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予光》蜂子杨树

3、橡皮余温，温柔靠近 崇文中

　　崇文中学每一个学期都会调整座位，然后在通知贴在公告栏里，我看到自己的名字依然在最后一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里人少，能安安静静画画。
　　可当我抱着书本坐下，看到宋星辞抱着东西走到我斜后方的座位时，我的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半拍。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指修长，翻书时动作干净利落。我总觉得后背有一道温和的目光，让我没法专心，连耳根都悄悄发烫。
　　夏栀坐在我旁边，她留着齐耳短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可爱。
　　她偷偷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阮阮，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坐在宋星辞斜前方！
　　他不仅长得帅、成绩好，人还特别好，上次我跑步摔倒，还是他送我去医务室的呢。”
　　我脸颊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小声说：“别瞎说，就是普通同学。”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正在笔记本上画爸爸曾经带我去过的海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同学，能借块橡皮吗？”宋星辞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自然。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不像平时在球场上那样张扬，倒多了几分沉稳。
　　我回头，撞进他亮如碎星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会有浅浅的梨涡。
　　我瞬间慌了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从笔袋里翻出一块快碎掉的橡皮递过去——那是我用了很久的旧橡皮，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沾着点墨痕。
　　我攥着橡皮的手指微微颤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偏偏拿了这么旧的一块。
　　“这个给你。”他没接我的橡皮，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樱花橡皮，包装都没拆，粉色的外壳格外精致。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递过来时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你的快用完了，这个送你，擦得干净，不容易留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你画的海很有感觉，光影处理得很好，就是海浪的层次感可以再加强一点。”他说话时语速平缓，眼神专注，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
　　我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点评我的画，而且还看懂了我画里的思念。
　　我攥着带着他体温的橡皮，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说完便慌忙转回头，心脏咚咚直跳，连耳根都热了。
　　身后传来他和许星燃的低语声，隐约能听到许星燃打趣的语气：“行啊你，借橡皮都能找到借口，平时打球的机灵劲全用这了？”许星燃的声音爽朗，带着点调侃，却没有恶意。
　　宋星辞轻轻踹了他一脚，低声说：“别瞎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没听清后面的话，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在发烫。
　　从那天起，宋星辞总找各种借口跟我说话：“语文的古诗文注释能借我抄一下吗？”“这道数学题你会做吗？我讲给你听？”
　　他的问题总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顺理成章地打破沉默。
　　他讲解题目时格外耐心，会放慢语速，用指尖指着书本上的重点，眼神专注，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我渐渐习惯了身后的轻声询问，偶尔也会回头，和他聊两句画里的细节，说话时声音依旧不大，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放松。
　　周五晚上，妈妈炖了鸡汤，让我给夏栀送一碗过去。
　　妈妈穿着朴素的家居服，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总说邻里之间要互相照应。
　　夏栀家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她妈妈打开门，穿着干净的围裙，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热情地拉我进去：“知夏来啦，快进来坐，阿姨刚烤了饼干。”
　　夏栀从房间里跑出来，穿着宽松的卫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活力四射，接过鸡汤就喝了一口，笑着说：“还是阿姨疼我！对了阮阮，今天宋星辞又跟你说话了吧？我看他课间还帮你捡了掉在地上的笔呢，他手指那么长，捡笔的时候都觉得好好看。”
　　我脸颊泛红，小声说：“就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忙而已。”
　　夏栀撇撇嘴，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才不是呢，他可没帮过别人捡笔，你看他对李萌那态度，冷冰冰的，跟对你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回答夏栀的话，但内心还是觉得，“好像换个地方生活，也没有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