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观云听澜

2、祭阵 整体采用“

　　现场就在往上不远的地方。符箓科的人难得先到了，看周围笼罩的薄幕大概是布置了广域的避世符。中间应该就是现场了，但明明是在半山的附近，周围却被拦腰切开一般，硬生生劈成一片平地。地面上红色的线几乎连成片，苏以澜对阵法了解不多，但通联多方，能看见的咒文繁复却又像是一气呵成。听说过布阵如纺纱，搭得框架再细细织密才能见得真水平，想来这个阵也是老手织就。上空围了一圈照明符，明明是凌晨却亮如白昼，依稀能辨认出五个阵脚，但总感觉顺序不对。苏以澜环顾一周，看来凌晨被叫来的还不少。观察片刻，苏以澜不由得皱眉，凌晨能调过来那么多人手是不奇怪，但现场的人类似乎只有她一个。往日处理这些事件不说全由人类跑腿，至少一半一半。苏以澜收回目光，换上一副风尘仆仆的慌张样子走了进去。
　　“谢叔叔，我接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啊！”苏以澜快步走到一位老者跟前问道。谢清，几百年来斡旋于人类与神兽之间，也是他引荐苏以澜来负责山海观。
　　“你到了就好，兹事体大，牵扯过多，临时喊你和小芷过来也是不得已。”谢清摇了摇头，看到苏以澜手上绑的绷带，又轻轻拍了一下谢芷。“小芷，要你平时稍微照顾照顾小苏，人类可不像我们说好就好的。”谢芷不留痕迹地躲了一下。“没事叔叔，我们平时都这样的，这种小事还要照顾倒是显得我太没能力了不是。”苏以澜不以为意地笑笑。“也别闲聊了，不是有要事紧吗，赶紧说说把我们深夜提溜起来登山到底怎么了！我们才结完一个案子，想补觉都不行。”谢芷抱怨道。
　　“哦对了，谢叔叔，你这边有没有空着的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我们上来的路上遇见了这个小姑娘，夜晚走山路不太安全，我想让她天亮了下山。”苏以澜侧身指了指顾汎，看见谢清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汎，又稍稍挡了一下，“放心叔叔，基本的我也看过了，没有安全的问题，明天有空我再补齐别的手续。”“哈哈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能不信你？”谢清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帐篷。“因为这件事处理起来不容易，先来的符箓科已经搭好营地了，你带她过去休息一下吧。”
　　苏以澜道了谢，转身想拉着顾汎去营地，不想又被躲了一下。苏以澜无奈笑笑，放软了口气：“刚刚确实是我不对，我也不找什么借口了，你休息一下，等修整完天亮些再下去也不迟。”苏以澜掏出手机，“你要不给我一下联系方式？等你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算我赔罪了。”顾汎看了看苏以澜，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
　　“哦哦没事没事，不愿意给也没关系的哈哈……”
　　“不是，我是说我没有这个。”
　　苏以澜疑惑地看了看顾汎，“你是说你手机丢在山里了？”“嗯，差不多吧，所以我没有。”顾汎耸耸肩，“我气量也没那么小，你也不用觉得我是生你气。”顾汎小声嘀咕。苏以澜看看顾汎侧过的脸，心里笑笑。“怎么想起来晚上出来爬山，心情不好吗？”顾汎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又是一副没被社会和班味毒打的模样，怕不是心情不好出来散心的，结果摔得灰头土脸的。
　　“并非，个中缘由我也在想。”苏以澜狐疑地转头，看顾汎一脸认真的样子，把问题又憋了回去。
　　“我刚刚就想问，总感觉你说话文绉绉的，是读的相关专业吗？”苏以澜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苏队！你到啦，我还以为老谢不会叫你来呢。”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冲了过来，体温高得还有点冒白气。
　　“哎哟，陆叔叔你也过来啦，可不是，大晚上点名让我过来呢。”苏以澜回握了陆岳的手。“你稍等我一下，我先送她去营地休息休息。”
　　“让苏队亲自送啊，什么来头！”
　　“不至于不至于，她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说罢苏以澜拉了拉顾汎，往营地走去。这次倒是没躲开，苏以澜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总感觉你不太喜欢他。”顾汎轻声说。“哪有，都是之前共事的同事……”苏以澜转头，见顾汎挑了挑眉，无奈说道“好吧，我确实对他的行事风格有点意见，但我们是同事嘛，我应该还是表现得很友好的。”苏以澜拍了拍顾汎的后背，“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会看人嘛。”
　　“那倒没有，都是你太好懂了。”顾汎拍了回去，“别把我当小孩看，我也就长得年轻点。”
　　“好好好，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可别大半夜往山里钻了。”

　　到了营地，苏以澜跟工作人员打好招呼，又找了个折叠床。“好了，你就现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忙了。热水旁边保温桶接就行，饿的话你稍微忍忍，我刚刚看了看餐食感觉你吃不惯。”苏以澜掏掏口袋，找了半天找到一块变形的巧克力。
　　“你要是实在饿吃个这个，我便利店凑单买的，至少安全。”顾汎接过巧克力，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包装。苏以澜解下围巾，搭在顾汎腿上。“这个你拿着，我马上去现场也怕脏，你要是想睡就该这，别感冒了。好啦，那我先走了！”
　　顾汎点了点头，深深地望着苏以澜的背影。手上的围巾还有温度，带点清洗过的淡香。
　　温热的、鲜活的，拿着这个围巾还能感觉到苏以澜的体温。顾汎攥着围巾的一角，手指用力地有些发白。她看向远处，苏以澜跟陆岳打了招呼，一同向谢清那边走去。两人像是聊到什么趣事，陆岳爽朗的笑声像是要让所有人听见。苏以澜往回看了几眼，见顾汎一直盯着她还冲她点点头。
　　怀璧其罪，皆得而诛之，至今多少年过去了？

　　听完案情简报，苏以澜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现场一个人类都没有了。现场被布置成一个复杂的阵法，符箓科研究到现在，也只能依稀辨别出运行的方向不对。整体采用“五星绕极”布局，设“金、木、水、火、土”五星阵角，以封印点为中心呈圆形分布。阵法运行要求极为严格，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这一切布置似乎都逆势而来。但阵法布置之精确，看上去也不像是错误，是故意为之。基本构建为祭阵，人与异兽相安无事百年至今，可以说再没有出现活人生祭这种恶劣的事情，这次却足足杀害了五人。五人身份已然查清，是今日才申请来山内调研的几位教授和专家，备案文件写的是科研采样。布阵者残忍不止于此，整个阵法都由鲜血绘制，中间还设有血池。按照这个血量推测，五人极有可能是失血过多而死。
　　苏以澜头疼不已，五人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摆在这里，光是一人就能让山海观这种夹在中间的部门喝一壶的。一下子五个，还一时半会查不明白阵法的来由和作用，又给不出交代又给不了承诺，想想舆论就让人害怕。封锁严密的避世符，现场一个人类都没有，俨然一副查不清楚就不能走漏消息的样子。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五位申请了两周的调研时间，可能还能通过山里信号不好稍作遮掩。苏以澜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个星期显然就是给她的最后通牒了。
　　“小苏啊，我的能力你也了解，这么多妖灵配合你调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但进度推不下去，大概还要仰仗你用一用洞察系的能力了。”即使谢清不说，苏以澜也明白自己就算再不愿意也得被架着配合。如果这个星期不能查出点眉目，大概也只能用用平时避之不及的能力。
　　“我就挺看不惯他们的，一个个看上去是商量，不就是把你喊过来逼你，他们又不是知道有多危险……”谢芷愤愤地掰断了几根手中的树枝。苏以澜叹了口气，“我们先用寻常方式查一个星期，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走非常手段了。”说罢往阵眼走去。
　　阵眼留着一个大坑，周边还有一堆石粉。处理的如此干净，看来布阵者是阵法一成就毁阵，一点信息没有留下。五行阵的压阵石一般就是阵法的最好注脚，现今被毁也是更添一层棘手，如今也只能从残留的阵法入手。但苏以澜总感觉一切十分蹊跷，痕迹处理的太过干净，现场封锁又是空前的严密。之前看了一圈，异兽中排的上号的似乎都被谢清叫了过来，说是协助案件，但苏以澜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施压。符箓科也很少来得那么快、那么多，真就一点端倪看不出来吗？
　　“没事芷姐，既然案子名头上交给我负责了，至少还给我一点挣扎的空间不是。”苏以澜宽慰地拍了拍谢芷，“今天我带小杜上来再看看，我总觉得这个阵法在哪里见过。谢叔叔也说了，进度都跟我同步一下，我们回去好好看看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这次能靠谱点。”谢芷努努嘴。
　　苏以澜向远处看去，天边已然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