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3、临市

　　时绛喜欢。
　　实际上他喜欢一切沈月星用心的礼物。

　　他板着脸收下礼物，又将它们带回房间放好，回到客厅便看到沈月星在看手机。
　　表情带着愉悦，手上打字速度飞快，似乎是和什么有趣的人在聊天。

　　“沈月星。”
　　时绛冷不丁出声，给沈月星吓了一跳。
　　他有点心虚地给手机黑屏，顿了顿，又亮屏看了眼时间，慌忙转移话题：“还有三分钟零点，圆圆…”
　　“你秘密不少。”
　　时绛打断他的话，却难得没有追问，他在沈月星身旁坐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没有再去看一脸懵的沈月星。

　　就该让他长点教训。
　　时绛看着骆庭飞发来的三十来条信息，但心思依旧在身旁的人身上。

　　临近零点了，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两分钟屏幕——
　　“圆圆！”
　　沈月星有点生气了。
　　他强行抽走时绛手上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又伸出双手调整时绛的脑袋，使他与自己对视。

　　等他做完这一切，烟花声响彻天空。

　　零点了。

　　“新年快乐，沈月星。”
　　看着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的沈月星，时绛嘴角带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有点喜欢这样的画面——仿佛他比沈月星成熟。

　　“新年快乐，时绛。”
　　沈月星放开自己的手，也笑了。
　　“我已经有了新年愿望。”
　　他眉眼弯弯。

　　“哦。”
　　时绛知道沈月星这是按捺不住想说了，但他就是装作不感兴趣。
　　果不其然，沈月星眉头一挑，语调提高：“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可爱了。”

　　“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时绛依旧保持着那一抹浅笑。
　　也洗耳恭听，沈月星的愿望，他会记下来，并实现。

　　“我希望你能多笑一笑，像刚才那样。”
　　而沈月星的愿望很纯粹。
　　“多好看啊，我们圆圆，这样肯定不愁找到对象。”

　　时绛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不爱笑——
　　显然对自己的认知不够。
　　他点头答应，又皱眉：“我才23，你就想要我去找对象了？”

　　沈月星茫然地眨眨眼。
　　不、不对吗？
　　都23了。

　　见他这副模样，时绛有些不满：“是不是我成家后，你好和刚才那个男人双宿双飞？”
　　“我就知道。”

　　“这都哪跟哪啊，”沈月星满脸黑线，“圆圆，和哪个男人都没有关系。”
　　“只是你也不小了，23了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我实在有点担心。”

　　“我是自己不想谈，ok？”时绛不太乐意在这种时候聊这么没有营养的话题，“再说了，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被家里催着找对象结婚。
　　而且扪心自问，时绛确实从未对谁动过心，不论男女，在他眼里只有“能干活的”和“不能干活的”两个区别。
　　哦，还有“沈月星”，这是一个单独划出来的分类。

　　时绛越想越不高兴。
　　“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催我谈恋爱了，沈月星。”他认真道。
　　“我很烦，会生气。”

　　沈月星这才点点头。
　　时绛生气是很严重的，他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不说话也不动作。
　　还是压迫感十足的。

　　其实小时候的时绛这样子看起来是很可怜的，泪眼汪汪又强装严肃，明明气哭了，还是盯着你散发“我很生气”的气息。
　　时绛初中的时候很容易哭。
　　高中开始就变了。
　　他窜上去的不止有个子，还有心智和泪点。

　　“圆圆宝贝，”沈月星是闲不下来的，“大年初一有哪里想去的吗？”
　　“没有…”时绛惯性回答着，突然一顿，“如果你愿意，我想去临市。”

　　他突然觉得还是快点把沈月星打包去临市比较好。
　　不然谁知道过年期间沈月星会不会在阳城又给他发展一个“后爸”。

　　“这么匆忙吗？”
　　沈月星一愣，惯有的笑意收敛了。
　　他还想着徐徐以图之呢！

　　——沈月星不太乐意跟他去临市。
　　从对方的神态与语言中解读出这个信息，时绛慢慢沉下脸，把对自己的劝诫在心里过了一遍，还是忍不住闹脾气。
　　“哦？”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理由。”

　　还真生气了。
　　沈月星一晃神，差点没忍住笑——
　　时绛自己不知道，他生气时偶尔会无意识带上一点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可怜神情，瞧着让人害怕的同时，又觉着可爱可怜。
　　比如现在。
　　“没有什么理由，”沈月星屈服在了孩子无意识的撒娇下，“没有不想跟你去，宝宝，我们天亮就出发。”

　　时绛于是又眉目舒展开来，想起临市的家，眼角眉梢染上一点兴奋：“我从前就说要你来临市。”
　　“这样…”
　　“我又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他垂下眼眸，掩去一丝赧然。

　　沈月星厨艺了得，时绛从小就吃得好。
　　上学那会儿他从家带的饭菜也是所有小朋友都羡慕的。
　　时绛有一个诡计多端的朋友，一开始接近时绛的目的就是想蹭两口菜吃。

　　想到同一件往事，两人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月星也突然考虑到了另一层：“我们明天就走的话，你岂不是没时间和肖真他们聚一聚了？”

　　肖真便是那个诡计多端的朋友，在隔壁省的某985学医，大家走出半生归来一看，肖真仍是领着研究生低保的读书人。

　　时绛不以为意：“聚的还少吗？”
　　外面的烟花声依旧喧嚣。
　　时绛侧头认真看着沈月星，发出一声完全被烟花声遮掩的、带着些委屈的黏糊鼻音后，才又开口说话：“我和你聚的才少呢。”

　　沈月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时绛身上，自然是没有错过这一句话。
　　他有些良心受愧地正过脸，避开时绛的视线——
　　“哎哟，我一定陪你去临市，天亮就走。”
　　得到再三保证，时绛终于满意地移开目光，透过落地窗欣赏起映照在天空中的璀璨烟火。

　　“天亮就出发”并非一句拖延的话。
　　等响彻夜空的烟花爆竹声停止后，时绛回屋睡觉，而沈月星则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待天色破晓，时绛被一早定好的闹钟叫醒，伸着懒腰去叫沈月星起床时，打开房间门，迎接他的是亮堂堂的过道和客厅。
　　顺着亮光走到客厅，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收拾完毕、整装待发的沈月星。
　　时绛愣了好一会儿。

　　“圆圆醒来了？”沈月星给沙发盖上了防尘罩，撩了撩垂落在脸颊边的刘海，“去换衣服洗漱，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
　　“…嗯。”
　　看着灯火通明的家，闻着饭菜的香气，时绛稍稍垂着头，试图遮掩嘴角压抑不住的愉悦。
　　——这样的氛围真好啊。
　　只有沈月星能给他带来的、家的感觉。

　　两人昨天商量好是交替开车的。
　　但大概是通宵整理太疲倦，沈月星上了车后，没能跟时绛说上几句话，便沉沉睡去。
　　其实就算沈月星醒着，时绛也不会让他疲劳驾驶。

　　调了调车载音乐、停靠在服务区给沈月星披上小毯子后，时绛便沉默着专心开车。
　　直到进了临市市区，沈月星才悠悠转醒。

　　此时正在堵车。

　　时绛的视线落在沈月星略显杂乱的长发上，几不可见地挑眉：“要不要喝点水？”
　　沈月星一时半会儿没回话。
　　他双手抬起来背在后脑勺，解下松松垮垮的发圈，重新绑了个低马尾。
　　又捂了捂因为暖气而变得通红的耳朵，用力闭了闭眼清醒不少，这才一边拿起矿泉水拧着瓶盖一边开口：“到哪儿了？”

　　“快了，现在在临市，如果不是堵车我们已经到家了，”时绛说着也舔了舔嘴唇，“给我也来一口。”
　　沈月星于是又停下盖瓶盖的动作，将水递到时绛唇边。
　　“小心点喝，别洒出来。”
　　时绛小心翼翼地就着沈月星的手喝下一小口水缓解了一下干燥，满足地叹口气：“回家后咱还要去买菜买你的日用品，家里什么都没有的。”
　　沈月星笑：“你还得带我熟悉熟悉周围……”
　　两人在漫长的堵车时间中聊了起来。

　　等车辆驶入时绛所住的小区，已经是中午了。

　　“还要收拾东西，”将大大小小的箱包搬进家门，时绛面对着客厅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们沉默片刻，走向厨房，“中午吃点速冻食品应付一下？家里只有这个了。”
　　“好。”
　　沈月星应得很快。
　　他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时绛这段时间来一直居住的屋子，观察完所能见到的一切，又指指关着门的主卧：“圆圆，我能进去看看吗？”

　　“哪都能。”
　　时绛答得果断，转身回了厨房：“那你先到处看看，我去煮点吃的。”

　　时绛的生活习惯很好。
　　房间整洁干净，又不至于缺少人味儿——这得归功于时绛给他买的、做的大大小小的玩偶摆件。
　　总体来说，让沈月星很是欣慰。

　　时绛床头摆着一本翻开的素描本。
　　素描是时绛为数不多的个人爱好，自打开始学素描，时绛便会时不时画上点什么。
　　看起来这个习惯保持得很好。

　　沈月星保持着欣慰的心情走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雪景。
　　是曾经他给时绛买的水晶球摆件中，被“冰封”的雪景。

作者有话说

　　为自己产粮的一天[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