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云玉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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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醒醒，别睡了。”
男人抬脚踹了踹躺在货架上的人，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霎那间，眼中闪过一丝连他也未曾察觉的寒意，却很快便被困意与迷茫所取代。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目光呆滞地望向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周围的环境昏暗而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我又睡着了？”
他声音沙哑，下意识地用手撑了撑有些发沉的脑袋。
男人皱了眉头，不耐烦地又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起来，还有活要干呢。”
他挣扎着起身双脚刚一落地，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多谢，无寒。”
被称作无寒的男人松开手，嘴角扯出一抹嫌弃的笑：“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人没有理会他，而是四处张望，问道：“师父呢？”
无寒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上街去了。”
“为何不叫我。”那人焦急地问道。
无寒翻了个白眼：“老头子出门啥时候带过你。”
那人闻言，神色黯淡了几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既如此，我还是与你一同吧。”
说罢，就往门外走去。
无寒见状，急忙伸手拉住他：“你跟我去，老头子回来又要骂我了。”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无寒：“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靠妹妹们养着吧！”
长安繁华，却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安身之处。
暮鼓声层层叠叠荡漾开，顺着暮色漫进坊间，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东市，朱门锦绣，绫罗宝玉，汇奇珍异宝。
西市，胡商云集，驼铃阵阵，聚四海之物。
而在这两市之外，还有一处鲜为人知的角落——鬼市，也正是这次他们要前往的地方。
鬼市，只在夜深人静之时方才开市，天光乍现后迅速散去，钱货两清，概不反悔，买卖双方皆不问来路。
破旧的店铺，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似是“当铺”，又似“赌坊”，在此，无寒停下了脚步，
‘咯吱’声起，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又迅速关上。
还未二人反应过来，玄黑色的鬼面就贴到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们为何才来。”
无寒没好气地回应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都是借口。”
那鬼面人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侧，示意他们二人进去。
无寒率先跨过门槛，那人紧随其后，刚一进入，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些杂乱摆放的物件，像是些陈旧的兵器、破旧的古籍，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瓶瓶罐罐。
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残缺的书案，堆放着几堆纸张。
“这么多。”那人目光扫过那些纸张，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都是今天要抄写的文书？”
鬼面人点头，低沉道：“莫要多问，也莫要多看。”
那人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走到书案前，缓缓坐下，挽起有些破旧的袖口，伸手拿起一张纸张，誊写起来。
他所要干的活计，便是将这些文书，换一种字体，重新抄写一份。
等到他抄写了几张后，无寒凑了过来，瞅了瞅他写的字，嗤笑道：“你说，你以前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手下书写不停，连眼都没抬：“忘了，”
无寒还想要说什么，就被一棍子打到头上，他吃痛地捂住脑袋，怒目而视。
鬼面人声音冰冷：“莽夫，还不去干你的活。”
“你……”
无寒刚要发作，却被身旁那人轻轻扯了扯衣袖，示意他莫要冲动。
无寒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那股怒火咽了下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鬼面人见他们安静下来，满意地转身离去。
待鬼面人走远，无寒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那老东西！”
身旁那人笔尖未停，只淡淡地开口：“他能在长安立足，必有过人之处。”
无寒愤愤不平，却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良久，他皱眉问道：“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想来是他身上的熏香吧。”身旁那人随口应道。
无寒却皱起眉头，摇头道：“怎么以前都没闻到过？”
“许是今日换了熏香。”那人回道。
无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我出去找活了。”
那人笔尖一顿，抬起头来：“万事小心。”
无寒点了点头，脚步匆匆，木轴声吱呀，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鬼市之中。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人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掂量着手里的钱袋，轻飘飘的，里面的铜钱少得可怜，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将钱袋仔细收进怀里。
此时，鬼市中的人已渐渐散去，原本就昏黄的烛光被晨晓的微光所取代。
无寒将手里的胡饼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一脸疲倦的那人：“先垫垫肚子。”
那人接过胡饼，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在口中散开，他默默咀嚼着。
等到晨鼓声响起，出了鬼市，长安的街道已渐渐有了些生气，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摊位，吆喝声隐隐约约传来。
而回到那破旧的小院，推开门，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落在两人手中的钱袋上，眉头微微一皱，终是叹了口气。
“赵师父。”
两人齐声喊道。
赵大虎微微点头，忧愁道：“云玉，你的腿才刚有些起色，怎么就不听话呢。”
云玉，也就是方才在鬼市抄写文书的那人，闻言低下头，轻声说道：“师父，我没事的。”
赵大虎站起身来，拉过二人的手：“花娘做了饽坨，你们俩快趁热吃。”
说着，便拉着二人往屋内走去。
屋内布置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破旧的木椅。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清脆的女声响起，只见二位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清秀面容的少女从屋内快步走出，她们
一人手中端着个木盘，盘中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饽坨，快步走到桌前放下。
无寒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其中一个少女的脑袋：“小雪，辛苦了。”
小雪笑着躲开，嗔道：“大哥，别弄乱我的头发啦。”
另一少女秋娘也笑着开口：“师父和哥哥们，快坐下吃吧。”
赵大虎率先坐下，六人围坐在那张旧木桌旁，吃着没有味道的饽坨。
平日里，三个妹妹挤在一间房里，会客的屋子是师父的房间，而云玉和无寒，则在库房搭了两张床铺，那床铺的木板就是没舍得扔的木箱。
云玉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打量着手里那雕刻着祥云的玉环……
师父说，除了那身衣服，这个玉环是他身边唯一的东西了。
被师父捡来后，许是撞到了脑袋，自他醒来，便对过往之事毫无印象，因着这玉环，
师父便给他取名为云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云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