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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请你吃可爱多 跑道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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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修了快两个月,期末开始到来之前,南区的人就不再来北区上体育课了。
还没选科,所有学科都要考,杜瑾优复习得焦头烂额,等考完回过神来,已经很多天没见过桑余。
刚刚结束的物理考试和晒的人睁不开眼睛的西山太阳,让杜瑾优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正在理书包,听到旁边几个男生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很大。
“你们知道吗,南区有人跳楼了,救护车刚开走!”
“我去,从几楼跳的啊,我们会放假吗?”
“好像是二楼,南区的事影响不了我们这吧...”
“二楼啊,二楼应该死不了吧。”
……
杜瑾优的眼皮跳了跳。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决定去南区找一找桑余。走过艺术楼花坛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
但没有狸花猫跳出来,也没有桑余跳出来。
“同学,你知道桑余在哪里吗?”
杜瑾优才发现他不知道桑余在南区几班。
“桑余?我不认识。”被拦住的高个儿急着打球,已经飞出去两步,又紧急刹车折“这名字咋那么耳熟,好像刚听过。”
“诶从二楼翻出去那个是不是叫桑余来着...黄毛已经被押去主任办公室了。”高个儿勉强思考一下,“算了记不清了,你再问问别人。”
说完一溜烟跑了。
杜瑾优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桑余,从二楼,翻出去了?
一时间,脑海里只涌入一句冷风吹来的话:“二楼,应该死不了吧。”
2022年1月30日
“——(听说)桑余从楼上掉下来了,我觉得他不是会跳楼的人,希望他没事。”
直到寒假中期的返校,杜瑾优才有机会见到桑余。
桑余主要的伤是左腿骨折,还有其他软组织挫伤,万幸没有摔到脑袋。
半个多月不见,桑余好像又瘦了一圈,笨拙地拄着拐,看到他乐呵呵地打招呼。
“你还好吗?”杜瑾优干巴巴的问。
毕竟问一个左腿打着石膏,双手上都还缠着纱布的人“你还好吗”,看起来挺傻逼。
“我很好!”桑余比了个OK,“我做了翻滚,其实只是骨裂,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走路了。”
看起来不像跳楼伤员。
“你为啥...从二楼...那个什么。”杜瑾优吞吞吐吐。
“哦这个。”桑余像斗败了的公鸡低下头,又变得坑坑洼洼的刘海晃了晃,“那个黄毛说我没妈,我就和他吵。”
“本来他打不过我,但他们搞偷袭,把我往外面推,我就翻出去了,有点丢人。”
“啊,那你真的,额,我是说,你的妈妈在哪里呢?”
杜瑾优说完就后悔了,他听说桑余送去医院后没有家长来,左腿的小手术都是教导主任和行政老师看顾的。
“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她就回来。”桑余嘿嘿笑了,眼睛里的光就像报道日初次见面的太阳。
返校完,杜瑾优按照桑余的龟速往校门口挪。
“你——”“杜瑾优——”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杜瑾优先甩锅。
“哦,我想问你是几班的。”桑余挠挠头发,“杨主任说出了这档子事不敢让我再待在南区,要把我调到北区来。”
“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三班的。”杜瑾优说,“我刚想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
“我妈的手艺挺好的,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杜瑾优觉得桑余这么瘦,肯定是没有,或者没法好好吃饭。
“可以吗?”桑余的语气很期待,但很快又低落下去,“不过我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桑余腾出一只手掰手指,“我看起来就不太聪明,而你看起来就很聪明。”
“家长一般都不希望自家宝贝和傻瓜玩吧。”
“你才不是傻瓜呢。”杜瑾优反驳,“而且我妈平等的善待每一个人类幼崽。”
“人类幼崽?”桑余笑的直不起腰,“那我也不算人类幼崽,再过几天我就满18了!”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高一。”
“我晚上学两年嘛。”桑余含糊其词,“那在我作为人类幼崽的最后半个月,去你家蹭饭是我的荣幸。”
杜瑾优家是带电梯的公寓楼。
桑余看着反光的电梯门,做了几个鬼脸。
“优优回来啦?”岑杉女士来开门,“还带了同学一起回来呀。”
桑余到了门口又开始不好意思,脸都憋红了,“阿姨好,打扰了,我来...蹭饭。”最后几个字轻的和蚊子叫一样。
“快进来。”岑女士一边找拖鞋一边说,才看到桑余打着石膏的左腿,“哦哟怎么搞得呀,怎么还骨折了。优优快扶同学去里面坐下。”
桑余窘迫的像鸵鸟,下巴恨不得贴到胸前,本来就不熟练的拐杖彻底不会用了,一蹦一蹦的挪到餐桌前。
岑女士的的饭的确做得很好,色香味俱全。桑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饭菜,这样的餐桌。
眼睛莫名有点发酸,来别人家吃饭不能哭,丢人还不礼貌。桑余抽抽鼻子,假装自己被青椒辣到了。
“阿姨不给你夹菜了哦,想吃什么尽管自己夹,当自己家哈,饭和汤不够厨房里还有。”岑女士捧着自己的鸡肉沙拉,朝他们两个笑。
“妈你都如此美丽冻人了,怎么又吃沙拉!。”
“吃你的,你妈我从来不委屈自己,我今天就想吃沙拉。”
吃完饭,由于桑余腿脚不便,岑杉女士命令杜瑾优把他安全送到家。
二人推推搡搡,慢慢吞吞挪到小区门口,桑余就让杜瑾优回家。
“那不行,我现在回去我妈要削我。”杜瑾优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那我们去对面小卖部,我请你吃冰棍。”桑余不想让杜瑾优到他住的地方去,倒不是担心杜瑾优瞧不起他,而是如果撞上某人在家,麻烦就大了。
桑余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买了一根盐水棒冰和一支可爱多。
“哝”桑余把可爱多递给杜瑾优,盐水棒冰塞进自己嘴里。
“你怎么不吃可爱多?”杜瑾优问。
“因为我就喜欢吃盐水棒冰。”桑余向岑杉女士学习。
而且他感觉杜瑾优很可爱,盐水棒冰配不上杜瑾优。
杜瑾优看到桑余用现金支付才想起来他们没有联系方式。
“桑余,你有手机吗?”
“没有。”桑余用拐杖一下下敲着水泥地,“我爹没钱给我买。我自己也攒不住钱。”
这是好听的实话。
他们家的财政再大加大减中勉强维持在0的水平,好歹没有负债累累,而他通过一些合法劳动获得的微薄财富,也总会被桑继锋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来。
桑余觉得,如果他老爸去应聘寻找赃款或者金条的警犬,或许早就混上了编制。
“我要回去啦。”桑余把自己从长椅上撑起来,“再次感谢你和阿姨,真的超级无敌螺旋爆炸好吃!”
“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到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生日几号啊?”杜瑾优看着桑余越走越远,才想起来问。
“2月29号!”
“啊,可是——”杜瑾优愣了一下,轻声自言自语,“今年没有2月29号啊。”
或许是28号过吧,这很正常,杜瑾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