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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计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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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两天前的凌晨。
何星星在一段睡梦中被拍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地上,手里握着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二分之一都已经插进了鲁培生的胸口,而鲁培生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这案发现场简直就是太逼真了。”刚刚把何星星拍醒的苏扬在旁边嘲讽道:“何公子,任谁来一看,您这都是杀人了。”
何星星晃了晃脑袋,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他看着地上怒目圆睁的鲁培生,还有自己满手的黑血,看来自己已经在这里趴了很久了。
“你怎么这么慢,刚找到我,都几点了,你他妈不是睡饱了才来的吧?”何星星没好气地说。
“你讲讲理好不好,我一苏式集团的太子爷过来给你当保镖,你还嫌我慢。”苏扬抽出一包湿巾,让何星星擦手。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何星星看着鲁培生的尸体问。
“好了,就等彭焕西自己走进网里了。”苏扬顺着何星星的目光看着死不瞑目的鲁培生,接着说:“彭焕西这人可真够狠辣的,为了拉你下水,连自己的恩师都敢杀。”
“我感觉他们是有些恩怨的,但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杀了鲁培生。”何星星想起了几小时前他们的对话。
“也有可能是你杀的。”苏扬坏笑着凑过来,“根据咱们掌握的情报,现在他们的药剂已经能做到让受药人乖乖听话了,是名副其实的傀儡控制剂了,而且事后还没有一点记忆。”
“这种药一旦进入市场流通,或者配方被泄露,那就麻烦大了,这次一定要把彭焕西彻底打败。”何星星愤愤地说。
“你确定没有被打药吗?”苏扬担心地说。
“没有针孔。”何星星晾了晾两只雪白无瑕的胳膊,继续说:“如果被用药了,他们就可以直接拍下我杀鲁培生的视频威胁我了,用不着让我在这儿摆造型摆这么长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别的都好说,你杀鲁培生的事,不好洗清了。”
“不会的,”何星星看了一眼插在鲁培生胸上的匕首说,“李毅亭来了就知道怎么回事,剩下的就看他的表现了。”
“你这么相信他?”苏扬有点怀疑。
“从找乔建阳开始,我让你联系李毅亭,是有原因的,作为下属,虽然害怕这种一直想上进的领导,但作为旁观者,这种既有能力、又想上进的牛马是最值得信赖的。”何星星皱了皱眉头,继续说:“如果他连这里的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那在市局磨砺的20年算是白费了。”
说完,两人就在二楼找了一间离鲁培生的尸体最远的房间,顺着木头窗棱点了一把小火,迅速隐进了山里。
李毅亭没有让何星星失望。在拿到鲁培生案发现场的检验结果后,他发现匕首上的血迹很不同寻常。一般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凶器,要么被擦得干干净净,要么就是戴着几个指纹。但杀死鲁培生的这一把匕首上,干涸的血液厚厚地围绕着何星星的手型,像是被定了型,唯一的解释就是,何星星杀了人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握着这把匕首起码3个小时以上。
他为什么能维持手拿凶器这么久呢,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很有可能是何星星当时是没有意识的,他可能是被人打晕了,被动抓住了那个刀柄。
这就说得通了,有人明显想陷害何星星,结合最近查到的所有指向何星星的线索,李毅亭心里绘制了一张网,这张网里有个关键人物,就是薛宁提到的彭焕西。
他拿起办公室的座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喂,给我把徐瑞鹏提出来,我有事要问他。”
很快,徐瑞鹏就坐到了审讯室里。
李毅亭给他带了一瓶白酒,一个小酒杯。
徐瑞鹏戴着手铐,看着眼前的白酒,猖狂地笑着:“这是要送我上路?”
李毅亭坐在他对面,20年地审讯经验让他看出了徐瑞鹏眼底的恐惧与不甘。
“这不是给你的。”李毅亭平静地说。
“那你这是?”徐瑞鹏听到不是给他的断头酒,暗暗地松了口气。
“给鲁培生,鲁老师的。”李毅亭认真观察着徐瑞鹏面部表情的变化。
“你什么意思?”徐瑞鹏全身都紧绷起来,手铐被他扯得吱吱响。
“鲁培生被杀了,”李毅亭轻描淡写地说,“他知道你替他顶了罪,心里不安,想找警方投案自首,没想到路上让人劫走了,前天早上被发现,被人杀死在了云岭的一个小旅馆里。”
“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自首?”徐瑞鹏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承认自己就是洪泽大师,还说自己的儿子被人在国外用新型毒品控制,所以才不得不帮人非法揽钱。当然,这都是他在家跟我们的警员说的,很可惜,我们没把他顺利带回来。”李毅亭的话里有真有假,他是想吊徐瑞鹏的话。
“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多警察竟然看不好一个老人,让别人把他劫了?你骗谁!为了骗我的口供,竟然想出这种假话,真是卑鄙!”徐瑞鹏知道鲁培生儿子的事,鲁培生把儿子的事情捂得很严实,除非他自己跟警察交代,否则,警察是不会知道的,说到这里,他已经开始有些相信李毅亭的话了,没想到,李毅亭后面的回答才是掐断了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对方在鲁培生的底下停车场,燃放了10公斤的药物炸弹,把所有押解鲁培生的警察都迷晕了,抢走了鲁培生。”李毅亭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知道徐瑞鹏快绷不住了。
徐瑞鹏当然知道那燃放的药物是什么,这些年,刘康烨的制药厂在研究什么、做什么,他一清二楚,那10公斤爆炸型迷药,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彭焕西怕鲁培生自首后乱说,所以才走了这步险棋,警察绝对不会知道那些药物的存在。
“鲁培生被劫走后,没有两天就被杀了。想必凶手是谁,你我心里都明白,鲁培生算是你的恩师,你不会对他的死不管不顾吧,毕竟,他是为了你才愿意来自首的。”
许久,徐瑞鹏坐在那里都没有反应,他双眼空洞,像是陷入了无限的回忆。
那年,他自杀未遂,躺在宿舍的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自杀事件搞得同学们都很害怕,早就搬到了别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躺在那里看天花板。
那时,一个慈祥的脸进入了他的视线,他回了回神,发现是自己的老院长鲁培生。
鲁培生告诉他人的一辈子还很长,如果他想改变现状,他可以帮他。
“你喊我一声老师,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徐瑞鹏到现在都清晰地记着鲁培生当时的话,可以说,他现在的命,是鲁培生帮他改的。
看到徐瑞鹏脸上的犹豫,李毅亭掏出了几张鲁培生案发现场的照片,放在了徐瑞鹏身前的小桌子上。
徐瑞鹏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拿着那些照片,眼睛死死盯着,盯着照片里那个凄惨的躺在地上的白发老人,胸前插着一把尖刀,他死的时候是有多绝望啊。眼泪夺眶而出,不受控制地泛滥成灾,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了那些照片里,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再靠近那个慈祥的老人的机会。
“鲁老师,鲁老师……”徐瑞鹏泣不成声。
“把他送回去吧。”李毅亭吩咐了手下,走出了审讯室。
刚进刑侦队的大门,李毅亭就看见了坐在会客厅的薛宁和陈靖。
看来是有线索了,李毅亭朝薛宁走过去。
“薛老师,陈先生,到我办公室说吧。”李毅亭说完,又吩咐门口的手下倒两杯茶拿到他办公室。
三个人刚进办公室,薛宁就拿出了手机,给李毅亭看了几张照片,李毅亭一时有点抓不住薛宁的重点。
“李队长,不管是何跃庄园地下室救出的失踪大学生,还是云岭秘境抓住的那些年轻人,还是鲁培生地下室的那些迷药,药量那么大,从市外运过来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们一直怀疑这些药有可能就是在本地生产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他们制药的破绽。”
“若这个制药窝点他本身就是一个正规的制药厂呢,若这个制药厂本身就是生产一些麻醉药相关的药品的呢,他是不是就能打着正规制药厂的幌子私下研制这些非法药物。”薛宁指着“攀吉制药”四个大字说。
李毅亭恍然大悟:“这些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是何星星从去年开始收集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失踪了。”
“薛老师,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何星星,根据我们的推测,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只是还不方便出现。”李毅亭想安慰一下薛宁。
不方便出现,嗯,这已经是何星星第二次不告而别搞失踪了,上次是有苦衷,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薛宁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总是来不及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傻子,狠狠揍一顿,然后用铁链子绑在自己身边,看他以后还要怎么失踪!
“我知道了李队长,麻烦你安排查一下攀吉制药的刘康烨,他与彭焕西关系不浅,我曾经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彭焕西当时在劝何跃投资攀吉制药,何跃没有同意,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何跃又痛快地拿出了50亿投资云岭,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当然有猫腻,攀吉制药以前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制药厂,这几年在彭焕西的庇护下像是坐了火箭,一跃成为了津珩家喻户晓的上市公司,就靠那个老老实实的刘康烨,没点猫腻狗腻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