个水平线了。
这也是黄濑凉太此时的想法。
“……好高！”
穿着音驹高校制服，高中生，但高中女生这个身长也不对吧？
感觉快一米八了啊。
黄濑凉太不由轻声呢喃：“难道是运动员吗，好厉害。”
夏海挑眉：“多谢，你也很高。”
“诶，抱歉……”黄濑没想到会被听见，下意识道歉，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语气很淡，听起来并不像夸奖。
甚至，鉴于她本身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这听起来有点像嘲讽。
——我很高？这理所当然的。倒是你，能长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黄濑：……
黄濑：感觉被轻视了是怎么回事。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对陌生人起了胜负心：“我还会继续长的啊，现在才二年级。”
夏海：“那加油，池面少年。”
少年别扭地皱起脸，有种介于被夸了很高兴和被看不起了很不爽之间的微妙。
夏海看向梯子上的导购员：“请问哪边结账？”
“啊，是，这边请。”
买完东西回到家，夏海换好衣服鞋子，带上毛巾和水，来到公寓楼下的排球场。
绿色的铁网门上挂着锁，里面橙红色的排球场崭新，场边有个装满排球的球篓。
夏海拿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这栋公寓和周边设施都是高峰家产业，包括这个球场。
家人不反对她来到东京的要求就是必须保证安全，所以住所和管家都是妈妈安排的。
夏海按照习惯先进行四肢的力量练习，然后开始垫球。
排球是多人运动，一个人能进行的练习非常有限，基础且枯燥。
现在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些基础动作练到能刻进骨髓血肉里，以免在球场再次失误。
阳光拉扯着影子倾斜了角度，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长椅上的手机震动，响起铃声。
夏海擦了下快要落进眼里的汗，拿起手机。
来电人，黑尾？
联系方式是开始一起练习后交换的，但存了也很少联系。
她们座位本就邻近，为数不多发的消息还是黑尾那天发烧，跟她说生病了来不了。
夏海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黑尾的声音：“夏海同学？打扰了。”
“什么事？”
“你现在在球场吗？”
“嗯，我在。”
“……”他稍微措辞了一下，“那个，今天我们本来要留下来加练，但是管钥匙的前辈急着回家，现在已经下训了。”
“？”
夏海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五点。
真的假的。
这个时间跟文化社团差不多了，算一算也才训练两个小时左右。
男排部生存环境这么恶劣吗。
“现在太早了，所以想问问，你那边的场地方不方便我们过去训练？我和夜久，还有五班的海信行。”
“我还没告诉他们两个，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回去就好了。”
黑尾大概不知道这个球场是私人的，毕竟他每次过来的时候，夏海都已经在球场练习了。
夏海扯着毛巾擦了擦脸。
“过来吧。”
“真的？可以吗？”
“嗯，没关系，你们过来调网就是了。”夏海道，“正好陪我练会。”
黑尾轻笑了声，语调上扬：“是是，感激不尽。”
从学校到夏海这边只用乘一站电车，用不了多久，他们来得很快。
三个人都还穿着男排的部服，血液一般的红色外套相当显眼。
排球在夏海手指上旋转，三色在高速转动中混成模糊的色块，她将球抛过去，离得最近的海信行下意识接住。
夏海：“初次见面，高峰夏海。”
海信行本来想等黑尾介绍一下，但夏海先开口了，他也礼貌笑道：“你好，我是五班的海信行，请多指教。”
“今天谢谢了，高峰同学。”旁边的夜久笑着放下包，“没有打扰你吧？”
他如果再跟夏海熟悉一点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因为夏海是真的有可能会诚实回答，不客气，你们确实打扰了。
黑尾清了下嗓子，及时开口：“那个，夏海同学，我们先热身？”
“好。”
四个人训练的话，能进行的项目就多了，简单拉伸之后，她们开始双人打防。
两个人面对面站开一定距离，一方扣球另一方接球，扣接轮换。
跟夏海练习的是夜久。
夏海很快发现这个自由人水平意外地高。
她故意打了几个比较重的球，扣出去的速度也快，但夜久还是以堪称标准的姿势接起，将打防持续下去。
夜久察觉到她的意图，被激起了点胜负欲，神情安静，棕色眼眸却亮得像只等待捕猎的猫。
只是这么一会的时间，夏海无法准确判断，但大概，这位夜久同学在她碰到过的自由人里都算名列前茅的。
能拉来陪练，赚到了。
于是，黑尾发现夏海今天意外地好说话。
平时以攻击为主的练习项目变成拦网和防守练习也无所谓，甚至还愿意帮忙抛球。
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是……这家伙原来是个排球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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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沉成墨蓝色，球场上几盏大灯自觉开始工作，泼下亮白的灯光。
四个人把球都捡起来，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夜久忍不住道：“好饿啊。”
海：“确实，感觉今天打了好久。”
夏海穿上外套，闻言抬头：“刚才就想问了，这么早就下训，你们教练不管吗？”
“不是这样。”夜久道，“今天是因为教练请假了。”
海道：“其实前辈们大部分很好说话，但今天拿钥匙的前辈跟女朋友有约会，所以想早点走。”
黑尾已经背好包了，双手插在口袋里，耸耸肩：“嘛，大概是这样吧。”
他转移了话题：“我也有点饿了，今天一起在外面吃饭吧？”
夜久：“赞成。”
海：“我可以。”
三个人都看向夏海。
夏海点头：“好啊，吃什么？”
“等等……”海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个问题，刚想阻止，失败了。
黑尾仿佛慢一拍就要饿死，声音坚定得像要参军：“吃鱼！”
夜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以输身高不输阵的气势喊道：“肉！”
夏海：“……”
夏海：“这是什么？”
海轻叹：“请不要在意。”
最后决定吃拉面，因为夏海和海都在fish or meat里选择了or，最后决定性因素是夏海说她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拉面店。
那家店是夏海搬来东京前不久开的，店面不算大，四个高中生进来，店里就被占了一半位置。
点单时，夏海的手机在桌上不停亮屏，有新消息进来。
海提醒：“好像有讯息，不用管吗？”
“没关系。”夏海看了眼，“是我姐姐，比较黏人。”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姐姐。
坐在她对面的黑尾不由抬头，表情古怪：“你是说那个一米九的大姐姐吗？黏人？”
夜久：“什么，一米九？”
夏海愣了愣，反应过来：“不是，朔小姐不是我姐姐，是管家。”
夜久：“……哈？？”
黑尾：“等等、管家？！”
海：“诶？”
夜久和海就算了，但黑尾这个反应让夏海忍不住吐槽：“谁会这样叫姐姐啊？太奇怪了吧。”
“但是一般也不想到是管家吧？？因为你看起来很尊敬她啊，我以为你们就是这样相处啊！”
“因为朔小姐可是雇佣兵退役，那种武力值怎么可能不尊敬？”
黑尾现在有种狐朋狗友突然发达了的错乱感，低头扶额，努力重塑世界观。
“不、等等，我确实能猜到你家境不错，但是……居然有管家？？”
他看起来在进行头脑风暴。
“等一下，该不会是那种大小姐吧？每天早上从一百平米的床上醒来，出门有两排佣人送行说一路顺风，回家有两排佣人迎接说欢迎回来？？”
夏海没由得沉默了一下。
“这是你每天晚上的幻想素材吗？好诡异。”
“怎么可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哈哈哈哈哈。”夜久忍不住笑出声。
他本来也很震惊，但被这么黑尾一打岔，现在好像可以接受夏海的大小姐设定了。
“所以教导主任才不敢管啊。”海信行想到学校里那些传言，“那这么看的话，高峰同学真的很低调呢。”
夜久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我以前还觉得高峰同学不好接近，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是吗。”夏海反而很有自知之明地道，“但是这种说法可能没错。”
“……”旁边的黑尾终于找回理智了，闻言吐槽，“你完全是不想跟别人打交道吧。”
夏海不否认：“姑且算吧。”
黑尾看了她一会，忽然压低声音正经道：“你知道吗？人类是群居动物，如果远离人群太久，语言能力就会退化。一直不交朋友的话，说不定哪天你就不会说话了！”
用这种忽悠人的口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神情还特别郑重其事。
——总觉得这家伙以后会走上奇怪的不法道路。
“我不知道。但是……”
夏海转头看向黑尾，嘱托。
“黑尾，如果以后有天你被抓进监狱了，要照顾好自己。听说诈骗犯在里面很容易被歧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黄濑音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