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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神疑鬼 “先哭爹, ...

  •   “先哭爹,再哭娘,回家路远雾茫茫。”

      童谣声似乎在很高的空中响起,一颗银铃掉在地上,被拥挤的人流一脚踩扁。

      “银铃响,勿再盼,去了新家永不散。”

      陆笙吃力地向黑暗中的那点亮光跑去,面对眼前的一根根来回移动的石柱,他挤进去,胸腔被石柱挤得翻江倒海。

      忽然,他一脚踩空,四周的寒冷与黑暗涌上来,像是掉进了冰水里。

      “妈——”孩童的哭喊声从深水中传来。

      陆笙在恐惧中睁开眼,只见周围是一间病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自己正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小白就坐在自己的床边。墙壁是单调的白色,墙皮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病床之间用一道粗布帘子隔开,帘子颜色发灰,上面印着简单的蓝色条纹。

      先前发生的一切让陆笙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脑袋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床旁放着一个生锈的铁制垃圾桶,里面堆满了用过的棉球、药包装。

      “师兄!你醒啦!”柳小白见到陆笙睁开眼,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小白,我睡了多久?”陆笙感觉头一直在胀痛,没有起身,只是头微微一歪看向柳小白。

      “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还有气儿我还以为你…那啥了。”

      陆笙吃力坐起身,想扶一下头却因为碰到头上的肿包被疼得一颤。

      错不了,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自己被一个人推倒,头磕到地上昏过去了。

      “谁送我来的?”

      “是那个姓沈的大叔,现在已经回局里了。他留了私人号码,说你醒了呼他一下。”说着,柳小白把一个传呼机递给了陆笙,“他说靠这个联系,这是局里的东西,等回头用完得还回去的。”

      在前一天下午的警局里。

      沈斯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笙和柳小白,又看了一眼和他面面相觑的虞梓琪。

      “虞梓琪,你是跟法医有仇吗?”沈斯皱着眉头扶着额头说道,“之前那老家伙还在的时候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捞来两个又让你干趴下了。”

      “哥!你不知道,我一开门那男的就往我身上扑。”

      “嗯?”沈斯眼神一凝,走向前到解剖室门口向里面看了看。

      两具尸体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那儿,他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现出来哪里不对。

      沈斯过去摘下他们的口罩,摸了两人的鼻息,呼吸还是比较平缓,不像是晕过去,更像是睡过去了,他又闻了闻口罩,也没什么异常。

      “唉,先把他们送医院,搭把手。”沈斯把陆笙的手臂搭在脖颈上,扛着他向门外楼下走去,虞梓琪虽不情愿但也是把柳小白扛起来跟了上去。

      把两人放车上安顿好之后,沈斯转身对虞梓琪交代了些事情,就动身开车送陆笙去市立医院。

      天色渐晚,夕阳透过树叶撒在地上,被车轮碾成碎金。路旁的杨树整齐地立着,延伸到看不见的路的尽头。

      因为车上还有两个晕倒的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沈斯走得小路,开得也很慢。

      古韩镇地偏,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一路上很无聊。

      沈斯拿起一根烟,刚叼起来,瞥了一眼后面两人,又放下了。

      没有尼古丁放松大脑的沈斯有些郁闷,搓搓脸,吸了吸鼻子,摇下车窗打算打算吹吹风。

      车又开了几分钟,他忽然在窗外路边一棵杨树旁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留着和虞梓琪一样的妹妹头,穿着高中校服。

      沈斯一愣神,猛踩刹车,整个车剧烈地颠了一下。

      “沈钰!”沈斯把头探出窗外,看着刚才路边的那棵白杨,什么也没有了。

      刚才的一颠让柳小白的头重重磕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滚到了座位底下,又因为沈斯这一嗓子,柳小白醒了过来。

      后来两人就被送到医院了。

      “医生给你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摔晕了,”小白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医生问我的时候我说不清,我可能是被撞晕的,但是我当时看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柳小白看陆笙盯着手中的传呼机仍发着呆,就话锋一转说:“你不知道啊,不知道谁说的,镇里好多人知道你晕倒了,估计是看到诊所门关上了,今天早上还有不少人来看你,马叔还……”

      “我觉得沈斯有问题。”

      见陆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小白住了嘴,顺着陆笙的话说了下去。

      “啊?那个警察吗?怎么了?”

      “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想起来才发现不对劲。”陆笙忍着头疼努力回想着,“我当时报警是去的公话超市,但是他提到过我报案的事。而且这小地方的资料应该查不出来你是法医专业的,更何况你刚来几个月而已。”

      “就是说,他其实暗中调查过我们俩了?”

      “大概率是,不过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陆笙回想着各个细节,但是脑袋实在太乱,想多了头又开始胀痛起来,“总之,先照他说的做吧。”

      “嗯……其实今天早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了一些关于沈斯的事……”柳小白一边给陆笙削着苹果一边说着。

      正蹲在沈家祠堂门口的沈斯昏昏沉沉地抽着烟,祠堂红砖红瓦红墙刚修好,但地上布着零星的几处地面塌陷。

      如果只是单纯的塌陷还好,但祠堂里两棵千年银杏树中间陷下去一个大坑,两棵树就这么挨在了一起。

      昨天一夜没睡好,今早又因为老家祠堂出事,忙着赶过来。

      “嗡——”沈斯的传呼机传来响声。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连忙拿出来看。

      “来医院接我。”

      看见这信息他也算松了口气,小跑到车边准备离开,却被远处一人叫住。

      一个青年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着方言:“哥,你干啥去啊。你也老长时间没来了,中午吃完饭走吧。”

      “我那边有点事,人不都来了吗,把树扶正,把坑填了就没事了。”

      “这也不是个法啊,你不是警察吗,不能把其他挖私矿的都逮起来吗?”

      “没法,你以为就咱这一家挖啊,逮到一个能冒出来十个,再加上这几年来的蛮子,估计就算下面都挖空了才能消停,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

      那青年沉默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沈斯见他这样也交代了一句:“哦对了,跟村里人说一声,别把我号码当报警电话使,我不一定有空。”

      “沈斯文!”远处传来喊声。

      那青年边往回跑边向沈斯答应着:“好的好的,我回头跟二佬说。”

      沈斯坐上车一路向着市立医院的方向去。他一直强撑着神,几乎随时一闭眼就能睡去。

      这偏村离市中区还是很远的,等到接到陆笙,再回到镇上诊所已经到了中午。

      “谢谢沈大哥喽。”小白说着,下了车,去开诊所的卷帘门了。

      陆笙坐在沈斯后面,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嗯?怎么了陆医生……”沈斯话没说完,陆笙的胳膊突然从座位后面伸出来,猛地锁住沈斯的脖子。

      没等沈斯反应过来,只见一根针管的针尖对着他,停在了离他眼睛几厘米的位置。

      沈斯用力去扒陆笙的胳膊,他发觉陆笙的手劲竟出奇地大,与先前平易近人的人民医生形象判若两人,自己虽然勉强能呼吸,但是因为不好发力挣脱不出。

      “你别乱动,这个长度的针管能直接从你的眼睛捅你脑子里,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陆笙语气平和,读不出什么情感出来。

      “陆笙!你这是袭警!”

      “这时候就别说那些了,你能确定你的尸体会被别人找到吗?”

      沈斯不禁打了个寒噤,事发太突然,他整个人直接乱掉了。

      陆笙见沈斯没有言语,就继续说着。

      “沈牛宝,我你调查我和小白多久了?”

      一听这话,沈斯彻底懵了。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陆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大概是两个月前。”

      “原因?”

      沈斯欲言又止。

      但看着眼前晃动的针头,沈斯叹了口气。

      扭捏了半天才说:“我有个女儿,在今年一月份失踪了,三个月前被发现死在了镇东养老院的矿洞里。那之前是个福利院,我想到了十年前的一个案子,就去翻阅之前的证物,发现一份失踪儿童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我听说,你那个女儿也不是亲生的吧?”这话听得沈斯喉咙直发痒。

      “好,我不提这个,所以你觉得是我害了你的养女?你好歹也是个刑警,怎么可能这么草率。”

      “如果女儿现在还在停尸间躺着,换做谁都会尽力去调查吧。我只是想我可能抓住了线索,想申请警力,但是被驳回了,没有批准我也不能去查档案,我只能带着我的几个徒弟还有我妹,就是打伤你的那个女警…”

      这时陆笙插了一嘴:“你这妹妹也不是亲的吧?”

      “嗯……对,她爹是我爹的老战友,她是被托孤的。”

      “好,继续。”

      “我们一起偷偷调查,我动用关系去卫生部调出来你的许可证,知道你是法医专业,就借着这次案件把你和小白骗到警局。老法医确实是死了,至于原因…很抱歉我还不能向你透露这个,这次本来想单独审问你和小白,但你俩晕倒在警局里,被监控拍到了……”

      接着就是些道歉的话,陆笙锁住沈斯的手臂能感受到那微微的颤抖。

      陆笙也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但一去想原因时就会头痛欲裂,那时幻象似乎带着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他松开手,感觉头骨直发胀,陆笙突然用力一推注射器,针头直接飞出去,扎在沈斯旁边的副驾上。

      对方可是警察,再怎么说也不会害自己吧。

      他晃了晃头,直接开门下车。

      一下车,陆笙又往车内一探头,对沈斯说: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有父母,不可能去过福利院。”

      说完陆笙头也不回地走回诊所里去。

      还在车上的沈斯惊魂未定,回过味来的他,只觉得耳朵发烧,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他的眼睛熬得发黄,最后无力趴在了方向盘上。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沈斯抬起头看去。

      是陆笙。

      沈斯车窗摇下来一半,陆笙先开了口:“十年前那个被查封的福利院院长是不是叫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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