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神经病》维新运动的梁先生

2、第一间病房

　　好吧，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给别人莫名其妙的过生日真的很莫名其妙。
　　小孩打开门后，我看清了他家的样子，简简单单的，很普通的家。
　　有一个摇椅正对着门口，一条老旧的长木头沙发，一张吱呀响的战损版木头桌子。
　　我进来那一刻，摇椅上坐了一个老头，木桌旁围满了人，大人小孩，似乎都是来参加生日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直到我走近，才看到桌上的蛋糕。
　　人们才欢呼起来。
　　小孩走到沙发上，房间里暗了下来，有人关了灯，只有蛋糕上的蜡烛闪着微光。
　　“该许愿了。”有人说。
　　小孩不知道从哪学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我无法透过他紧闭的双眼看到他许了什么愿，我只知道围在桌旁的小孩在对蛋糕虎视眈眈。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他说：“许完了。”
　　然后他开始切蛋糕。
　　蛋糕刀落在我旁边，将我进来的门口切掉，粉碎的大楼发出悲悯声，巨大的黑影落下，再切开。
　　这是真实的，我猛的后退，差一点被切到脚。
　　我只是盯着蛋糕看了会，现在那蛋糕变成了整栋大楼。
　　我清晰看到了所有住户的门，整整齐齐的连着一面墙向下坍塌。
　　他手里拿着蛋糕刀。
　　“我会分均匀的。”
　　贪吃的小孩。
　　下一刀切下来之前，我就地一滚，躲过了一刀。
　　也许在小孩看来，我成为了蛋糕上的水果，不知名水果，简易廉价的装饰品。
　　那一刀切开了坐着的老人，连同摇椅，像切开一层油画，就这么切开了。
　　我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凌晨一点钟，我需要熬到六点，还有五个小时，太阳出现才能离开。
　　而在此期间，还要小心被切开。
　　有什么方法反抗吗？
　　对付那个小孩。
　　是他变大了还是我被吸进蛋糕了，或者说这栋楼变成了真正的蛋糕。
　　他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切开吗。
　　小馋猫……
　　又一刀，将剩下的摇椅正正切掉，没有人发出异议，仿佛这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只有一直躲闪的我。
　　时针在疯狂走动，时间加速了。
　　邀请了不该邀请的人，你也撑不住了吧。
　　我冷冷的对视上空中那黑影，从中挖出背后那漆黑的眼睛，冷冰冰的。
　　下一秒，他又举起刀，再分一份。
　　你想独吃。
　　我退到了长沙发的另一边，这边墙有一扇窗，轻轻一掰，就能把窗上的栏杆掰断，我计划在切到这里后，从这里跳出去。
　　腿应该不会断吧。
　　挂着钟表的墙这边有一台老旧电视机。
　　突然闪烁，过了会开始咿咿呀呀的播放起戏剧。
　　我对此研究不深，无法看出是什么剧，听也听不懂那些唱词。
　　但是好歹有了背景音乐，如果我是超级英雄，肯定不选反穿内裤。
　　蛋糕怎么切，分瓣切，以桌子为圆点，数够人头，每人分一块，管它能不能立起来，放到纸碗里就行。
　　他们会高兴的。
　　我不回头看，我知道到哪了。
　　继续掰断栏杆，或许站在桌子上可以躲过一劫，因为迟早会转圈切到窗户这边。
　　那刀已经基本贴面切下去了。
　　躲是来不及躲了。
　　要冷静，我又不能改变什么。
　　除了躲到早上。
　　可是外面的天是亮的，那看来这里的时间和真正的时间是不一致的。
　　时钟的对象是我，时间的对象是这里的所有东西。
　　脚下的位置慢慢变小，切开的地方露出钢筋水泥。
　　你呢，给自己留那一块蛋糕？
　　谁要吃就切掉给谁，他们只是来参加生日宴的。
　　我不一样，我有敲门。
　　我面前的小孩被切开，脸上还挂着笑，他的里面就像蛋糕一样，一层面包一层奶油，哦 你成为蛋糕的一部分了。
　　不过你分到了。
　　我得想办法，怎么待到最后。
　　空间被不停压缩，能安全站着的地方逐渐减少，现在已经切到窗户了。
　　轻轻松松就把栏杆切掉，钢筋都卷边了。
　　早知道让你来切，就不用我自己掰了。
　　我试探走过去，回头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经走到二了，再坚持，很快就会到了。
　　窗外很亮，很明显是条街，我远远看了一下，很简单的一条街，商铺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像这栋楼一样的群居房。
　　我不能待在同一平面，刀会落下来，可能鼻子不保。
　　那要退到哪里，每两刀落下起码要一个小时，更何况这里的时间很快，可能蛋糕切完天也亮了。
　　那索性不走了，我看够了窗外的风景，退回到一开始的门这边的墙，刀会轮一圈最后回到我这边。
　　我只需要等待。
　　我擅长等待。
　　下一秒窗户切掉了。
　　破坏这个房子是你想要的吗？
　　我看着那个小孩，他没有表情，依旧在切，仿佛这就是他的使命。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找到这个房间的病人了。
　　他明明就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新手保护期吗。
　　整栋楼到处散落着他的东西，他的零件，那车是他的，那作业是他的，他只是分布在了每个房间。
　　我在他的房间里。
　　然后到了电视这面墙，一刀下去，电视也分开了，屏幕却还在播放。
　　真是倔强。
　　等等，我需要时间。
　　我马上上前抢下了钟表，看一下时间，刚刚一顿乱想，已经到了四点。
　　那还挺快的。
　　我身后是早就被切开的楼道，空落落的，空中有风吹来，有衣服到处飞，往底下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再分四块，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对分蛋糕这么有执念吗？
　　还是说分享什么东西。
　　巨大的手缓慢抬起，再落下时，带走一块楼。
　　五点了。
　　我还没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刀尖次次对准我，圆点成为了我，我站的地方快让我金鸡独立了，非常之窄。
　　宽的那头到是想去，就是容易被切到。
　　最后落下的时候，我刚好站在坍塌的那一边，在脚下松动的一瞬间，我就跳到了剩下那一块上。
　　在一块不会再被切了。
　　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那一块。
　　明明是白天，太阳还是出现了，那道光照射到我脸上，我随着楼层，将要被挖进小孩口中。
　　钟表指向六点。
　　我睁开眼睛，入目是空白一片，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被罩，白色的门，白色的桌子椅子。
　　回来了。
　　七点起床，我应该趁这个时间复盘一下。
　　好在自由活动时找到那个病房的主人。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症状。
　　我还得在护士叫起床后，偷偷把床垫下的药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冲到马桶里。
　　那种楼是很老旧的楼，看来原主人年纪很大了。
　　蛋糕也是老款的水果蛋糕。
　　无论是墙上的广告还是地上的垃圾，都不像现在会堆积的东西。
　　电视老旧，不认识的牌子。
　　我应该溜达到老人堆里，有摇椅，可能就有轮椅，老人会在太阳出来时，推到阳光下晒。
　　只要假装突然对老人感兴趣，过去看一下符合条件的就是。
　　暂时想不到那道光，那个病房要告诉我什么，要我看到什么。
　　到底在传达怎样的信息。
　　想不明白，我对这间精神病院了解太少。
　　也可能一开始假装病人听话吃的药已经损伤了我的大脑。
　　明明只需要一点线索我就能像福尔摩斯一样找出背后的真相。
　　但现在我的大脑迟钝，让我不再聪明，只能一点点挖掘这里面的东西。
　　我还得扮演一个傻子，一个听话的傻子，才能安全待在这里，不被赶出去。
　　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只能等今晚看看，是否还能回到那个房间。
　　但是我已经找到了房间里的人，我还能回去吗？
　　已经结束了。
　　就是这么短的世界。
　　这个房间给我播放的片段就只有这么点。
　　所有和房间主人相关的东西全部都告诉了我，要想知道他是谁，只能靠我推理。
　　我相信已经有人像我一样醒来，静静等待通知起床。
　　我不做出头鸟。
　　我需要命令。
　　护士敲了我的房门，通知我到了起床的时间，抓紧洗漱，然后站到走廊。
　　七点了。
　　我在她走后睁开眼睛。
　　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有人上厕所，有人大声嚷嚷，有人不停重复说着什么。
　　安眠药的药效过去。
　　这所精神病院醒了过来。
　　我顺利把药冲走，洗了脸，刷完牙。
　　我从破门向外看，医生正在给每个房间开锁，每开一间房，就有一个人歪歪扭扭的站到门外。
　　我对面是个男人，或者说我们这一层都是男人，三楼是男病人，二楼是女病人。
　　他眼神空洞，呆呆愣愣的不知道看什么地方。
　　医生过来给我开门的时候，我已经乖乖站门后了，他看了我一眼，开了锁叫我出来。
　　我听话走出去。
　　我表现出来的症状属于比较轻的类型，所以我能听懂人话。
　　听不懂的人就是被拉出来口水流个不停，妄想往墙上蹭的人。
　　一般人叫他傻子，在我们这里，他叫痴呆综合征。
　　列队在走廊里，白炽灯很灼眼，我只能低垂脑袋，太亮了。
　　到处都是白色一片，也不算，墙上有污渍，洗不掉的那种。
　　看着就恶心难受。
　　我稍微离墙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