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之双姝弈》桃妖儿

2、第二章 红妆错付，旧梦成灰 第二章：红

　　第二章：红妆错付 旧梦成灰

　　海棠落尽桃花殇，红妆错嫁入靖堂。
　　旧盟碎作尘中月，深宅寒夜恨绵长。

　　烛火映着帐幔上的并蒂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沈清瑶半倚在萧玦怀里，指尖缠着他玄色的衣袍带，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带扣，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暮春的雨水泡透了的棉絮。

　　身侧的沈清辞被萧玦拽入怀中时，清瑶清晰地看见姐姐肩头一颤，那截露在寝衣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却泛着不正常的冷意。她下意识地想收回搭在萧玦膝头的手——姐姐总是这样，像只受惊的兔子，稍微碰一下就浑身紧绷。

　　“姐姐定是害羞了。”她笑着打圆场，伸手替清辞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姐姐锁骨时，触到一片细腻的温热，心里却突然泛起一丝涩意。

　　其实她并不想这样的。

　　嫁入府时，凤冠霞帔何等荣光，她坐在摇晃的花轿里，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贴身的丫鬟春桃劝她：“小姐，能嫁入靖王府是天大的福气，您该笑才是。”

　　福气？清瑶在心底苦笑。她的福气，早在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傍晚，就被父亲亲手碾碎了。

　　那时她刚及笄，表哥林文轩提着一篮新摘的桃花来看她，站在太傅府的海棠树下，白衣胜雪，笑得眉眼弯弯：“瑶儿，等我金榜题名，就求伯父伯母，娶你过门。”

　　她当时红着脸，把亲手绣的荷包塞给他，荷包上绣着一对别别扭扭的戏水的鸳鸯，她平时顽皮，心思不在女红上，却为了他偷偷绣了三个月，手指都不知被扎破了多少次。

　　表哥看着鸳鸯，笑得甚是没心没肺。把荷包揣进怀里，他说：“瑶儿放心，我定不负你。”

　　可没过多久，林文轩的父亲，那位传言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就因为弹劾靖王结党营私，被削了官职，贬去了苦寒的岭南。表哥也受了牵连，被押入大牢，最后虽听说放了出来，却如人间蒸发一般，连带着整个林家，都成了京城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敝履。

　　父亲那时正愁没有门路巴结权倾朝野的靖王，听闻萧玦有意纳妃，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到了她和清辞，于是在皇帝面前请了旨，待到双女到了成婚的年纪，便双双送入王府。

　　“瑶儿，”父亲坐在太师椅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靖王乃天纵奇才，能嫁给他是你的造化。你放心，为父已经跟王爷说好了，你和清辞一同入府，将来你诞下子嗣，这正妃之位，必定是你的。”

　　母亲也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瑶儿，只有靖王能护着咱们沈家，也只有你当了王府主母才能自保。为娘的将来跟哥哥们的前程可都在你身上了！进了府，要哄好你姐姐，她身子弱，怕是难有子嗣，正好在你有孕时替你伺候王爷，断了其他女子的念想，咱们沈家的地位才能稳如泰山。”

　　难有子嗣？清瑶看着眼前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看着她垂着眼帘，长睫掩去所有情绪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并不讨厌她的这个姐姐，更何况，她也不可能跟她争风吃醋抢男人。

　　她甚至记得小时候，清瑶总是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像只没人要的小猫。母亲与她说话，她却总是低着头，半天不敢出声。从不会欺负她，甚至有一次，她在府外被乞丐抢了吃食，是清辞冲上去把乞丐赶走，把自己的点心分给清瑶吃。

　　那时的清瑶，眼睛亮亮的，小声说：“谢谢姐姐。”

　　那时的请辞，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妹妹客气。”

　　那时的她们，虽有嫡庶之别，却也算得上和睦。

　　可现在，她们却要在同一个男人的怀里，强颜欢笑，彼此试探。

　　“王爷，您看姐姐好像真的累了，要不……”清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玦捏住了下巴。

　　他的目光深邃，像藏着一片海，看不出情绪：“怎么？舍不得你姐姐受累？”

　　清瑶心里一紧，连忙笑道：“妾身是怕姐姐累着，伺候不好王爷。”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怜悯，都是错的。

　　萧玦低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去吻清辞的耳垂。清瑶看见清辞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连忙凑过去，笑着捏了捏清辞的耳垂：“王爷，姐姐的耳垂红得像樱桃呢，许是真喜欢王爷疼她呢。”

　　说这话时，她的指尖都在发抖。她多希望姐姐能像自己一样，笑着迎合，至少这样，彼此都能好过一点。可清辞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帐内的气息越来越暧昧，萧玦的吻落在清瑶的颈窝，带着灼热的温度。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萧玦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霸道的龙涎香，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表哥当年站在海棠树下，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迷迷糊糊里，她仿佛看见表哥立在寒风中对她说：“瑶儿，等我，我定不会负你！”

　　她猛地睁开眼，眼角似乎淌下些许湿热。看着萧玦俊美却带着掠夺意味的侧脸，看着他手臂圈着的清辞，眼底突然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

　　林文轩，你看，我嫁入了靖王府，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我要踩着这个戕害你男人的肩膀，让沈家平步青云，再把伤害你林家的那些人，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沈清瑶眼底，闪过一瞬阴戾决绝，夹杂在暧昧的娇嗔中，吞噬掉萧玦的理智！

　　夜还很长，长到足够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藏进这虚假的欢愉里，长到足够她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