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青春，烈如骄阳》迟念川

4、第一名的秘密 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书架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张珂骄抱着几本篮球杂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本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于佳琪。
　　她坐在角落，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参考书，手里握着笔，低头认真演算着数学题，棕色的麻花辫垂在肩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她却丝毫不受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株扎根在角落的兰，安静又坚韧。
　　张珂骄看了会儿，收回目光，翻开杂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总想着于佳琪的事。那天看到的划痕，还有她不合时宜的长袖，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坐立不安。她忍不住又抬头看过去，于佳琪依旧低着头，只是脸色好像比之前更苍白了些，笔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有些无力。
　　忽然，于佳琪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她身子晃了晃，头歪向一边，竟直接晕了过去。
　　张珂骄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快步跑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于佳琪？于佳琪你醒醒？”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有人小声议论着。张珂骄没管旁人的目光，伸手探了探于佳琪的额头，不算烫，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还算平稳，应该是低血糖了。她扶着于佳琪的胳膊，费力地把她扶起来，半架着她往图书馆楼下的医务室走。
　　于佳琪的身子很轻，靠在她身上，呼吸微弱，长发蹭过张珂骄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张珂骄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腕，长袖袖口滑落了一点，露出的皮肤上，除了之前看到的划痕，还有几块淡淡的淤青，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新伤叠着旧伤。
　　张珂骄的心沉了沉，脚步顿了顿，眼里满是心疼和疑惑。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对她做了这些？
　　到了医务室，校医赶紧给于佳琪喂了葡萄糖水，过了几分钟，于佳琪慢慢睁开了眼睛，浅棕的瞳仁里带着几分迷茫，看到身边的张珂骄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遮住胳膊上的痕迹。
　　“你醒了？”张珂骄松了口气，声音放轻，“你低血糖晕倒了，校医说你得补充点营养。”
　　于佳琪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弱，带着几分疏离。
　　“不用谢，”张珂骄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会低血糖这么严重？”
　　于佳琪低下头，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最近学习有点忙，忘了吃。”
　　张珂骄明显不信，却没戳破，只是起身说：“我去给你买份吃的，你在这儿等着。”
　　不等于佳琪拒绝，张珂骄就转身走出了医务室，去学校食堂买了份热乎的粥和一碟小菜，快速跑了回来。她把东西放在于佳琪面前：“快吃吧，热的，填填肚子。”
　　于佳琪看着面前的粥，眼神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她吃得很慢，像是很久没吃过这么热乎的东西，眼眶微微泛红。
　　张珂骄坐在一旁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更重。她想起之前听同学说，于佳琪很少在食堂吃饭，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东西，或者干脆不吃。难道她家里条件不好，连饭都吃不起？
　　等于佳琪吃完，张珂骄帮她收拾好餐具，送她回教室。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默。快到教室时，于佳琪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饭卡，递给张珂骄：“这是饭钱，谢谢你。”
　　张珂骄没接，摇头说：“不用了，一份粥而已，没多少钱。”
　　“要的，”于佳琪坚持把饭卡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不能欠别人的。”
　　张珂骄无奈，只好接过饭卡，想着等下把钱存进去再还给她。她无意间瞥了眼饭卡，上面显示的余额让她愣住了——只有3块钱。
　　3块钱，在学校食堂连一份菜都买不到，她到底多久没充饭卡了？张珂骄心里一酸，看向于佳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原来这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女孩，背后竟过得这么窘迫。
　　她把饭卡还给于佳琪，语气柔和：“饭钱不用给了，以后要是没吃饭，就跟我说，我帮你带。”
　　于佳琪愣住了，抬头看向张珂骄，浅棕的瞳仁里带着几分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接过饭卡，攥在手里，轻声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说完，转身走进了教室。
　　张珂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3块钱的饭卡余额，胳膊上的划痕和淤青，不合时宜的长袖，还有她苍白的脸，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究。
　　那个看似光鲜的年级第一，背后藏着的，或许是她无法想象的艰难。张珂骄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弄清楚真相，不能让于佳琪再这样独自承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