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予光》蜂子杨树

11、 宋星辞的日记 9

　　9月15日晴
　　今天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沈知夏。
　　她走进教室时，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画夹，指尖攥得紧紧的，白得像纸。班主任让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垂。
　　夏栀在旁边叽叽喳喳跟她说话，她声音细若蚊蚋，回应得很轻，看得出来很内向。我余光瞥见她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对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手里转着一支旧画笔，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后来听夏栀说，她爸爸去世了，跟着妈妈搬来南州的。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放学路过她座位时，看到她掉在地上的速写纸，画的是老巷里牵着手的父女背影，笔触很轻，却藏着说不出的温柔。我悄悄捡起来放在她桌角，没敢跟她说话，怕惊扰了她。
　　希望她能早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9月23日阴
　　美术课上，李萌又在找沈知夏的麻烦。
　　她故意把沈知夏的画纸碰掉在地上，还带着张琪说些难听的话，提到她爸爸的时候，沈知夏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眼泪。她扑过去护住画纸的样子，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明明很害怕，却还是要拼命保护自己的珍宝。
　　我坐在后面，手里的笔顿了顿，心里很不舒服。许星燃想站起来帮忙，被我拉住了——她看起来很要强，大概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样子。
　　下课路过她桌角时，我假装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樱花橡皮放在她旁边，上面贴了张小小的便签，写着“橡皮借你用”。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然后轻轻说了声“谢谢”，声音还是很轻，却比之前多了点温度。
　　看到她把橡皮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心里莫名有点甜。
　　10月7日晴
　　今天画展，沈知夏的《老巷暖阳》得了一等奖。
　　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青石板路映着阳光，牵着手的父女背影被拉得很长，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她站在角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紧张的小朋友，脸颊红红的，听到别人夸她的画，会悄悄低下头笑。
　　我拉着许星燃特意过去看，她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我没敢跟她说太多话，怕她害羞，只说了句“光影处理得很细腻”，她居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眼眶有点红，却笑了，梨涡浅浅的，很好看。
　　画展结束后，我在她的画框旁贴了张便签，写了想对她说的话，还画了颗小星星——上次看到她在草稿纸角落画过，应该会喜欢。希望她能知道，就算失去了阳光，也会有人给她温暖。
　　11月5日雨
　　放学时突然下起了大雨，看到沈知夏站在学校门口，抱着书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肩膀微微蜷缩着，像只迷路的小猫。
　　我赶紧让许星燃先回去，拿着伞跑过去。她看到我时很惊讶，往后退了半步，脸颊泛红，声音软软的：“宋同学。”
　　我跟她一起走在青竹巷的石板路上，雨下得很大，伞面不大，我故意往她那边偏了偏，肩膀湿了一片也没关系。她很拘谨，一直往旁边挪，想跟我保持距离，却不小心踩进了水洼，鞋子湿了，她有点慌乱地想擦掉，样子很可爱。
　　路过巷口的糖水铺时，我跟她说等雨停了带她去吃绿豆沙，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羞涩。走到她家楼下，把伞递给她，她执意要还我，我说“明天上学再还就好”，然后转身跑进雨里。
　　回头看时，她还站在楼道口，手里握着伞，看着我的方向。希望这把伞能替我，多给她一点温暖。
　　12月18日晴
　　今天送沈知夏回家，遇到了李萌带人造谣生事。
　　看到她们把沈知夏的画踩在脚下，她红着眼睛嘶吼的样子，我瞬间就火了。冲过去把她护在身后时，胸口有点闷，呼吸也急促起来，许星燃赶过来时，我看到他眼里的担忧，赶紧强撑着，不想让沈知夏发现异常。
　　我蹲下身帮她捡画，她的画里有爸爸的背影，有青竹巷的阳光，还有偷偷画的我的侧脸——原来她也会留意我。她哭着跟我说谢谢，眼泪掉在画纸上，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只想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赶走。
　　送她到楼下时，我跟她说以后会送她回家，她点点头，眼里满是依赖。许星燃后来骂我，说我不该这么冲动，万一病情发作就麻烦了。可我不在乎，只要能保护她，这点风险又算什么。
　　沈知夏，以后我来当你的避风港。
　　3月12日晴
　　今天给沈知夏讲数学题，她皱着眉的样子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一样。
　　她数学不太好，一道题讲了三遍还没懂，急得鼻尖都红了，眼眶也有点湿，说自己太笨了。我赶紧安慰她，说“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然后换了种方法重新讲，这次她终于懂了，眼睛亮得像星星，笑着跟我说“谢谢宋星辞”。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有加“同学”，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课间时，我假装低血糖，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片，其实是医生开的心脏药。她果然很担心，问我要不要紧，我笑着说没事，还递给她一颗草莓味的糖。看到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嘴角甜甜的笑意，心里也跟着甜了。
　　许星燃说我不该骗她，可我不想让她担心。她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让她承受害怕我离开的痛苦。我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5月20日晴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今天跟沈知夏约了去图书馆复习，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她看书累了就趴在桌子上发呆，眼神落在我身上，被我发现后，脸颊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样子很可爱。
　　我偷偷画了她的画像，画了她皱着眉做题的样子，笑着吃糖的样子，对着窗外发呆的样子，每一幅都想好好珍藏。我跟她约定，高考结束后带她去看江边的日出，去逛遍南州市的老巷，去吃巷口糖水铺的绿豆沙，去看所有好看的画展。
　　她眼里满是期待，用力点点头，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的指尖软软的，碰在我的手上，像电流一样。
　　我知道自己可能兑现不了这些约定，医生说我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了，随时可能离开。可我还是想给她一个美好的期待，想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
　　沈知夏，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人生，让我觉得活着真好。如果我能陪你更久一点就好了，如果我能亲眼看到你考上美术学院，看到你画出更多好看的画，看到你开开心心地生活，那就好了。
　　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不要难过。要带着我的那份，勇敢地走向未来，去看遍所有的美好。记住，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着你。
　　永远喜欢你，沈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