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履行伴侣的义务 ...
-
许容晏刚准备回答，却听终端震动，车内的无线电也沙沙作响。
这是军部发布一级事件的提示，无论此时此刻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事，听从军部的指示。
“联邦军部海城分部负责人，指挥系少将许容晏接听。”武装车已开启远程对讲，确认接通后，许容晏不疾不徐地从容应道。
“您好，许少将，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军部希望您拘传江氏总裁江眇先生至军部海城分部候审，时限为12小时。”电话那头的女性电子音平稳又清晰地传来，却引得两人心神俱颤。
“收到，我已接收指令，必将达成任务。”
挂断无线电后，许容晏与江眇对视一眼，“怎么是你？”
“我怎么知道？”江眇反问，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江氏与军部仅有的联系，便是几个月前的竞标项目……
看来真被陈揽幕说中了，有同行举报，只希望这次传唤的内容无伤大雅，不会影响项目的进行。
此次与军部的合作，拉取到的投资并不多，是以大多都为江氏砸钱以推进项目。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那将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比起审讯室，这里更像是进行商业洽谈时的谈话室，忽略头顶上的冷灯，宽敞的空间与柔软的真皮沙发都令人感到格外舒适。
许容晏将江眇带来这间房后便退出了，专人对江眇进行了搜身检查，收走了他身上一切可以对外联系的通讯设备以及金属装饰。
房间内除了沙发和实木桌之外空无一物，仿佛是为了消磨人的意志，这里甚至没有钟表，看不见时间的流逝。
砰——
砰——砰——
砰——砰——砰——
心跳声在空无的寂静中愈发明显，不合时宜的记忆在脑海中接连浮现，一下又一下把理清的思绪打乱再重铸。
即使演练了千万种应对措施和说辞，江眇仍不可避免地紧张。
“吱呀——”
很难想象设施这么新的房间会配备如此老旧的合页门，江眇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聚焦于桌面一角，未看来人。
“你好，请问是江氏生物的总裁江眇先生吗？”温和平稳的女声从对面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神奇魔力。
江眇微微颔首，礼貌道：“深夜拘传我，请问是有什么要事吗？”
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被另一人推到江眇面前，对面的女声做自我介绍：“我是夏天，军部临时调遣的司法警察，负责这次对江氏生物的问询。这份文件是军部收到的举报，请你过目后对以下我将提问的问题作出如实的回答。”
江眇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着六份较小的文件。
他逐份浏览过去，每份文件均展示了不同的omega自二十五年前到现在的病历。
均为海城人，均在孕期使用过MSI-001抑制剂，均自孕期后身体逐渐衰落。
这个时间跨度……
江眇指尖微顿，有股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随即轻轻吁出一口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对于江雁所整出的烂摊子，他并非逃避或成为帮凶，而是早就做足了准备。脑海中迅速整理好说辞，向对面的女警颔首示意。
“好的。”女警同样点头，询问道：“这宗二十五年前的案件，请问您知情吗？”
“知情。”
“当时江氏的执行总裁，江雁是您的生物学Alpha母亲，是吗？”
“是的。”
“请问您有参与进此次案件中吗？或者说，您在这宗案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完问题，江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指尖平稳地敲击着桌面。
他眉梢微挑，深邃的绿眸直视着夏天，回道：“警官，我也才25岁，能怎么参与？办案也要讲逻辑。”
旁边的记录员唰唰做着记录，夏天不容相让地盯着江眇，语气毫无波澜：“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问题批次产品MSI-001并没有留存实验档案，初步断定是人为隐瞒或损毁。鉴于当时江氏的执行总裁为江雁，我们联系山城分部对嫌疑人进行跨省拘捕，请问您有何异议？”
“有。”江眇答得干脆，惹得对面两人皆是一愣。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身前垂落的发丝，语出惊人：“实验档案是我销毁的，MSI-001事件是仅关于江氏生物的案件，与其余人无关，我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江眇被临时拘留了，等待进一步搜证。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过半日，舆论场便彻底沸腾，海城社交媒体上满是对江氏丑闻细节的深挖、转发与激烈声讨。
墙倒众人推，全联邦的民众无一不从震惊转变为愤懑，纷纷抵制江氏的产品，更有甚者在江氏大厦楼下拉起横幅为受害者发声，严重妨碍了公司的正常运行。
军部与江氏的合作项目被暂时叫停，其他项目接连受到审查，研发部更是受到更为强力的监察力度。
“按理说，不该这么严重，媒体和民众太过捕风捉影了。”张聂禾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坐在他对面的许容晏沉声开口：“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陈揽幕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张聂禾，嘲讽道：“早就叫他注意了，谁想到他自己这么笨，硬是担下了所有责任。那些竞争对手闻着味就过来踩他两脚，弄成现在这幅局面也不奇怪。”
“确实，无论是江雁还是眇眇，在位的时候都没有让江氏陷入过舆论风波，反而低调得过了头，一直在闷声发大财，几乎垄断了联邦东部的所有生物科技类项目。”
张聂禾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如同一把刀将无形的饼切割开，“江氏这么一倒，能把好多人喂得饱饱。”
“你讲话还蛮有韵律。”陈揽幕在一旁吐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要是帮不上忙你可以出去。”许容晏早就看陈揽幕不爽，作为江眇名义上的未婚夫，在这个关头竟不为江眇着想，反而来张聂禾这里刷存在感，实在是太不负责。
陈揽幕眨了眨眼，装作一副诚恳的模样，“江眇是我的订婚对象，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帮他出来的，只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到好办法而已，少将语气何必这么冲，难怪不讨眇眇喜欢。”
从初见到现在，陈揽幕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许容晏不再理会他，对着张聂禾说起正事：“我需要你帮忙控制舆论，以政府的角度抚慰民众，不需要表明对这件事的立场。我会与军部沟通，尽量先把他接出来，江氏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公关，决策这事也得江眇来做。”
“你知道了？”张聂禾忽然没头没尾地提问。
“知道什么？”许容晏反问。
“他怎么可能知道？”陈揽幕在旁边插嘴，“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吧，这是江眇的决定，与他无关。”
两个人打着哑谜，许容晏一头雾水，但也不想深究，当务之急是把江眇从拘留所中接出来。
这是他头疼的地方，联邦军部与联邦警署是不同的系统，前者在政治领域拥有话语权，后者则是为联邦的权力执行机构，不好交流。
他甚至开始怀疑江雁的这步棋是否走错了，在紧要关头他什么也帮不了江眇，实在无能。
“他都认罪了，过几天便是公开判决，这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张聂禾转移了话题。
许容晏用覆盖着仿生皮肤的指腹轻按眉心，道：“先取保候审，他不可能这么乖顺，其中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联邦的一级案件无法做担保，想把江眇接出来得另辟蹊径。”张聂禾站起身，来回踱步。
“这也太另辟蹊径了吧？”
次日，张聂禾看着下属提交上来的文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指着上面清晰到极致的文字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终身标记了？怎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订婚那天。”陈揽幕双手抱胸，斜倚在墙上回道。
“……”张聂禾有些佩服地看着他，自从二次分化后，他也产生了些独属于Alpha的占有欲，也能理解某些Alpha的所作所为了。
虽然他还是对陈揽幕没什么好脸色，但耐不住他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身边也习惯了，便也懒得再驱逐。
看到陈揽幕订婚，他反而松了口气，想着终于不会再纠缠自己了。没想到他低估了陈揽幕的慷慨程度，自己的未婚妻在订婚宴当晚被其他Alpha终身标记了还如此淡然，他实在是感到由衷的敬佩，简直是圣母玛利亚转世。
——即使这和陈揽幕以往的所作所为并不沾边。
“所以他想的办法就是在易感期，用终身标记的捆绑强制他履行伴侣的义务，把他从拘留所接出来？”张聂禾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不是早分开了？如今不是铁血同窗情吗？怎么就终身标记怎么就履行伴侣义务了？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他们还得在监视下度过这次易感期。”陈揽幕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