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32、第 32 章

　　五个人交换着眼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全面苏醒的后果是什么？”总局局长问，声音干涩。
　　“最乐观的估计，是全球范围内的地质灾难——地震、火山喷发、海啸、地磁紊乱。”赵老说，“最悲观的估计……是这些远古生物，作为地球的‘调节系统’，将人类判定为‘病毒’，进行全球清洗。”
　　“清洗”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有证据支持这个推测吗？”长城将军问。
　　“有，但不是实证，而是逻辑推断。”赵老说，“第一，玄武苏醒后的第一反应是攻击人类城市，而不是其他生物或自然目标。第二，宋士杰在引导玄武时，反复提到‘人类是囚禁者’‘人类在透支地球’‘需要清洗’等字眼。第三……”
　　他看向顾一凡。
　　顾一凡会意，调出了另一份资料：“第三，我们在宋士杰自爆前，监听到了一段异常的通讯信号。虽然信号被加密，但我们的技术组成功破解了片段。”
　　他播放了一段录音。
　　沙沙的噪音中，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断断续续：
　　“……第二阶段……启动……”
　　“……全球节点……同步激活……”
　　“……清洗……不可避免……”
　　录音只有七秒，但信息量惊人。
　　“信号来源？”上将沉声问。
　　“无法追踪。”顾一凡摇头，“信号使用了多重跳转和空间加密技术，源头可能在地球任何地方，甚至……不在地球。”
　　“空间加密？”科学院院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确定？”
　　“确定。”顾一凡点头，“我们的技术组分析后认为，这种加密方式涉及高维空间折叠，目前人类科技无法实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但是，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秦渊。”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紧绷。
　　“详细说明。”长城将军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顾一凡开始汇报秦渊出现和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如何让时间静止，如何将宋士杰连同周围空间压缩成奇点，如何轻描淡写地抹除了那个差点引发二次灾难的疯子，以及他最后说的那些话。
　　当听到“这个世界还没到毁灭的时候”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复杂起来。
　　“秦渊的立场……”总局局长皱眉，“三年前的事故，十七名队员牺牲，他被判定为叛逃。但现在他又在帮助我们。这矛盾太大。”
　　“也许三年前的事故另有隐情。”赵老缓缓开口，“我了解那个孩子，他不是会背叛同伴的人。当年的事故报告我反复看过，有很多疑点，但当时局势混乱，没有深究。”
　　他看向长城将军：“将军，我请求重启当年‘01’事故调查。秦渊现在的表现，以及他对‘系统’‘锚点’这些概念的了解，都说明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得多。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判断他究竟是敌是友，以及……他所说的‘真正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长城将军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可以。”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赵老你亲自负责，最高权限，可以调用任何资源。但我要结果——三个月内，我要知道三年前的真相，要知道秦渊的真实立场，要知道他所说的‘系统’和‘锚点’到底是什么。”
　　“是。”赵老郑重应下。
　　“还有，”长城将军看向顾一凡，“宋煜承队长苏醒后，第一时间让他来见我。我需要亲自和他谈谈——关于平衡调和能力，关于玄武意识中的信息，关于……他可能成为‘锚点’这件事。”
　　顾一凡心中一震：“长官，您也知道‘锚点’？”
　　“不仅我知道。”长城将军的表情深邃，“全球各国高层，但凡对异能和远古文明有研究的，都知道这个概念。十二个锚点，稳定世界的基石。只是没人知道具体是谁，以及……如何激活。”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象：“过去我们认为这只是神话传说，但C市事件证明，神话可能是历史的另一种记录方式。如果锚点真的存在，如果宋煜承真的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之言。
　　那意味着，这个年轻的队长，将承担起比守护一座城市、一个国家更沉重的责任。
　　守护整个世界。
　　“最后一个问题。”国家安全顾问开口，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秦渊是友，他为什么要隐藏？为什么不直接与我们合作？如果他是敌，又为什么要帮我们阻止灾难？”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赵老缓缓摇头：“这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秦渊所做的一切，包括三年前的事故，包括现在的干预，都不是随机的。他在执行某个计划，一个可能关乎人类存亡的计划。”
　　“而我们，”长城将军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必须在完全被动之前，弄清楚这个计划是什么，以及……我们该如何选择。”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当顾一凡和赵老走出办公区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京市的灯火开始逐一亮起，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普通。
　　但两人都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赵老，”顾一凡轻声问，“您觉得，我们能度过这场危机吗？”
　　赵老停下脚步，望向远方的天际线。老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人类文明延续了五千年，经历过战争、瘟疫、天灾、人祸。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比其他生物更强大，而是因为我们懂得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顾一凡的眼睛：
　　“在绝境中寻找希望，在黑暗中点燃火光，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所以，不管未来有多难，我们都会找到路。”
　　“因为这就是人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秦渊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万家灯火。
　　他的手中，漂浮着一个微小的空间模型。模型中有十二个光点，其中三个已经稳定亮起——一个银灰色，一个墨金色，还有一个在欧洲某处刚刚被激活的淡蓝色。
　　“第三个锚点就位。”他轻声自语，“还差九个。”
　　他望向京市第一异能者疗养中心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快点醒来吧，煜承。”
　　“时间……真的不多了。”
　　空间涟漪泛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疗养中心的特护病房里，监测仪器上的某个数值，忽然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宋煜承的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