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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试探与协议 凌晨两点, ...

  •   凌晨两点,秦氏集团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像融化的糖浆,在玻璃上淌出模糊的光晕。

      秦昭刚换下染血的香槟色礼服,丝质睡袍的领口蹭过锁骨时,还能感觉到伤口的隐痛。左臂缠绕的白色绷带裹得紧实,在深黑的睡袍映衬下,白得刺眼——刚才医生处理时念叨“再深半寸就伤到血管”,她没接话,只是盯着纱布上渗出的淡淡红痕发怔。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寂静。加密文件加载的进度条跳完,一行行文字刺进眼底:
      “陆沉,32岁,沉曜资本创始人。实际掌控东区七成地下产业,航运、娱乐、金融皆有涉猎。三年前从东南亚归国,手段狠戾却恪守底线,从不碰妇孺相关的生意。疑与境外组织‘冥河’有隐秘联系,暂无实锤。”

      附件里的偷拍照片一张张划过:码头的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指间夹着烟,侧脸线条冷硬;孤儿院草坪上,他半蹲下来,给小孩递糖果时嘴角弯着极淡的弧度;高级会所的包厢里,他独坐在沙发上,威士忌杯在掌心转着圈,眼神沉得像夜;还有一张葬礼上的侧影,黑伞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秦昭指尖划过照片里他握伞的手,指腹蹭过屏幕的凉意让她回神,低声自语:“倒是个矛盾体。”

      她关掉档案,拨通林薇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女人顶着湿漉漉的短发,居家服领口歪着,背景里堆着杂乱的电脑主机和线路板,耳机还挂在脖子上。

      “伤口怎么样?”林薇的声音带着刚从工作里抽离的沙哑。

      “皮外伤。”秦昭抬手扯了扯绷带,“胸针找到了?”

      “还在查。但有个新情况——”林薇把耳机往耳朵上一扣,拖动鼠标将一段音频拽到屏幕中央,“监听组从拍卖行附近的通讯里截获的,你听最后十秒。”

      电流声滋滋啦啦响,夹杂着模糊的脚步声,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音突兀地钻出来:“……红雀已入局。按计划推进‘订婚协议’。”

      秦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们知道我的代号。”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紧,“而且,早就预判了我会接近陆沉。”

      “组织内部可能有内鬼,级别不低。”林薇的眉头拧成疙瘩,“上级让你提高警戒,但任务继续。我们必须搞清楚,幕后推手是谁,还有芯片的真正下落。”

      秦昭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火,像困在黑夜里的眼睛。“陆沉约了我明天见面,”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共同受害者’和‘目击证人’的名义。”

      “这是个机会,但你得小心。”林薇犹豫了一下,语速加快,“我查了他过去三年的行踪,十二起失踪案,七起悬而未决的谋杀案,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不是普通的□□头目,手段比你想象的更阴。”

      “我知道。”秦昭的目光落在绷带的结上,“所以,我需要一套天衣无缝的剧本。”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拳击馆。

      馆内空无一人,只有擂台上方的射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黑色沙袋上。陆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被汗水浸透,肌肉线条随着击打动作紧绷、舒展,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唐夜靠在围绳边,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秦昭的资料:
      “秦昭,28岁,秦建国独女。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工程硕士,华尔街对冲基金工作两年,三个月前回国。公开记录干净得过分——没有违章,没有诉讼,社交媒体只有商务活动动态,连张私人照片都找不到。”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陆沉突然停下动作,沙袋在他面前晃悠,他抬手扶住,指腹按在沙袋表面的纹路里。唐夜递过毛巾,他接过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拍卖会那晚,她的身手你看清了?”

      “专业级的。”唐夜回忆着,“不是保镖公司那套花架子,更像是军方特勤的格斗术,招招致命。”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秦氏集团这三个月没任何重大业务调整,一个华尔街回来的精英,天天泡在慈善晚宴和艺术展上,太不合常理了。”

      陆沉灌下半瓶冰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她扑向那个箱子的时候,不是想要,是怕它被毁掉。”

      “您怀疑她和芯片有关?”

      “我怀疑她知道芯片里藏着什么。”陆沉把空水瓶扔到一旁,拿起黑色T恤套上,衣料蹭过带汗的皮肤,“约到她了?”

      “明天下午三点,云顶茶室。警方那边打过招呼,她同意配合调查。”

      陆沉点点头,走到墙边的城市地图前。地图上,滨江地块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还标注着几个小小的叉号——那是秦氏集团正在开发的项目,也是他几次想介入都被拦下的地方。

      “准备两份协议。”他忽然开口。

      “协议?”唐夜愣了一下。

      “秦建国最近在给女儿物色联姻对象,对吧?”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什么温度,“我需要个挡箭牌,应付元老会那些老家伙。而她——”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秦昭的名字旁,“她明显在隐藏什么,也需要一层合理的伪装。”

      唐夜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您是说……假订婚?”

      “各取所需而已。”陆沉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次日下午,云顶茶室最里面的包厢。

      秦昭提前十分钟到达。她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却克制,唇色是淡淡的豆沙色。侍者引她入座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包厢:单面磨砂玻璃窗,门在身后,通风口窄得只能塞进一只手,实木茶几沉甸甸的,边角圆润却足够坚硬——必要时,能当临时掩体。

      三点整,包厢门被推开,陆沉准时出现。

      他换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比昨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但眼神依旧锐利,像蛰伏的猛兽,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两人隔着茶桌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碰撞,沉默得有些压抑。

      “感谢秦小姐抽空。”陆沉先打破沉默,亲自拿起茶壶为她斟茶。动作优雅流畅,秦昭却注意到,他持壶的手腕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这是长期握枪或使用重型武器的人才有的特征。

      “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秦昭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而且,我也想弄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看着她,忽然单刀直入:“秦小姐练过格斗?”

      “只是些防身术。”秦昭的回答滴水不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家父觉得,女孩子独自在外,总得有些自保能力。倒是陆先生的身手,不像普通商人会的。”

      “做生意的,难免遇到些麻烦,学点东西防身罢了。”陆沉靠回椅背,双腿交叠,“昨晚那些人,秦小姐之前见过吗?”

      “从未。”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茶香袅袅升起,缠绕在两人之间。陆沉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听说秦氏正在竞标滨江科技园的项目?”

      秦昭心中一凛,表面依旧不动声色:“陆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我有几个朋友在规划局。”陆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个项目需要的地块里,有一片老仓库的产权很复杂,牵扯到好几个利益方,秦氏想拿下来,不容易。”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而我,恰好能解决这个‘复杂’的问题。”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信号。秦昭心里清楚。

      “陆先生想要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

      “一个名义。”陆沉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最近被家族长辈催婚催得紧,需要一个‘未婚妻’挡一挡。而秦小姐,刚回国不久,想必也不想被各种相亲局纠缠吧?”

      秦昭几乎要为他的算计鼓掌。切入点精准,诉求合理,还顺带为她提供了“好处”,让她无从拒绝。

      “假订婚。”她陈述道,没有疑问。

      “名义上的。”陆沉推过来一份文件,“期限六个月,期间我们互不干涉私生活,只需在必要场合共同出现。作为回报,滨江地块的产权问题,我会帮你解决。另外,昨晚的事,我会帮你摆平所有后续麻烦——包括那些可能会深挖你背景的人。”

      最后一句话,是威胁,也是诱惑。秦昭翻开协议,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甚至连解除协议时如何保护彼此声誉都写得明明白白,专业得像一份商业并购合同。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协议第四条写着“双方需每周至少共同出席一次公开场合,以维持关系可信度”。这意味着频繁的接触,意味着她的行动将更多地暴露在他眼前。

      但反过来,她也能更近距离地调查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秦昭合上文件,指尖按在封面上。

      “当然。”陆沉并不意外,“不过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昨晚袭击者用的子弹,是北约制式,国内黑市上流通极少。”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最近三个月,边境截获过三批同类弹药,收货方都是空壳公司,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海外某个账户。”

      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姓秦。”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父亲的公司虽然涉及海外业务,但绝不会碰这种灰色地带。

      陆沉将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是银行流水截图的复印件,关键信息用红笔圈了出来:“收款方是你父亲在开曼群岛注册的Qin Holdings Ltd。”

      秦昭的手指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截图。

      “有人想栽赃嫁祸,秦小姐。”陆沉的声音放轻了些,“要么,是你父亲身边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故意针对秦氏。”

      这是连环套。秦昭瞬间反应过来。先抛出橄榄枝,再展示致命威胁,最后提供保护——他在编织一张网,而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我签字,”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目光,“你能保证查出真相?”

      “我保证。”陆沉的眼神深沉如海,“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秦昭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签字后的第三天,第一场“演出”就来了。

      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开业典礼,政商名流云集。秦昭穿着陆沉派人送来的银色鱼尾礼服,裙摆缀满细碎的水晶,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红毯上时,闪光灯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头微微偏向陆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左边第三排,穿灰色西装的那个,是经济侦查科的副队长,姓赵。”

      “知道。”陆沉面朝镜头微笑,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腰线处,动作亲密却保持着分寸,“他盯了我两个月,今晚我会送他一份‘礼物’——你父亲公司那笔可疑资金流向的完整报告。”

      “你伪造了证据?”秦昭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

      “我只是提供了真相。”陆沉带着她转向另一组镜头,声音压得更低,“那笔钱确实从你父亲公司转出,但收款方在三天后就将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追踪下去,最终指向的是秦氏的竞争对手,李氏集团。”

      秦昭心中震动。这些信息,组织的情报网都没有查到,陆沉却能在短短三天内弄清楚,他的能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你为什么帮我?”她忍不住问。

      陆沉低头看她,这个角度在镜头里显得格外亲密,像在耳鬓厮磨:“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打你的脸,不就是打我的脸?”

      宴会厅内,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灯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陆沉被一群商人围住交谈,秦昭则“恰好”遇到了父亲的老友、国土局的王局长。

      “昭昭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王局长笑眯眯地端着酒杯,“听说你和陆先生……好事将近?”

      “刚订婚,还在慢慢了解。”秦昭得体地回应,余光却瞥见陆沉正与两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交谈。其中一人的手背上,有一个熟悉的纹身——三头蛇环绕着匕首,那是“冥河”低级成员的标志。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攥紧了手中的香槟杯,冰凉的杯壁让她稍微冷静了些。表面上,她依旧与王局长谈笑风生,聊着秦氏的新项目。几分钟后,她借故去露台透气,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唐夜拦住了。

      “秦小姐,陆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包厢里,那两个东南亚人已经不在了。陆沉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看来你的确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他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那枚“血色黎明”胸针,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秦昭的呼吸几乎停止,瞳孔猛地收缩。这枚胸针,是她在拍卖会上的目标,也是芯片的藏匿之处。

      “我在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找到的。”陆沉拿起胸针,手指在红宝石底座上轻轻一按——宝石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如你所料,芯片不在了。但他们为什么还带着这个空壳?”

      “是证明。”秦昭的声音有些干涩,“证明他们已经拿到了芯片,或者……作为向上级复命的信物。”

      陆沉将胸针放回盒子,推到她面前:“送你了。既然要做戏,总要有件像样的订婚礼物。”

      “你不好奇我想用这枚胸针做什么吗?”秦昭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你会告诉我吗?”陆沉反问,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两人对视良久。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玻璃上,将他们重叠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幅模糊的画。

      “不会。”秦昭最终移开目光。

      “那就对了。”陆沉笑了,这是秦昭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客套,不是算计,带着几分野性和张扬,“我们都有秘密。但在撕破脸之前,不妨先享受这段关系带来的便利。”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烟草味,笼罩在她周围。

      “下周我有个私人酒会,来的都是‘道上’的朋友。”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蛊惑,“作为未婚妻,你需要出席。而作为回报——”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在监控镜头下显得亲密无间。秦昭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目光定在原地。

      “我会带你去见昨晚那两个人的‘老板’。”

      秦昭猛地抬头:“你知道是谁?”

      “在这座城市里,”陆沉的手指停在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敲门声响起,唐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先生,陈老板到了。”

      “该回去了,未婚妻。”陆沉退开一步,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手臂重新递给她。

      秦昭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丝绒盒子在她的手包里沉甸甸的,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知道,这场以利益为起点的戏,才刚刚开始。

      酒会结束的午夜,秦昭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将胸针放进专业扫描仪。屏幕上,宝石底座内侧的微米级磨损痕迹清晰可见——芯片是被暴力取出的,时间至少在拍卖会前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说,拍卖会上的胸针,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陆沉到底知道多少?他在这场阴谋里,扮演的是棋手,还是和她一样,只是枚棋子?那个突然出现的“冥河”成员,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安排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玫瑰有刺,小心握持。三日后,老码头,有你要的答案。”

      信息末尾,是一个小小的蛇形符号。

      秦昭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指尖一动,删除了信息。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起她的长发。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她仿佛看到无数张网在同时收紧,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而她和陆沉,都在网中。

      也许,也在彼此编织的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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