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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躲避与心碎 第二章:躲 ...

  •   第二章:躲避与心碎
      鹿兮的“陆泽宇隔离计划”执行得漏洞百出。校园仿佛一夜之间缩了水,越是刻意躲避,那道清冽的雪松气息越是如影随形。
      《西方美术史》选修课上,她刚在后排角落坐定,身旁的空位便陷了下去。一股熟悉的、带着冷感的雪松香气淡淡袭来,让她瞬间绷直了脊背。
      是陆泽宇。
      一个理应被核心代码淹没的计算机系大神,课表该排满算法与架构,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需要大量阅读文献、期末还要交长篇论文的冷门文科课堂?
      鹿兮的心跳骤然失序。一整节课,教授讲解的古典艺术之美,一字未入她耳。全部的感官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系在身旁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生身上。他能感觉到她僵硬的坐姿吗?他会为酒吧那个意外的吻说点什么吗?
      下课铃像是赦免令。她抓起书包就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却被他一声不高不低、却清晰穿透嘈杂的呼唤定在原地。
      “鹿兮。”
      她僵硬地回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他递过来一支她慌忙间掉落的笔,目光在她缺乏血色的脸上短暂停留。
      陆泽宇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直视她问:“为什么躲我?” 那晚的触感仿佛再次袭上唇瓣,鹿兮心头一跳,仓促地接过笔,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鹿兮不回答甩开他。
      她因此错过了,身后陆泽宇望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担忧。
      这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无形目光锁定的压迫感,让鹿兮更加坚信,必须彻底远离。然而,真正的重击,来自那天傍晚的寝室。
      她正对着镜子出神,镜中的自己脸色略显苍白。佳佳凑过来,小声问:“兮兮,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总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该不会……是和那个‘酒吧事件’的男主角有关吧?我后来越想越觉得,陆大神当时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亲错了’哦。”
      鹿兮心口一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天气反复,胃口不太好,老毛病了。”她试图掩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南音像一阵明媚的旋风卷进寝室,脸上洋溢着热恋中特有的光彩:“姐妹们!今晚我请客!我男朋友和他们篮球队做东,在‘时光小馆’最大的包间!”
      “男朋友?”鹿兮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声线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话音未落,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狠狠攥住了。
      “对呀!”南音亲热地揽住鹿兮的肩膀,然后想起什么,对佳佳说:“对了佳佳,那天在酒吧,你是不是拍了照片?快发给我,尤其是……咳咳,有我和陈默的,嗯,还有鹿兮和陆泽宇那张‘错位图’,也一起发我呗!虽然是个乌龙,但画面还挺有感的,我要珍藏这个历史性时刻!”
      “乌龙”二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鹿兮最脆弱的神经。她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褪去,脸色变得惨白。
      “鹿兮你怎么了?”佳佳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
      “没……没事,胃疼,歇会儿就好。你们先去……”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近乎半推半劝地将兴致勃勃的室友们推出了门。
      寝室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地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巨大的难堪和酸楚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拿出手机,指尖微颤地点开那个备注为“陆泽宇”、头像是一片疏离湛蓝天空的联系人。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来的看似平常的关心:「天冷,添衣。」
      而此刻,南音刚刚发布的那条官宣合照朋友圈下,他点的那个赞,赫然在目,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评论,没有多余的话语。可就是这个沉默的赞,比任何花哨的祝福都更有力。它像一个默认,一个公开的、无声的站队,清晰地宣告着谁才是他世界里那个特殊的存在。
      而他发给自己的那句关心,在此刻的对比下,显得如此苍白、虚伪,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一个需要他用点赞来明确划清界限的、多余的麻烦?
      一股夹杂着恶心感的怒火直冲头顶,委屈和屈辱感让她指尖冰凉。她不再犹豫,颤抖着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的选项。
      仿佛“咔”的一声,切断了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心里瞬间空了一块,带来一种失重般的眩晕,却也伴随着一种扭曲的、病态般的轻松感。
      然而,身体的不适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很快付出了代价。没多久,南音的电话打来,背景音是嘈杂的欢笑声:“鹿兮你到哪儿了?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我……我马上。”她虚弱地应付着,挂断电话。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眼前猛地一黑,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刀绞般的抽痛。瞬间的脱力让她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凉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却也同时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
      ……
      与此同时,“时光小馆”最大的包间里,气氛正热烈到顶点。
      火锅蒸腾出浓郁的白色水汽,模糊了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东道主陈默揽着南音,正热情地向大家介绍他的队友们。笑闹声、起哄声、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陆泽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得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他面前的啤酒几乎没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时不时瞥向包间门口,微蹙的眉心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湛蓝天空的头像,发出一条消息:「到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浮现,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紧接着是系统冰冷的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泽宇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寒潭覆冰。周围所有的喧嚣在刹那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她删了他。不是意气用事的拉黑,而是彻底的、决绝的删除。
      “哎,我们家鹿兮怎么还不来啊?”佳佳看了看表,已经七点过十分了,担忧地嘀咕,“她不是说吃了药缓一下就来吗?这都缓了快一个钟头了,别是严重了吧?”她越想越不安,“她最近脸色一直不好,人也清瘦了不少……”
      陆泽宇摩挲酒杯的手指倏然停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佳佳,眉头蹙得更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攫住他的心脏。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不安,佳佳放在桌上的手机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隔壁寝室-王婷”的名字。
      喂?婷婷,怎么了?”佳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剧变,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你说什么?!救护车?!!”
      原本喧闹的包间,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愕与询问,齐刷刷地聚焦在骤然失态的佳佳身上。
      佳佳握着手机,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猛地想起鹿兮极差的状态……慌忙挂断电话,颤抖着找到鹿兮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佳佳!到底怎么了?谁叫救护车?”南音也收敛了笑容,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
      佳佳脸色煞白,点开微信,同学发来的照片虽模糊,却足以让她一眼认出,那个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车、脸色惨白如纸、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正是鹿兮!
      “不好了!!”佳佳像是被烫到一样,失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鹿兮……鹿兮被救护车接走了!!”
      喂?婷婷,怎么了?”佳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剧变,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你说什么?!救护车?!!”
      原本喧闹的包间,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愕与询问,齐刷刷地聚焦在骤然失态的佳佳身上。
      佳佳握着手机,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猛地想起鹿兮极差的状态……慌忙挂断电话,颤抖着找到鹿兮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佳佳!到底怎么了?谁叫救护车?”南音也收敛了笑容,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
      佳佳脸色煞白,点开微信,同学发来的照片虽模糊,却足以让她一眼认出,那个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车、脸色惨白如纸、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正是鹿兮!
      “不好了!!”佳佳像是被烫到一样,失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鹿兮……鹿兮被救护车接走了!!”
      陈默望着门口,目光深邃,若有所思。他了解陆泽宇,那人向来情绪内敛,如此失态,前所未有。
      陆泽宇几乎是跑出餐馆的。夜风带着凉意猛地灌入他因急促奔跑而微敞的领口,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悸。他一边快步冲向停车场,一边动作迅速地拨打电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李叔,帮我查一下,十分钟前从C大女生宿舍接走的急诊病人,女性,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名字叫鹿兮,被送到哪家医院了?立刻,马上!”他的声音因奔跑带着微喘,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想起消息石沉大海、发现被删除时的挫败与怒意,此刻已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吞没。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现在!马上!确认她安然无恙!
      车子汇入车流。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家尚在营业、灯火通明的粥铺,猛地踩下刹车,打开双闪,下车快步走进。
      “老板,一份南瓜小米粥,打包,麻烦最快速度。”他声音沙哑,目光却焦灼地不断望向医院的大致方向。他提着那碗滚烫的、用保温袋仔细装好的粥,重新上路,将车速控制在交规允许的极限,一路风驰电掣。
      夜晚的医院,急诊大楼灯火通明,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冷清而安静。他一间一间输液室找过去,无视周遭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终于,在最里面靠窗的安静角落,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塑料椅子上、异常单薄脆弱的身影。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色阴影,像两只栖息的黑蝶。一只手正在输液,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流入她青脉微显的手背。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苍白。她整个人笼罩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脸色几乎与墙壁同色,脆弱得像一个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地靠近。
      仿佛有所感应,她微微动了动,抬起头,带着疲惫和茫然,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有紧绷,似乎还有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怒气?
      竟然是陆泽宇。
      大脑因虚弱和震惊而一片空白。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他为什么在这里”这个荒谬的问题,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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